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9.【没有活人】深渊结束(1 / 1)

顾全不敢犹豫,一路狂奔而下。

熟悉路况的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钟,就直接冲了下来五楼。

不远处,浓密的大树在一点点晨光之下,透着新生的翠绿。

几缕猩红的血从树叶滴落而下,浇灌到了松软的泥土之中。

顾全朝那树下跑去,看到犹如一滩烂泥般的方寸。

他不敢靠近方寸。

此时他们还处于整个【深渊】之中,哪怕回答正确,但鬼的杀人规律不会消失。

现在只要顾全碰触方寸,鬼一定会直接杀死方寸。

“轰!”

猛然间,顾全听到了背后的绿化带上,传来了一声巨响。

定睛一看,居然是一个很大的柜子被扔了下来。

这显然是大虎丢下来,准备装方寸带走的。

杀人规律是不能碰触彼此,那隔着一个东西就行了。

这一点顾全可以笃定。

因为他之前跟方寸藏在柜子里,躲避鬼时...

他们二人就互相隔了一张板子,没有产生碰触。

顾全走过去,使大劲儿将那柜子朝方寸这边拖拉,直至将口朝上方寸的位置。

大虎跑了下来,手里还拿着两块算干净的板子。

“顾哥,铲一下!”大虎扔给顾全一块,“把我方寸姐弄进去,出租车肯定在来的路上了!”

顾全点头。

虽然柜子跟板子都谈不上多卫生干净,但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,不然没有人能搬得动晕厥的方寸。

二人小心翼翼将方寸弄进了柜子里,大虎双手用力,将柜子朝上抬起...

方寸小小的身体掉了进去,大虎一路扛着朝之前出租车来的位置缓缓移动。

他不敢用太大力气,怕方寸出血过多...

此时,漆黑的前方破开一道明媚的光。

那光比远方的黎明还要耀眼。

伴随着引擎发动的轰鸣,猩红的【空车】二字映入眼帘。

“车来了!”大虎十分兴奋,“顾哥,我先带方寸姐过去了,你记得跟上!”

大虎说着,卖力扛着方寸离开了。

顾全颔首,刚要紧随其后,他便是看到了鬼出现在他的侧旁。

它依旧是那一副瘆人模样,但悬在长脖上的脑袋,却在死死盯着大虎跟方寸。

看来...

它到现在,都还在等待一个机会...

一个大虎失误碰到方寸的机会。

但大虎怎么可能说失误就失误呢。

它输了。

输得很彻底。

“你看你妈呢,看看看!”大虎回头看到了不甘心的鬼,“虎爷我就这么把人抬走了,不服受着!”

大虎是一肚子火。

他跟顾全从赵刚的别墅逃走,就很介怀白晓晓的死。

今天说什么都要救走方寸!

顾全没有搭理鬼,但很快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
来者是...

林夕儿。

“顾全局先生,我们...”女孩开口,被顾全打断,“杨轩人呢?”

“杨轩先生,他...他说想自己冷静一下,去找自己的尸体了。”

“是吗。”顾全看向眼眶泛红的林夕儿,“他没哭?”

林夕儿摇了摇头,“他说想在那里静一静,让我带一句话。”

顾全点头,“你说吧。”

“杨轩先生还有一个母亲,他说希望您能告诉他母亲,让他不要担心。”林夕儿声音很轻,“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,时间一到就会回家的。”

顾全记了下来。

不过他是不会去的。

并非他跟杨轩不熟。

他的身份以及自身的不对劲。

他需要尽量少接触人。

尤其是像杨轩母亲这种普通人,避免把无辜的人牵连。

顾全叹息一声,他有点理解程前了。

孤独,却只能垂死挣扎。

最终哪怕再爱自己,再想活下去,还是要坦然面对死亡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林夕儿点头。

接着,二人陷入短暂沉默。

刺眼的灯光从远处逐渐刺破黑暗。

距离还有些遥远。

大虎已经在之前的上车点位置,放下装人的柜子。

“你呢。”顾全看向女孩,“林夕儿小姐。”

“我?”林夕儿有点懵。

“你的遗言,没有吗?”

说到这里,林夕儿突然眼眶泛红。

女孩无助掩面哭泣,想要说点什么,但又无法言语。

只是一个劲流泪。

“你知道杀死你的人...是谁吗。”

顾全心情复杂。

“知道,是...是我的妈妈。”林夕儿的眼泪无法停下,抹了一遍又一遍,“是妈妈杀死了我,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没关系的...没关系的。”

悬吊脖子的鬼依旧盯着大虎跟方寸,还在寻找那缥缈杀人的可能。

它的眼里只有杀戮。

亲情,爱情,感情...

早已烟消云散。

它听着最熟悉女儿的哭声...无动于衷。

“顾全局先生,你们能帮我找到线索吗。”林夕儿结结巴巴说出遗言,“我只想报仇,我只是想帮母亲完成遗愿。”

“我害死了夏白,害死了自己。”林夕儿已经双眼模糊,“但我还是想做到,我不想放弃那一丝希望!”

顾全听了深深叹息一声,“林夕儿小姐,我不知道这是否对你来说太过残忍。”

“我们找到了被黄保安囚禁的学生,他知晓一切,但他已经死了。”顾全看向幽灵林夕儿,“从头到尾,我们没找到你所说的关于你母亲的线索,你说...”
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。”顾全说出了一个残酷事实,“校方早就把线索拿走了。”

林夕儿的哭声一顿,浑身像被人抽走了灵魂。

“我不认为凭校方的手段,会不知道你母亲在做什么。”顾全继续说着,“他们能有恃无恐,让我们轻易进入学校调查,早就说明一切了。”

“怎么会,不...不会的。”林夕儿的哭泣停止了,一脸绝望看着顾全,“肯定不会的吧!”

“林夕儿小姐,我知道你有信念,你有希望,但现实是...”顾全看向远处天边,“一个庞大的高层集团,你凭什么用一己之力推翻。”

顾全看时间差不多,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走去,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,“这都是在你心中上演的最美好的幻想罢了。”

另外一边。

出租车停车以后,大虎还在思考,怎么在不碰触的情况下,把重伤的方寸精准丢到出租车的后座里面。

突然,一只血手从大虎背后伸出来,握住了出租车的门槛。

“妈呀!”大虎吓了一跳,“寸姐,你这...”

没错。

那只手正是方寸。

方寸似是醒了。

她纤细的手臂青筋暴起,上面满是树枝的划痕。

“我还不能死,姐姐...”她死咬着牙,在大虎跟顾全的注目下,凭借一己之力爬上了出租车。

方寸上车,顾全跟大虎分别上座。

隔绝灵异以后,出租车上便不存在杀人规律了。

顾全关闭车门前,他再看了眼林夕儿,“请安息,林夕儿小姐,或许在我回去以后,能为你发出一点我自己的声音。”

说完,顾全关门上车,留下被阳光穿透的幽灵。

它逐渐模糊了身形。

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,散得一干二净。

出租车的引擎发动。

顾全回眸望去。

时间飞快流逝。

清晨的阳光里,拆卸的庞然大物围住脆弱的旧校舍。

冰冷的机器砸向里面,破坏了尘封的美好,埋葬了不堪入目的黑暗与过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