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全院慌了!除颤仪推去病房,开方子的中医还没回(1 / 1)

走廊尽头。

001号特护病房的门紧闭着。

门外的长椅上,那个中年女人已经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。

她双手捂着脸,肩膀剧烈抽动,哭得发不出声。

旁边的年轻男人是患者的儿子。

他一只手搂着母亲的肩,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
这张纸是管床大夫刚下发的第六次病危通知书。

男人的眼眶通红,下巴绷得死紧,嘴唇在发抖。

林易走过去。

他在母子俩面前停下。

“你们是1床的家属?”

年轻男人抬头,看到林易胸前的参赛牌和白大褂,声音嘶哑。

“你是……比赛的医生?”

“中医。”

林易说。

“中医?”

年轻男人苦笑了一下。

“ICU主任说再观察观察,感染科说没有更好的抗生素了,呼吸科说准备上ECMO但不保证有用……”
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病危通知书,声音绝望。

“现在连中医都来了?”

“你们治不了,还拿他当什么比赛的道具?!”

“你们是人吗?”

“为了拿奖、为了表现,就拿我爸这种快死的人来做实验是吧?”

“你们还有没有点医德!”

嘶吼声引来了不少目光。

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哭得更惨了。

她似乎也被儿子的情绪感染,对医院充满怨恨。

面对家属的爆发,林易没有退缩,更没有急着撇清关系讲大道理。

他平静地直视着愤怒的年轻男人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林易的声音坦诚。

“把重症病人放进赛场,确实很残忍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是参赛选手,我想赢,我想拿第一。”

年轻男人愣住了。

他显然没料到林易会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的功利心。

他刚想继续发作,林易的下一句话,却把他钉在原地。

“但也正因如此,你现在最应该相信的人,是我。”

林易的声音带着力量。

“这场比赛的规则是,只有把你父亲救活,我才能拿到积分。治不好,我就会被淘汰。”

林易看着对方的眼睛。

“所以你大可放心。”

“现在整个省院,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渴望你父亲能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
年轻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原本对林易的强烈敌意,在对方的坦诚下,瞬间土崩瓦解。

是啊。

如果这个大夫想拿第一。

那他就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病人去死。

看着对方的气势彻底垮了下来。

林易这才话锋一转,进入正题。

“既然我们目标一致,那你就冷静听我说。”

“你父亲的病确实很重。”

“碳青霉烯类抗生素用了两周,体温不降反升。”

“冰毯物理降温也没有控制住高热,他仅存的阳气正在被消耗。”

年轻男人抬起头,眼神里已经没了敌意,只有绝望中的一丝希冀。

“我判断,他现在的高烧,根本不是感染性发热。”

“是他身体里最后一点阳气被寒邪逼到体表,虚阳外越。”

“通俗地说——他不是在发烧,他是在挨冻。”

中年女人的哭声停了。

她放下捂脸的手,泪痕纵横的脸上满是茫然。

“挨冻?他高烧四十度,怎么会是挨冻?”

“你们进去探视的时候,摸过他膝盖以下吗?是热的,还是冰的?”

林易提醒道。

年轻男人回忆了一下。

“冰的……我以为是ICU太冷了……”

“不是ICU冷。”

林易说。

“是他自己的阳气已经撑不住了。”

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处方。

“我现在有一副中药也许可以治你爸的病。”

“但这副药含有附子,附子有剧毒,乌头碱会导致心律失常甚至心脏骤停。”

“用量稍有偏差,毒性控制不住,他就会中毒。”

“但如果不用……”

林易看着年轻男人的眼睛。

“以他现在的状态也……”

走廊里陷入死寂。

年轻男人放下病危通知书,抬头与林易对视。

那是一双极其沉稳的眼睛。

没有悲悯,没有犹豫,甚至看不出情绪。

“成功率多少?”他问。

“类似的病,我治好过一例,现在人已经出院了。”

“但每个人体质不同,成功率具体多少,我也不知道。”

