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来看个红血丝,你说我卵巢囊肿要没命?(1 / 1)

周三上午。

市一院,中医眼科诊室。

林易坐在诊桌前,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。

眼前的视野干干净净,没有半条浅蓝色的系统词条飘着。

他主动关闭了系统面板。

这段时间在模拟铜人空间里泡了上百小时,诡面碑林的望诊特训已经刻进了骨头里。

总靠系统词条兜底,成不了真正的国医。

真刀真枪的临床,才是验本事的地方。

没有词条,没有提示,没有红色预警。

世界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。

而真实的临床,就是他的考场。

调整一下坐姿,他按下叫号器。

叫号系统电子音响起。
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,不停地眨眼,揉着通红的眼角。

“大夫,我这眼睛迎风流泪,干涩得睁不开。”

林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请坐,手伸出来。”

三指搭腕。

林易的手指贴住患者的桡动脉。

中取按压。

脉管细弱,按之无力。

“张嘴,看看舌头。”

男人张开嘴。

舌体偏淡,苔白薄。

林易收回手,拔开钢笔帽。

“气血两虚,不能上荣于目。目失所养。”

他在处方笺上写下八珍汤加减。

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当归,再加枸杞、菊花。

“拿去抓药,水煎服。少熬夜。”

男人拿过单子,愣了一下。

“不用看仪器?不滴眼药水?”

林易没抬头。

“你没啥大事,按方吃三天,差不多就好了。”

接连看了三个。

一个干眼症,一个视疲劳,一个急性结膜炎。

没有系统提示,没有词条辅助。

林易从脉象到舌象,从辨证到开方,一气呵成。

临近中午,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
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口停住。

进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。

妆容精致,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,手里拎着个小号的香奈儿。

林易看了一眼挂号条:徐薇薇。

“坐!哪不舒服?”

他开口。

徐薇薇拉开椅子坐下,摘下脸上的茶色墨镜。

“大夫,你看我这右眼。”

她指着自己的右眼白。

眼白上,一大块暗红色的血丝,像不规则的红斑。

“结膜下出血,反反复复好几个月了。”

徐薇薇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。

“各种消炎眼药水,妥布霉素、左氧氟沙星、玻璃酸钠,我都滴遍了。”

“退了又长,长了又退,烦死人了。”

林易没接话。

“手伸出来。”

女人把手搁在脉枕上。

林易三指搭上去。

寸关尺,逐部细按。

寸脉浮取无力,沉取涩。

关脉弦紧。

尺脉沉涩。

按之指下,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粗糙感。

像指腹下面不是血管,而是一根裹了细砂的绳子。

这种涩脉,沉在尺部。

不是普通的气滞。

是重度血瘀,而且瘀在下焦。

“嘴张开,舌头卷起来,顶住上颚。”

林易开口。

“我看下舌底。”

徐薇薇微微皱眉,觉得有些奇怪,但还是照做了。

她张开嘴,舌尖上翘。

视野中。

被动技能辨色入微瞬间触发,捕捉到微观细节。

林易双眼微凝。

舌底。

两根舌下络脉充分暴露在视野中。

正常人的舌下络脉应该是淡紫色,纤细,隐约可见。

但眼前这两根,极度怒张。

粗得像两条黑紫色的蚯蚓,血管壁膨胀到几乎透明,里面淤积的血液颜色发黑发暗。

不仅如此。

在两条主脉的周围,还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暗黑色瘀斑,像一片片墨渍,沉积在舌底黏膜之下。

整个舌底干涩,缺乏津液润泽。

这是血瘀到了极致的具象化表现。

林易收回手。

他把钢笔放在桌上,脸色严肃了几分。

“你的眼睛没大毛病。”

林易看着她。

“中医看人是一个整体,结膜反复出血只是标。”

“是因为你体内的瘀血太重,血不循经,才会逼迫血液溢出脉络,在眼白上显现。”

他顿了顿,开始精准定位。

“你是不是长期痛经?”

徐薇薇愣了一下。

“而且经血发黑,有大块的血块。”

林易语气平稳,没有任何疑问的语调。

徐薇薇点点头,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。

“痛经的时候,是整个小腹痛,还是偏向一侧?”

林易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。

“最近右侧小腹,尤其是大腿根部往上一点的位置。”

“是不是总有针扎一样的隐痛?”

“甚至连带着右侧腰骶部发酸发胀?”

位置全中。

徐薇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但很快,这种惊讶被一种本能的防备取代。

她的老公也是医生。

这种中医大网捕鱼式的套话术,她听得太多了。

先说你虚,再说你瘀,最后落脚点肯定是开几千块钱的长期调理中药。

徐薇薇的背脊挺直了些。

她没有吵闹,只是语气冷了下来,带着礼貌的疏离。

“林大夫,您别蒙我。”

她看着林易年轻的脸。

“我老公也是三甲医院的,我每年都做全身体检,啥毛病没有。”

“痛经这种事,十个女的九个都有。”

“至于腰酸腹痛,我每天坐办公室八个小时,久坐本来就会腰肌劳损。”

她拿起桌上的墨镜,重新挂在领口。

“我今天是来看眼睛红血丝的,其他问题我会自己处理。”

“您没必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。”

“直接给我开点管用的眼药水就行了。”

林易没接她的话。

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
没有被质疑的窘迫,也没有被驳面子的不快。

他低头,在处方笺上写了两行字,然后撕下,推到徐薇薇面前。

“舌底络脉重度青紫怒张,脉沉涩。”

“中医讲,瘀血成癥。”

林易直视她的眼睛。

“你的下焦,也就是盆腔,我怀疑有严重的血瘀包块。”

徐薇薇看着纸条,脸色微变。

“结合你右下腹的放射性刺痛,那是肝经循行的部位。”

林易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回荡。

“我高度怀疑,你的右侧卵巢或附件区,有成块的囊肿或者肿瘤。”

徐薇薇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“从你舌底的气色和脉象看,这个包块的张力已经到了临界点。”

林易把钢笔帽扣上。

咔哒一声。

“眼科的药我可以给你开,但根不在眼睛。”

“我的建议是,你今天立刻去妇科。”

“去你老公的医院也可以,开个加急的盆腔B超,重点排查右侧卵巢附件。”

“如果是巧克力囊肿一类的包块,一旦破裂或扭转,急性腹腔内出血,直接危及生命。”

危及生命四个字砸下来。

徐薇薇的脸色变了。

不是被说服了。

是被肿瘤和生命危险这两个词刺到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张纸条拍回桌上,刚要发作。

一个声音传来。

“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