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美人三嫂(1 / 1)

镇北侯府,沈家祠堂。

光线昏暗,香烛的烟气缭绕在半空,丝丝缕缕,像诉说不尽的哀思。

沈玉雁跪在蒲团上,望着供桌上的五块牌位。
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一滴一滴砸在身下的蒲团上,洇开深色的水渍。

“爹,娘,大哥,二哥,三哥……”

“女儿不孝!”

五年前,北境蛮族入寇,镇北侯沈镇山率三个儿子出征。

一场血战,歼敌三万,蛮族元气大伤。

但沈镇山和三个儿子,都没能回来,尸骨埋在了边关,连棺椁都没能运回。

消息传回京城的那天,沈玉雁的娘亲正在绣平安符。

听完传信使的话,手里的绣花针直直扎进指尖,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只是愣愣地坐着。

然后大病了一场。

不到半年,撒手人寰。

那年沈玉雁十三岁。

原本是侯府千金,娇生惯养,天真烂漫。

可从那以后,她就像变了个人。

天不亮就起来练武,一心只想替父兄报仇。

虽然女儿身不能上战场。

但也不是没有办法。

只要嫁个好人家,封个诰命。

有了身份后,便能求陛下恩准,去边关杀敌!

前几日,陛下赐婚时,她无心情爱,满脑子都是距离封诰命更近了一步!

可谁曾想。

楚盛那个畜生,竟然用她设局陷害楚风。

现在,她清白没了,名声毁了。

封诰命成了奢望。

更没了活下去的脸面。

沈玉雁擦了擦眼泪,目光变得决绝。

随即,拿起了地上的长剑。

“铮!”

长剑出鞘,剑光清冷,映出她苍白的俏脸。

“爹,娘,大哥,二哥,三哥……”

沈玉雁缓缓闭上了美眸,把剑横在脖子上,剑刃冰凉,贴着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,“女儿来找你们了!”

“玉雁!”

突然,一道惊呼从门口传来!

沈玉雁手一抖,猛地睁眼回头。

只见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满脸惊恐。

老太太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子。

二十出头的年纪,一身素白长裙,乌发挽成髻,眉眼温婉如江南烟雨。

肌肤白皙,身形纤细,一双桃花眼尾微微上挑,却带着淡淡的哀愁。

好像藏着很多心事,化不开,诉不尽。

这白衣女子,名叫叶飞虹。

原本是个孤女,五年前与沈家三公子订婚,眼看就要成亲。

结果边关急报,沈家三公子随父兄出征。

再也没回来。

按理说,还没过门,不算沈家媳妇。

可叶飞虹愣是收拾包袱,搬进了侯府。

照顾病倒的老太太,照顾当时才十三岁的沈玉雁,操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。

老太太多次劝她改嫁,说她青春正好,不该耽误在这里。

她却坚决不肯。

这一照顾,就是五年。

五年里,她从没穿过一件艳色的衣裳,永远是一身素白。

“玉雁!你要干什么?!”

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进祠堂,拐杖在地上捣得咚咚作响。

叶飞虹动作更快,几步冲上前,一把夺过沈玉雁手里的剑,远远扔到墙角。

“奶奶,三嫂……你们别管我,让我死吧!”

沈玉雁跪在地上,泪水滚滚而下,整个人伏在蒲团上,肩膀剧烈抽搐。

“玉雁,你怎么了?”

叶飞虹蹲下身,双手抓住沈玉雁的肩膀,“为什么突然要死要活的?”

老太太也拄着拐杖走过来,喘着粗气,一只手按在胸口:“玉雁,你昨晚一夜未归,刚回来就直奔祠堂跪拜,现在还要寻死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
沈玉雁咬着嘴唇,咬得发白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
半晌。

她才哽咽着开口,把事情断断续续说了出来。

老太太听完,脸色大变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站不稳。

“六皇子楚风?”

叶飞虹也愣住了,脱口而出:“那个出了名的纨绔皇子?”

整天喝酒逗鸟,不务正业,胸无大志,京城谁不知道?

玉雁怎么会跟他……

片刻后,老太太回过神来,拄着拐杖就往外挪步,脚步蹒跚,“我这就进宫!我要见陛下!”

叶飞虹连忙松开了沈玉雁,上前搀扶:“老太太,您别着急……”

“怎么不急!”

老太太一甩胳膊,抹了把眼泪,声音发颤,“我沈家世代忠良!老身的夫君、儿子、孙子……沈家男丁,都是为大乾战死的!老身不求厚报,只求个善待!可老身的孙女,却、却……”

气的说不下去,嘴唇哆哆嗦嗦,拐杖狠狠捣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!

沈玉雁跪着用膝盖挪到老太太面前,一把抱住她的腿,脸埋在老人腿上,“奶奶,您身体要紧……是孙女命不好……”

“胡说!”

老太太又气又心疼,老泪纵横,“老身今天就算是豁出这条命,也要给你做主!”

话音刚落。

一个丫鬟来到了祠堂外,气喘吁吁,胸口剧烈起伏:“老夫人,夫人,小姐,六、六……六皇子来了!”

祠堂里三个人同时愣住了。

老太太瞪大眼睛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:“谁?”

丫鬟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重复:“六皇子,楚风!”

沈玉雁俏脸一白。

他来干什么?

叶飞虹黛眉微蹙,看向沈玉雁:“玉雁,你不是说,他去皇宫受罚了吗?这时候来……”

话没说完。

老太太已经甩开了叶飞虹和沈玉雁,拄着拐杖往外走去。

……

侯府前院。

楚风站在影壁前,打量着这座侯府。

大门倒是气派,朱漆铜钉,门户俱全。

但往里一看,墙皮斑驳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土坯。

院里的石板也坑坑洼洼,缝隙里长着青苔。

廊下的柱子漆色暗淡,显然多年没有修缮。

哎!

一门忠烈,满门孤寡。

竟落得这般光景!

正想着,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。

抬头看去,一个白发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,步子迈得又急又大。

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女子。

楚风的注意力一下就被白衣女子吸引住了。

绝色啊!

眉眼温婉如画,偏偏一双桃花眼带着淡淡的哀愁。

气质温婉清冷,还透着些许阴郁。

像一株开在深谷里的幽兰,无人欣赏,独自芬芳。

啧啧啧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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