第十七章 我来助你(1 / 1)

齐飞抬起手。

“辨影!”

掌心光芒大盛,如一轮小小的太阳,在夜空中绽放。

既然看透分辨的虚假,便可区分真假、虚实!

那光芒照在冤魂身上,没有灼烧,没有驱散,只是静静地照着。

很快,那些冤魂便散了。

它们在那白光中化作点点光斑,那是它们最后的执念。

有的是一缕白发,有的是一个官帽,有的是一块玉佩的虚影。

那些执念碎片如点点星光,在月光下闪烁了一瞬,便被夜风吹散,飘向远方。

齐飞有些意外。

他想到“辩影”可能对鬼魂有效,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有效!

“辨影”这法术还真是万能!

可他还来不及得意,河滩上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
那两条大黑鱼,上了岸。

它们扭动着肥硕的身子,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,像两截移动的黑色铁柱。

鱼尾拍打着河滩,溅起大片泥沙,每一次扭动都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。

众所周知,黑鱼离了水也能活。更何况是这两条在汝阴河里修炼多年的大家伙?

它们的身子比人还高,一张嘴能吞下半扇门板。

此刻,它们张开长嘴,露出满口利齿。利齿层层叠叠,像两排倒插的匕首,每一颗都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
有细碎的骨头卡在齿缝里,不知是哪个倒霉过路人的最后痕迹。

它们朝齐飞奔来。

齐飞脸色一变。

这下麻烦了。

“辨影”的光芒照在那两条黑鱼身上,却像照在石头上一样,毫无反应。

它们身上没有虚妄,没有幻象,没有执念。

因为,它们只是单纯地长得这么大,活得这么久,生出了懵懵懂懂的灵智,被水神娘娘驱使着,成了这河里的恶霸。

所谓,物理也是理,煞笔克高手。

刚才齐飞还在心里自得“辨影”驱鬼如神,转眼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
两条黑鱼越来越近,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齐飞不再藏着掖着。

他伸手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。

那匕首只有一尺来长,通体晶莹,像一块冰雕成的,出鞘的瞬间,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,刃口上凝结着一层淡淡的霜气。

这是云栖月交给他的,削铁如泥,专门用来护身所用。

第一条黑鱼扑来,张开大嘴就要咬。

齐飞侧身一闪,匕首斜斜划过那鱼的腮边。

“嗤!”

鳞片应声而破,一道深深的伤口绽开,却没有血流出来,伤口瞬间被寒气冻结,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白痕。

那黑鱼吃痛,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,尾巴猛地一扫,带起大片的泥沙。齐飞躲闪不及,被那尾巴扫中肩膀,整个人横着飞出去,在地上滚了两滚。

好在他修行三年,身体远比常人灵敏与结实,翻滚间便卸去了力道,翻身跃起。

可那黑鱼已经再次扑来。

另一条也从侧面迂回,张开大嘴,试图封住他的退路。

齐飞狼狈地左支右绌,匕首一次次刺出,在黑鱼身上留下道道伤痕,可这畜生皮糙肉厚,那些伤口根本不足以致命,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。

它的每一次扑咬都更快、更狠。

齐飞被逼得连连后退,额头上沁出冷汗。

他忍不住回头朝高坡上喊:“你快点!不然酸菜鱼吃不到,倒是要吃鱼肠了!”

月光下,云栖月盘膝而坐,一动不动。

那只玉镯已经飞到河面上空,悬浮在那轮“月”的上方,缓缓旋转,洒下蒙蒙清辉。

它在尝试套住那颗空中“月”,但那空中“月”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开始四处躲闪。

一前一后,一追一赶。

玉镯追着那团光晕在夜空中穿梭,时而高飞,时而低掠,时而悬停对峙,时而急速盘旋。

一环一“月”在空中追逐,洒落的光华搅在一起,将整条汝阴河照得忽明忽暗。

云栖月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双手捏诀,心神全部放在那场追逐上。她顾不得齐飞了。

齐飞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

他知道,云栖月八成也靠不住。

眼前这两条大黑鱼,得他自己想办法。

他一边躲闪,一边飞快转动脑筋。

前世他做过酸菜鱼,知道黑鱼这玩意儿很难缠。

黑鱼生命力极强,即便是脑死亡,身体肌肉还能持续跳动很久,神经反射能持续小半个时辰。

一刀捅进去,它还能扭头咬你。

更要命的是,这两条鱼比前世他处理过的那些大太多了,而且还有带点灵智。

齐飞咬咬牙,握紧手中的寒光匕首,决定先刺瞎一条的眼睛。

他瞅准一个空档,欺身而上,匕首直刺左边那条黑鱼的眼珠,可那黑鱼似乎早有防备。

它不躲不闪,反而猛地张开大嘴,朝齐飞咬来!

那血盆大口就在眼睛下方,匕首若是刺进去,他的手连同半条胳膊,都得送进鱼嘴里。

齐飞硬生生收住脚步,侧身翻滚,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咬。腥臭的气息擦着他的脸过去。

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
两条黑鱼再次扑来,一左一右,封死他的退路。

夭寿啦,酸菜鱼要吃人了!

就在这时,“哗啦!”

河面上忽然炸开巨大的水花。

一只庞然大物从河底升起,破水而出。

是一只大鼋!

它的背甲足有三五米宽,像一块移动的黑色礁石,四只粗壮的腿踩在河滩上,每一步把河滩踩一个小坑。

它的脑袋探出,一对小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,张嘴说话,声音带着几分稚嫩:

“两位仙长,我来助你们!”

话音未落,它猛地扑向左边那条黑鱼。

那巨大的身躯压下去,一口咬住黑鱼的尾部,死死不放。

黑鱼吃痛,剧烈挣扎,尾巴疯狂甩动,拍得泥沙四溅。可大鼋的嘴像铁钳一样,任它怎么挣扎都挣不脱。

齐飞压力骤减。

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山头上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。

“齐小哥!我们也来助你!”

是周管事。

他带着一二十个人,从山坡上冲下来。有人举着鱼叉,有人拿着长刀,有人拖着麻绳渔网。

月光下,这群人呼喊着冲下山坡,朝河滩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