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借个孩子(1 / 1)

纪翠兰揽着云初的肩胛,对曹县令等人连连道谢。

“下官不过是寻人而已。”曹县令没有居功,“是世子不顾自身安危,才找令公子和少夫人。”

裴怀瑾在听说纪麟为了找他们从崖上爬下来,心口一抹震惊,面上却是风轻云淡。

“有劳曹县令,帮我找人。我必然会给家里写信。三百两聊表心意,大人与兄弟们拿去喝酒。”纪翠兰话落,一同前来的桐叔将装有银两盒子递到曹县令手边。

只用曹县令一人能听见的声音,“我家少爷和二少夫人失踪,还请大人帮忙保密。”

裴怀瑾是裴家七郎,和自家嫂嫂一起失踪,还是彻夜不归,传出去容易找来流言。

“下官明白。”曹县令收下银两。

一行人趁着月色,连夜出发。

曹县令备了马车,找熟悉山路的下属带路。

云初和纪翠兰同乘一辆,另一辆马车则是裴怀瑾和纪麟。

“初初,你没有受伤吧?这么高地方摔下来,娘都吓坏了。”纪翠兰仔仔细细打量着云初,见她的衣服,还是出门的那身,身上也没有伤口。

“娘,七郎为了护住我,受伤了。”云初低下眼眉。

简单提起裴怀瑾昨日救了她受伤,又被老夫妻救起,出门在外,不得已慌称是夫妻。

但裴怀瑾吻她,云初没有说。

是不敢说。

之前两人在“新婚夜”的亲昵,是授命纪翠兰,要给二郎留个子嗣。

云初深感愧疚,抱着双膝,把头埋在膝间。

一行人回到裴家,天边已经泛起鱼独白。曹县令将他们送到裴家,便带着下属们走了。

云初累得眼皮直打架,快步进了屋内,躺在熟悉的床榻上,来不及褪去外衣和鞋袜就睡去。

不知不觉睡了好几个时辰,小月见她睡了这么久,差点去请大夫。

“我两个晚上没有合眼,帮我备水。”云初道。

“少夫人,您没事就好。”小月面带犹豫,张了张唇欲言又止。

“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吗?”云初问归问,从小月脸上已经看出担忧。

小月摇了摇头,然而语气低落,“是少爷。夫人回来之后,就罚了少爷去跪祠堂,到现在还没有出来,也不许我们给少爷送饭。”

裴怀瑾被罚跪了?难道是昨日的事?

云初催着小月快些梳洗,从内室出来后,换上外罩烟粉对襟长衫,绣满海棠花,内搭月白窄袖短衫,一袭粉黄百褶裙。鬓边两朵蝶簪,肌肤比她刚进府白皙了些许。清淡又温婉。

她的步子快,百褶裙急急扫过青石板。

去纪翠兰的主屋后,身侧坐着纪麟。一见她来,纪翠兰拉着她的手,问她有没有休息好。

云初红唇微动,正要说话,纪翠兰却抢先一步,“七郎做错了事该罚。娘只是罚他跪祠堂,你若开口求情,受罚的结果就不同了。”

这是告诉她,开口只会罚七郎更重。

“娘。”云初垂下眼,声音低低的。

明明彻夜不归,她也有份,纪夫人只罚了裴怀瑾。

云初思虑后,说道:“娘,七郎救了我,我不想他伤得更重。”

纪翠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你还记得,你进府第一天,答应过娘什么事?”

云初低头,进府第一天,只有一件事。

她答应了纪夫人,要帮二郎留后。

“娘,且问你还记得吗?”纪翠兰又问了一遍。

屋内,还有一道身影,纪翠兰问她时,就当纪麟不存在似的。

云初的声音怯怯的,红着脸说:“我答应了娘,要与七郎……帮二郎留个孩子。”

“你记得就行。”纪翠兰说了句,又转身喊了贴身丫鬟进来。

丫鬟端着托盘,是一盏陶瓷羹汤。

“初初,娘特意让人熬了两个时辰,你端去给七郎,看着他喝下。”纪翠兰口气不容置喙,“娘,希望你们今晚能玉成好事,别再骗娘,好吗?”

云初心尖好像被猛然撞了一下,婆母竟然知道了,她与裴怀瑾“新婚夜”作假的事。

“娘,并非存心骗您。”云初眼里闪过慌色,依旧低着头。

然而,在纪翠兰身侧。

斜靠在椅子上的纪麟,却有了一些微妙变化。

放在扶手上的手,微微收紧。

“阿姐,若是初初不愿的话……”纪麟薄唇轻启,他敏锐察觉到云初的情绪。

纪翠兰厉声打断他,眼中也有一丝警告,“阿姐在问初初的意思。”

转头,纪翠兰眸光温和,不厌其烦的问,“自你进府以后,娘一直当你是自己的孩子一般,二房和族长的态度你也看见了,你会帮娘,对吧?”

一连串的话,紧迫压到她肩上。

从第一天应下这个请求,云初就知道,纪夫人要得是子嗣,可以应付二郎的叔伯们。

她需要孩子,巩固少夫人的位子。

仅仅过了几息,云初已经做出重大决定,她仰起头,郑重道:“娘,我愿意试试。”

端着纪翠兰准备的羹汤,云初去了祠堂。

负责监督裴怀瑾罚跪的桐叔说,裴怀瑾回了书房。

云初穿过抄手游廊,到了书房门前。

年轻的身子,褪去外衣。他拖着疲倦的身躯,刚坐在榻上,迎面对上,门外的身影。

门开着,云初直接走了进来。

裴怀瑾仓皇起身,“云初,你怎么来了?”

云初端着羹汤,缓缓走到他面前,声音低低,又带着有些不好意思,“娘让我来的,送汤。”

送羹汤,倒是和梦里一样的场景。

只不过梦里是晚上,现在是白天。

还是他刚刚结束了罚跪。

裴怀瑾忍住,差点问她是不是真的来送汤。

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,云初还在原地,视线自然落在云初的饱满红唇。娇艳欲滴,潋滟勾人。他不禁想起在车厢里,两人唇齿相接,唇上仿佛还有余温。

伸手,接过盛出小碗的羹汤。裴怀瑾将碗送到嘴边,唇间碰到边缘,佯装喝下。

随即,裴怀瑾用手撑着扶额,身子一软,歪歪斜斜倒向一边。他虽然闭着眼,能感觉有人在接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