林易说。

年轻男人咬住了嘴唇。

十秒。

二十秒。

内心短暂斗争后,他一把抓过林易手中的医疗风险免责确认书。

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林大夫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。

“他们都说我爸没救了,只有你说能救。”

“我信你。”

中年女人没有说话,只是不断点头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。

林易接过签好字的确认书,转身离开。

评委席。

吴天明看完家属签字的确认书,和孙老对视了一眼。

孙老点了一下头。

吴天明拿起电话。

“接业务副院长办公室。”

十分钟后。

省院业务副院长赶到比赛现场。

他看了处方,看了家属签字,看了孙老和吴天明的联合意见书。

手里的笔悬了很久。

“四百克附子……”

他低声念了一遍。

孙老的声音传来。

“老周,这孩子的辨证没有错。”

“我三天前就该坚持用附子,是我退让了,才拖到今天这个局面。”

副院长看向林易。

林易站在走廊里,脊背笔直。

副院长深吸一口气,笔尖落下。

特批发放四个字,签在处方笺右下角。

药房。

方主任亲自从库房深处搬出两个牛皮纸袋。

生附子。

块头很大,切面呈灰褐色,散发着辛辣刺鼻的气味。

“200克先发第一剂。”

方主任把纸袋递过来,脸色铁青。

“第二剂200克我先扣在药房,等你第一剂的反馈。”

他盯着林易。

“小伙子,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”

林易接过纸袋,没有回话。

转身走向煎药室。

省院煎药室在住院部一楼西侧尽头。

推开门,中药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三排不锈钢操作台,靠墙摆着十几台自动煎药机。

林易没有用自动煎药机。

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口老砂锅。

砂锅底部被火舌舔出了一层黑垢,壶嘴上挂着干涸的药渍。

这种砂锅,导热均匀,不会和药材发生化学反应。

回阳救逆的虎狼之药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
刷锅之后,先下附子。

200克生附子倒进砂锅,加冷水没过药面四指。

武火急煎。

煤气灶的蓝色火焰舔上砂锅底部。

水温开始攀升。

林易站在砂锅前,双目死死盯着翻滚的药液。

他不敢离开半步。

附子中的乌头碱,是双酯型生物碱。

高温水解后,会逐步转化为毒性较低的苯甲酰乌头原碱,最终变成几乎无毒的乌头原碱。

煎煮时间太短——乌头碱水解不充分,灌下去就是剧毒。

煎煮时间太长——有效的强心成分也会被破坏殆尽,变成一锅废水。

这个临界点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

药液沸腾。

深褐色的汤汁翻着大泡,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
林易的视线聚焦在砂锅里翻滚的药液上。

淡蓝色的面板在视野中展开。

两行金色的数据,悬浮在沸腾的药液上方,实时跳动。

【乌头碱(剧毒)水解率:32%……41%……53%……】

【强心苷类有效成分析出率:45%……58%……67%……】

水解率在攀升。

有效成分在析出。

林易在等一个临界点。

那就是毒性刚好散去,而药效恰好达到巅峰的完美临界点。

【乌头碱水解率:75%……82%……】

【强心苷类有效成分析出率:80%……89%……】

两条数据在逼近。

林易的手悬在煤气灶旋钮上方。

就在这时。

ICU里。

001号病床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长鸣。

护士冲到床前。

屏幕上,心率从98骤降到78。

几乎是两次呼吸的功夫,数字变成了红色。

45!

这是心阳彻底脱失,心脏即将停跳的最后警报!

管床大夫推开病房门,脸色煞白。

“心率掉到45了!室颤边缘!准备除颤仪!推一支肾上腺素!”

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。

那个写出四百克附子处方的年轻中医,还没有回来。

煎药室。

金色数据仍在跳动。

【乌头碱水解率:92%……】

【强心苷类有效成分析出率:95%……】

快一点。

再快一点。

林易手指已经搭上了燃气灶旋钮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