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大师兄:遇到不讲理的,提我的名字(1 / 1)

傍晚六点。

江州,听雨轩。

这是一处隐匿在老城区深处的私房菜馆,青砖灰瓦,门口没有任何招牌,只有两盏红灯笼在雨雾中摇曳。

林易跟着师父张清山下车。

身后跟着二师兄李博文、三师兄孙军,还有五师姐陈红。

平日里在省中医院呼风唤雨的李博文。

此刻神色肃穆,甚至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衣领。

哪怕是性格火爆、在药监局说一不二的陈红。

此刻也收敛了声息,甚至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
门口的情景很诡异。

台阶下停着三四辆黑色的奥迪A6,清一色的公务用车。

七八个穿着白衬衫、黑西裤的中年男人站在雨廊下,翘首以盼。

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,林易在电视新闻上见过,是江州市卫生系统的一把手。

此刻,这位局长正搓着手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却始终不敢迈上台阶半步。

台阶上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青年,身姿挺拔如松,腰间鼓囊囊的,显然带着家伙。

“那是警卫局的。”

孙军压低声音,在林易耳边说了一句。

“大师兄这次回来,动静有点大。”

林易微微点头,目光平静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宁静。

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视线。

不是劳斯莱斯,也不是宾利。

是一辆挂着京A车牌的老款红旗L5。

车头那面红旗标志,在暮色中鲜红欲滴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原本站在雨廊下的局长等人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,甚至有人想要伸手去拉车门。

“退后。”

副驾驶下来的警卫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
局长僵在原地,尴尬地赔笑。

后座车门打开。

一只老北京布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

紧接着,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。

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,杯盖上甚至还有磕碰的痕迹。

头发有些花白,乱糟糟的,像是刚睡醒。

如果把他扔在江州公园的遛鸟大爷堆里,绝对没人能把他找出来。

这就是大师兄?

那个传说中的“红墙”御医?

楚山河下车后,看都没看那位局长一眼,径直穿过人群。

那种无视,不是傲慢,而是一种大象看不见脚下蚂蚁的自然。

他走到台阶上,看到了张清山。

那个在京城能让部级领导排队等号的男人,此刻却突然弯下腰。

九十度。

标准的长揖大礼。

“师父。”

楚山河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沧桑。

“弟子山河,回来交作业了。”

张清山眼眶微红,上前一步托住弟子的手肘。

“好,回来就好。”

……

听雨轩,二楼雅间。

巨大的圆桌旁,气氛却异常安静。

局长那些人被拦在了一楼大厅,连上楼敬酒的资格都没有。

席间只有师门几人。

楚山河坐在张清山左手边,他没有坐主宾位,而是执意坐在了下首。

“你是小师弟?”

楚山河转过头,目光落在林易身上。

那眼神并不锐利,反倒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老井。

林易起身,不卑不亢。

“大师兄。”

楚山河打量了他几秒,突然伸出手。

“手给我。”

林易伸出右手。

楚山河的手指粗糙有力,指腹上有一层老茧。

他没有切脉。

而是从林易的手腕开始,沿着尺骨、桡骨一路向上捏去,直到手肘。

这是摸骨。

也是在试探“气”的深浅。

雅间里鸦雀无声。

就连最爱说话的陈红也屏住了呼吸,紧张地看着这一幕。

十秒后。

楚山河松开手,拿起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。

“骨头有点硬。”

他只说了这一句评价。

随后,他解下左手腕上的一串珠子。

那是一串黑褐色的木珠,表面没有任何光泽,看起来毫不起眼,甚至有些暗哑。

但当这串珠子被放到桌面上时,一股幽冷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
不是花香,不是脂粉香。

而是一种带着药味的、直透天灵盖的凉意。

“奇楠?”

李博文推了推眼镜,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是沉香中的极品,海南白奇楠。

这一串珠子,在懂行的人眼里,换江州两套别墅绰绰有余。

“前阵子给一位老首长调理好了中风,他赏的。”

楚山河随手将珠子扣在林易的手腕上,动作随意。

“我不常在江州,也没什么见面礼。”

“这一串给你压压惊。”

林易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珠子。

沉甸甸的。

淡淡木香让他有些浮躁的心神,瞬间安宁下来。

“谢谢大师兄。”

楚山河摆了摆手,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花生米。

“听说你在市一院?”

“是。”

“西医为主的医院,不好混吧?”

楚山河嚼着花生米,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
“还行,能治病就行。”

林易回答。

楚山河动作顿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,嘴角露出笑意。

“能治病就行……这话讲得透彻。”

他放下筷子,眼神温和。

“在这个圈子里混,若是遇到讲道理的,你就跟他们讲道理。”

楚山河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金石之音。

“若是遇到不讲道理的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,最后落在林易脸上。

“就提我的名字。”

不是给我打电话,也不是我帮你摆平。

而是——提我的名字。

这就够了。

这五个字的分量,在华夏医疗界,重如泰山。

……

聚餐结束得很快。

不到一个小时,楚山河就起身告辞。

“还有任务,得连夜赶回京城。”

他没有多做停留,依然是那个九十度的鞠躬告别师父,然后转身下楼。

红旗车消失在雨幕中。

一楼那些等了一个小时的官员们,最终也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。

回程的车上。

张清山坐在后座,手里捧着保温杯,看着窗外的霓虹灯。

“林易。”

“师父。”

“你大师兄的话,听听就行,别太当真。”

张清山的声音很平静,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睿智。

“他的名字确实好用。在这个江州,你只要报出楚山河这三个字,不管是院长还是局长,都得给你几分薄面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

张清山转过头,透过镜片看着自己的小徒弟。

“医生这行,终究是靠手艺吃饭的。”

“借来的势,那是虚火。”

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。只有你自己手里有绝活,那才是真金不怕火炼。”

林易摩挲着手腕上那串冰凉的沉香珠子。

视野中,系统面板静静悬浮。

【医道值:950/1000】

距离升级,只差最后一步。

“弟子明白。”

林易轻声回答。

“面子是别人给的,脸是自己挣的。”

张清山欣慰地点点头,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