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盲测首秀切诊碾压,谁才是生瓜蛋子?(1 / 1)

八点整。

分诊台护士领进第一个病人。

林易开始问诊。

声音平缓,问题简短。

问完症状,林易伸出右手。

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,三指并拢。

指腹平稳地搭在病人手腕的寸口脉上。

因为彻底关闭了系统的直给功能,视野里没有任何文字悬浮。

林易闭上眼睛。

他必须全神贯注去捕捉指尖传来的微观震动。

感受血液在血管里的流速、撞击管壁的力度、血管自身的柔韧度。

一分钟。

两分钟。

诊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出风声。

郑斌站在后方,盯着林易搭在腕部的手指,冷笑。

切个脉都磨磨唧唧的。

这就代表着指下不明,心里没底。

基本功差到了极点。

这种生瓜蛋子,也能在国医堂挑大梁做预诊。

市一院就算没落了,张清山也不至于老糊涂到这种地步。

第一个病人结束。

第二个病人结束。

林易每次切脉的时间都在一分半以上。

郑斌站在后面,翻笔记本的动作越来越重。

八点半。

第三个病人入座。

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,体型发福,肚子很大。

坐下时呼吸沉重。

面色泛着油腻的红。

“哪里不舒服?”

林易开口。

男人按着后脖颈。

“头晕,耳朵里嗡嗡响,像有蝉在叫。腰酸,膝盖没力气,走路也没劲儿。”

林易看了一眼男人的舌头。

舌质红,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少苔,有些地方剥落无苔。

林易三指搭上病人的手腕。

指压皮肉,寻找脉管。

指端触及到了一条坚硬的细线。

非常细。

像硬化的饮料管。

林易加重指力,往下按压。

指腹上传来了强烈的抵抗感。

血液在这条极细且硬的管腔内,带着极强的冲撞力。

每一次搏动,都圆滑流利,像是一串急促滚动的铁珠子。

两分钟后。

林易收回手。

拔开笔帽,在初诊病历上写下两行字。

脉滑实有力。

证属:肝阳上亢,痰浊中阻。

郑斌的目光从林易的肩膀上方穿过,落在那行字上。

他忍不住了。

他必须纠正这个低级且危险的错误。

郑斌清了清嗓子。

“小林医生。”

他压低声音。

“这病人腰膝酸软,是典型的肾虚表现。”

“刚才的舌象,舌红少苔,那是阴虚内热的铁证。”

“结合主诉和舌象,脉象绝对不可能是滑实。应该是细数才对。”

郑斌停顿了一下,目光逼视着林易的侧脸。

“细脉主阴虚,数脉主内热。你是不是摸错了?”

诊室里陷入安静。

张清山坐在主位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他没有出声干预。

林易没有反驳。

他站起身。

让出了那把没有靠背的圆木凳。

“既然郑医生有疑义,不妨你来切一下试试。”

郑斌看了一眼张清山。

张清山没有反对。

郑斌立刻走上前,坐在了圆木凳上。

他理了理白大褂的袖口。

伸出三根手指,搭在病人的寸关尺上。

浮取,中取,沉取。

脉象细弱,跳动急促。

十秒钟后。

郑斌自信地收回手。

他转头看向张清山,语气笃定。

“张主任,果然是脉细数。这脉极细,按之无力。”

“这是非常典型的肝肾阴虚,水不涵木导致的虚风内动。”

“治疗上绝对不能用化痰降浊的重镇之剂,应该用杞菊地黄丸,滋阴潜阳。”

郑斌站起身,看了一眼林易。

林易没有看他。

目光落在病人的手腕上。

“他的脉,摸起来确实很细。”

林易开口。

“但那不是因为阴虚导致的血容量减少。”

“而是因为他的血管壁发生了严重的粥样硬化。”

郑斌愣住。

林易继续说道。

“脂肪和斑块附着在血管内壁,导致管腔变得极度狭窄,所以你摸到的脉体,像一条细线。”

“郑医生,你刚才只摸了脉的宽窄,没有去体会脉管的韧度和里面的血流状态。”

“你再仔细体会一下。”

“虽然脉体细,但按之搏指,反弹的力道极大。”

“这说明心输出量强劲,血压极高。”

“同时,血液粘稠,脂质过高,在狭窄的管腔内冲撞,形成了极其圆滑流利的指下触感。”

“这是实证的滑实脉,因为血管硬化,伪装成了虚证的细数脉。”

林易看向郑斌。

“舌红少苔,是因为长期高血压和高血脂导致的内热伤津,是结果,不是根源。”

“如果你用熟地黄、山茱萸去滋补肝肾。”

“熟地黄滋腻碍胃,这几味药下去,只会加重他体内的痰浊。”

“药喝下去,他可能会眩晕到呕吐,严重的甚至脑血管破裂。”

诊室里的空气停滞了。

郑斌脸色变了。

他快步上前,一把抓过病人的手腕,再次将三根手指狠狠按了下去。

这一次,他放弃了寻找常规的脉搏跳动。

他加重了指力。

穿透皮肤和脂肪,直接按压在血管壁上。

指尖传来的触感,让他脊背发凉。

那脉管,像一根硬化的老旧塑料水管。

硬,脆。

在重按之下,里面血液冲撞手指的力道,沉甸甸的,带着一种粘稠的滑利感。

这不是虚象。

这是痰瘀互结。

郑斌的手指僵在病人的手腕上。

他刚才差点开错了处方。

“行了。”

张清山放下茶杯,亲自给患者诊脉。

他的手搭在病人的手腕上停了半分钟。

随后收回手。

张清山看着郑斌。

“小郑啊。中医切脉,不能只记书本上的死条文。”

“脉位有浮沉,脉管有刚柔。”

“书上写的细数脉,那是建立在脉管正常的弹性基础上的。”

“现在的病人,多吃少动,高糖高脂,血管早就变异了。”

“我们中医也要与时俱进,不能拿老黄历去套新病症?”

张清山指了指林易写的病历。

“林易说得对。”

“这是典型的痰瘀互结,阻滞清窍。”

“虚是假象,实是本源。”

“开天麻钩藤饮合温胆汤加减。”

“平肝息风,化痰通络。”

郑斌满脸通红。

一直红到了脖子根。

他倒背如流的辨证指南和药典方剂。

在林易微观解剖般的切诊指法面前,被击得粉碎。

郑斌离开凳子。

低着头。

退回了墙角的那个位置。

林易重新走回桌前。

坐上那把圆木凳。

就在他落座的瞬间。

视野前方,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。

一行莹绿色的系统字体,悬浮在病人的头顶。

【诊断正确:肝阳上亢,痰瘀互结(吻合度100%)。】

【盲测验证通过。当前切诊熟练度稳固。】

【医道值+5】

林易拿起笔,开始抄写张清山念出的药方。

病人拿着处方离开。

“下一位!”

诊室门再次被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