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周末被抓壮丁搬家,周一急诊炸了(1 / 1)

市一院对面三条街,有一片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。

今天周六,林易本想着睡个懒觉,却被苏浅浅抓了壮丁。

这栋老破小的六楼,是苏浅浅之前租的房子。

三十多平的一室一厅,墙皮泛黄,顶楼屋顶总爱漏水。

她要搬家了。

新租的房子在同一栋楼的三楼,面积差不多,但朝南,采光好。

此刻。

林易穿着一件白T恤,袖子撸到小臂中段,正弯腰把一摞打包好的纸箱往门口搬。

苏浅浅蹲在地上封箱,嘴里叼着一截透明胶带,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林哥你轻点,那箱子里是我的养生壶和陶瓷杯。”

“你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,养生壶比衣服还多。”

“那不是耳濡目染嘛。”

苏浅浅撕下胶带封好箱子,拍了拍手站起来,又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小山的书。

“那堆最重,全是我考护师的教材。”

“我来搬。”
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能行。”

苏浅浅说着就蹲下去,双手抱住最底下那一摞。

书太厚了,少说有二十斤。

她咬着牙往上提,刚站直身子。

霎时间。

她的脸色变了。

额头渗出一层冷汗,整个人像被人从腰上折断了一样,双膝一软,捂着小腹蹲了下去。

书散了一地。

“嘶……”

苏浅浅咬着下唇,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。

林易放下手里的纸箱,三步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。

“怎么了?”

苏浅浅的睫毛在抖。

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一个勉强的笑,嘴唇没有血色。

“没事……今天亲戚的第三天,本来以为没事了。”

她吸了口气,声音发虚。

“可能刚才搬东西抻着了……”

林易没再问。

他右手探过去,扣住苏浅浅的左手腕。

三指搭脉。

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依次落在寸关尺三部。

两秒。

“脉沉紧。”

他松开手,语气和在诊室里一样平稳。

“寒凝血瘀,可能是劳累诱发了胞宫平滑肌痉挛。”

苏浅浅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点头。

林易没有犹豫。

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肩,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,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多余的停顿。

苏浅浅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,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
林易已经转身往三楼走了。

新家的门没锁,一脚推开。

客厅里只有一张刚搬进来的布艺沙发和几个未拆封的纸箱。

林易把她放在沙发上,随手从旁边的纸箱里扯出一条薄毯,盖住她的腰腹。

“别动。”

他拉过一张矮凳坐下,双手对搓了七八下,掌心发热。

然后他低头,目光落在苏浅浅的小腿上。

右手大拇指隔着运动裤的薄布料,精准按压在小腿内侧——地机穴。

脾经郄穴。

郄穴是经脉气血深聚之处,急症必取。

地机穴主治一切妇科急性疼痛,临床止痛经的效果极快。

拇指指腹用力,由轻到重,持续点按。

同时左手拇指落在三阴交上。

此处是足太阴脾经、足少阴肾经、足厥阴肝经,三条阴经的交会穴。

调经止痛的要穴。

两个穴位同时施压。

苏浅浅的身体绷紧了一瞬,随即那股从小腹深处拧绞上来的剧痛开始一层一层地松动。

一分钟。

两分钟。

不到三分钟,苏浅浅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
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后背靠进沙发里,整个人瘫软下来。

“好了?”

“嗯……不疼了。”

苏浅浅的声音还有点虚,但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。

林易站起来,走进厨房。

灶台上放着苏浅浅刚买的锅具,还没拆包装。

他拆开一口小奶锅,拧开水龙头接了半锅水,又在冰箱里翻到了一袋红糖和几块生姜。

姜切片,红糖两勺,冷水下锅,大火煮开转小火。

五分钟后,一碗浓稠的姜枣红糖水端了出来。

“趁热喝。”

苏浅浅双手接过杯子,掌心被烫得微微发红。

热气扑在脸上,姜的辛辣味钻进鼻腔。

她低头喝了一口,胃里立刻暖了起来。

抬起头的时候,林易已经转身回了六楼,继续搬箱子。

楼道里传来他的脚步声,节奏稳定,不紧不慢。

苏浅浅捧着杯子,靠在沙发上,看着客厅里散落的纸箱和半开的窗户。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膝盖上盖着的薄毯上。

她又喝了一口红糖水。

很甜。

……

周一。

上午八点十五分。

市一院中医眼科,早交班刚结束。

林易合上病历夹,从会议室出来。

肖俊走在他前面,正低头看手机,拇指飞快地划着屏幕。

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。

消毒水的味道从护士站飘过来,混着远处中药房传来的陈皮和当归的气息。

这本是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。

直到广播响了。

“全院通知——全院通知——急诊科启动群体伤亡应急预案,请相关科室立即响应。”

广播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两遍。

肖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
林易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广播喇叭。

下一秒,何素云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。

何素云冲出来,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为严肃。

“急诊科爆了。”

她的语速极快,边走边说。

“市少儿游泳队突发群体眼部灼伤,十几个孩子全送过来了。”

“西医眼科人手不够,医务处要求我们全科立刻去急诊大厅支援。”

她扫了一眼林易和肖俊。

“带上急救箱,快。”

林易从诊室里拿起装备,跟上去。

肖俊愣了半秒,抓起桌上的出诊箱,小跑着追上来。

众人穿过连廊,下了两层楼,推开急诊大厅的双扇玻璃门。

里面已经炸了。

十几张移动抢救床排成两列,上面躺着的全是十岁左右的孩子。

每个孩子都在哭。

不是普通的哭,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
“眼睛疼……妈妈我眼睛疼……”

“我看不见了!我看不见了!”

“别碰我!别碰我的眼睛!”

孩子们双手死死捂着眼睛,在床上翻滚挣扎。

有几个已经哭到抽搐,护士按都按不住。

家长还没到。

带队教练站在角落里,脸色惨白。

林易踏进大厅的瞬间,鼻腔里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。

不是消毒水。

是高浓度含氯化合物的刺激性气体。

从孩子们还没换下的泳衣和湿漉漉的头发上散发出来的。

漂白粉的碱味里混着一股尖锐的酸味。

两种味道不该同时出现。

林易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急诊科主任赵国光站在最前面的抢救床旁边。

他正在冲教练吼。

“到底怎么回事?说清楚!是池水消毒剂超标还是外源性化学品接触?”

西医眼科主任冯立群站在旁边,已经戴上了检查手套,正拿着手电筒试图检查一个孩子的眼睛。

但孩子挣扎得太厉害,根本看不了。

教练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今天早上游泳馆刚开门,保洁阿姨嫌池边瓷砖上的水垢太厚,倒了半瓶洁厕灵去刷。”

赵国光的脸色变了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她……她觉得没刷干净,怕有细菌,紧接着又往上面倒了一整瓶84消毒液。”

教练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地上'哧'地一下冒出一大股黄绿色的烟。”

“当时孩子们正在池边做热身操,离得最近的不到两米。”

“闻到味儿不到两分钟,所有人眼睛就全红了,眼泪狂流,根本睁不开。”

赵国光骂了一声。

“洁厕灵的主要成分是盐酸,84消毒液的主要成分是次氯酸钠。”

“酸碱混合,生成氯气。”

“神呐,是化学气体灼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