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8章 他只是没胆量杀鬼子(1 / 1)

耗子嘴唇发紫,还想扯个笑。

可笑没扯出来,人先呛出一口黑水。

而鬼子那边汽艇被炸,等于捅了马蜂窝。

对岸堤坝上,很快响起密密麻麻的皮靴声,还有伪军压着嗓子的叫骂。

老班长手臂一压。

“隐蔽!全体静默!”

刚渡过河的队伍连一口匀气都没来得及喘,就地扑进烂泥里。

上百号人把口鼻压低,堤坝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狼狗的哼嗅声,也越来越清楚。

偏偏就是这个时候,一副担架上,传出半声压不住的呻吟。

一个胸口重创的老兵伤口泡过脏水,高烧烧得人已经没了意识。

他那几声哼,刚忙被旁边的卫生员捂住。

但最要命的是十步外,一个随行村妇怀里的婴儿醒了。

小家伙小嘴一扁,就要哭出来,吓得村妇脸瞬白。

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又看了看四周趴在泥水里,拿命护着他们的战士,眼泪止不住的掉。

然后她抖着手,捂住了孩子的口鼻,甚至还想把孩子按回身下那滩臭水里!

“别!”

软软眼疾手快,连忙扑了过去。

然后硬生生掰开村妇的手,把那个快憋过去的婴儿抱进怀里,将小拇指塞进婴儿嘴里。

婴儿本能地含住,死死吸吮。

那声即将冲出来的哭,硬生生变成了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哼唧。

软软抱着孩子蜷在泥水里一动不动。

村妇瘫在旁边捂着自己的嘴,无声地哭,指甲把烂泥抠出一道道沟。
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
伪军的皮靴踩到了河沿,离他们不到二十步。

那只狼狗闻到了味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。

“汪!汪汪!”

狂哥趴在泥里,大拇指已经扣住了手雷拉环。

真暴露了,就只能拼命。

堤坝上,伪军头目骂了一声。

“叫个屁!”

“底下除了烂草就是臭水,哪来的人?”

而且真有人,他们就一定要去探寻了?

出来搜寻赤色军团,意思意思一下就不得了?给皇军那么卖命干嘛!

他只是没胆量杀鬼子,偷奸耍滑什么的还是熟的。

反正,又没鬼子监工。

但其手下,却很不知趣的说道。

“可是队长,黑虎不会乱叫,下面肯定有味儿!”

伪军头目狠狠瞪了手下一眼,他怎么有这么蠢的手下?

要是真藏着人他们这一逼,赤色军团不是要和他们拼命?

这一带可是先锋团活跃的地盘,他们伪军能不能和先锋团拼命,他还不知道吗?

但他话又不敢明着说,害怕有内鬼中止交易。

狂哥听见伪军们的互动,手里的拉环已经悄然拉开。

这时趴在最前面的老班长听明白了伪军头目的语气,悄悄弓起背,双手拢在嘴边喉结滚了两下。

“啾——啾——”

两声短促的水鸟叫,清脆得从芦苇深处飞出。

紧接着。

“嘎——扑棱棱——”

又是一声惊鸣。

老班长另一只手拨了拨枯叶和水草,弄出翅膀拍水仓皇逃窜的动静。

狼狗的叫声一下乱了。

它竖起耳朵,朝那边空荡荡的芦苇窝哼嗅了两下。

伪军头目一听也不管是不是真的,一巴掌就拍在牵狗那人的脑袋上。

“妈的,我就说是鸟腥味!这破狗把水鸟惊飞了。”

他压着火气,又朝河面那边看去。

“走!先回去报汽艇的事。”

“记住了,就说撞了水下暗桩……”

脚步声慢慢远去,狗叫声也跟着远了。

芦苇荡里,众人那口憋到快炸的气,终于一点点松开,后背皆是冷汗。

“卧槽,还得是老班长啊,这也太神了吧!”弹幕松气后惊呼。

“说相声的来了都得递烟,这口技救了上百条命啊!”

危机暂时过去,队伍重新启动、

但走了没多久,最前面探路的鹰眼忽然停住,不敢置信的拨开面前的芦苇,然后又往前拨了一寸。

确认了两遍,他才压低声音。

“老班长,狂哥,过来看看。”

狂哥提着枪,猫腰钻过去。

“又咋了?”

鹰眼把芦苇往两边一分,狂哥他们顺着缝隙往前看也愣住了。

前面竟是一片藏在黑水深处的水上村落遗迹。

一排排大木筏被芦苇根,浮草,和粗竹,巧妙的连在一起。

木筏上铺着干草和泥土,有些地方还硬实得能站人。

木筏之间是弯弯绕绕的水道,有些被浮草盖住不摸到跟前,根本看不出来底下能走。

几处宽大的木排上还搭着简易窝棚。

烂泥糊墙,粗竹当骨架,外头长满了芦苇和野草。

从远处看,这里就是一片死水烂草。

可真钻进来才知道,里面竟然藏着能活人的地方。

老班长眼睛一下亮了,立刻压低嗓子下令。

“快!所有人上排子!”

“重伤员先进窝棚,避风!”

上百号人七手八脚爬上木筏。

脚底踩到硬木头的那一刻,几个新兵鼻子都酸了。

他们在泥里,水里,滚了一整夜。

这点脚踏实地的感觉,竟然像捡回半条命。

软软带着卫生班先把重伤员安置进去,狂哥则带人检查木排边缘,防止有人踩空。

鹰眼爬上最高的一处窝棚,伏低身子,继续盯着外面的芦苇水道。

耗子被裹进一件半干的衣服里,缩在角落里打哆嗦。

狂哥路过时,踹了踹他脚边的木板。

“别死啊,回头老子还得收拾你。”

耗子眼皮抬不起来,只哆嗦着挤出一句。

“班长……我这算……”

狂哥直接打断,“算你个头,闭嘴省点气!”

不多时,老班长把地图铺在木箱上。

冷月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地图边角。

老班长伸出手指,在地图上重重敲了敲。

“我追上来的时候,收到了晋察冀那边的通报。”

“那边的同志搞出了地道战和地雷战,把鬼子溜得找不着北。”

“咱们苏北水乡,河汊子比肠子还弯,地洞是打不了。”

老班长抬脚踩了踩脚下宽大的木排,然后看向四周黑压压的芦苇海。

“可哪个瓜娃子规定的,只有地底下才能打地道战?”

“!!!”弹幕大神顿时来了兴趣,“土木老哥申请出战!”

“狂哥听我一句,把木筏拆开重组,入口做活扣,水道埋竹桩,浮草下面藏泥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