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汗如涌泉,阳气归位,林易一战封神!(1 / 1)

林易转身拧开保温桶的盖子。

一股极其霸道辛辣的药味瞬间充满整个病房。

管床大夫被呛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
门口的护士下意识捂住了鼻子。

林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他从护士站取来一把汤匙,倒出小半碗浓黑的药液。

“这副药火力太猛,虚不受补。分五次服用,每两小时喂四十毫升。”

他看了一眼管床大夫。

“第一口,我来。”

林易左手托住患者后颈,微微抬高头部角度,右手用汤匙舀起药液,顺着患者微张的嘴唇,沿舌根缓缓倒入。

浓黑的药液滑过舌面,流入咽喉。

“咕咚。”

患者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没有呛咳。

药液成功入胃。

林易放下汤匙,将保温桶盖好,拉过床边一把金属折叠椅坐下。

右手三指重新搭上患者的寸口脉。

他没有说话,没有看任何人。

脊背挺直,目光平视前方,三指稳稳地压在桡动脉上。

这个姿势,他准备坐很久。

两个小时后。

第二剂药液喂下。

患者的心率从55缓慢爬升到58。

体温仍然是39.5度。

腹部的潮红没有消退,但也没有继续扩散。

四个小时后。

第三剂药液喂下。

走廊外,吴天明坐在护士站旁边的椅子上,一杯茶放凉了都没碰。

孙老被劝回了休息室,但每隔半小时就让助手去看一次监护仪数据。

楚凌始终站在走廊里。

他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,上面调出了附子中毒的文献综述,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病房里的背影。

这是一场极其漫长的拉锯。

没有戏剧性的转折,没有瞬间的奇迹。

只有监护仪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,和林易三指下脉搏一下一下的搏动。

第五个小时。

第三剂药液服下约一个小时后。

林易指下的脉象突然变了。

原本沉微欲绝的脉搏,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推了一把,变得有力了一分。

紧接着。

病床上的患者胸廓猛地起伏了一下。

不是呼吸机的被动通气。

是患者自己的膈肌在收缩。

胸廓再次剧烈起伏,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长长的、沉重的叹息。

“呼——”

这口气很长,像是憋了整整半个月才吐出来。

林易的三指紧紧压在脉搏上,感受着指下的变化。

脉象从沉微,转为沉缓。

虽然仍然沉,但搏动的力度明显增强了。

下一秒,变化来得更加猛烈。

患者紧闭的毛孔炸开了。

额头、颈部、胸口、脊背,大颗大颗的汗珠从皮肤里涌出来。

汗水浸透了病号服,浸透了床单。

林易伸手触碰患者额头上的汗珠。

温的。

不是虚脱的冷汗,是带着体温的温汗。

“阳气归位了。”

林易低声说。

他转头看向监护仪。

体温数字开始跳动。

39.5……39.1……38.2……37.8……

管床大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冲到监护仪前,瞳孔骤缩。

37.2。

数字停住了。

半个月。

碳青霉烯类抗生素用了两周,冰毯物理降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,始终压不下来的高烧。

退了。

管床大夫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
林易再次俯身,掀开被子,伸手握住患者的双足。

上一次他触诊这双脚时,触感冰得刺骨。

现在,指尖传来的是温热。

是活人的温度。

心电监护仪上,心率从55回升到了80。

波形规律,间距均匀,窦性心律。

林易视野里的系统面板跳了一下。

【阴盛格阳·已缓解】

【预后:良好】

【医道值+500,当前医道值:860/2000】

林易松开患者的脚,靠回椅背。

他没有起身,没有庆祝,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。

三指重新搭回脉搏。

继续守。

次日清晨。

第二副药的最后一剂服完。

林易在床边坐了二十几个小时。

病房外的天光从黑变灰,从灰变白。

患者原本间歇性出现的狂躁抽搐彻底平息。

谵语消失。

呼吸平稳而深长,胸廓自主起伏的节律与呼吸机的辅助频率完全同步。

上午九点十七分。

患者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
又动了一下。

然后缓缓睁开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迷茫地转了一圈。

他看到头顶的白色天花板,看到旁边闪烁的监护仪,看到床边穿着白大褂、眼底布满血丝的年轻人。

干裂的嘴唇张了张。

声音嘶哑。

“水。”

“我想喝口水。”

林易看着他。

半个月前,这个患者在高热谵妄中反复喊的是冰水,给我冰水。

那是虚阳外越、真寒假热的典型表现,体内阴寒太盛,逼得残阳浮越于外,患者自觉燥热难耐。

现在他说的是水。

不是冰水。

是水。

真寒已破。

阳气归根。

林易站起身。

腰椎和膝盖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响声。

他坐了太久。

他倒了半杯温水,用汤匙一口一口喂下去。

患者喝完水,眼皮又沉沉地合上了。

但这一次,是正常的睡眠,不是昏迷。

监护仪上的数字安静地跳动着。

心率78,血压110/70,体温36.8,血氧98%。

全部正常。

林易收好针包,拿起保温桶,转身走向病房门口。

……

走廊里。

吴天明站在护士站旁边。

他看着林易推开门走出来。

年轻人的眼底全是血丝,白大褂皱巴巴的,衣角沾着干涸的药渍。

吴天明看着这一幕,胸腔里憋了一整夜的气,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。

他转头,看向身后聚集的省院医生们。

ICU管床大夫、值班护士、闻讯赶来的感染科会诊医师,以及靠在墙边一夜没走的楚凌。

吴天明摘下老花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。

“半个月的高烧,二十个小时退净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心阳保住了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楚凌端着平板电脑,屏幕上浏览器内数十篇附子中毒的文献综述还亮着,上面的每一行数据都在说不可能。

但监护仪上的数字说,可能。

他按灭了屏幕,没说话,眼神里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气淡了大半。

吴天明重新戴好眼镜,目光越过镜框,落在林易身上。

“去洗个脸,睡一觉。”

他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有些复杂。

“下午两点准时来参加闭幕式暨颁奖典礼。”

“另外,整理一下仪容。”

“除了咱们省医疗系统的人,市里还有几位大人物,专门指名道姓……要在那时候见一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