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觉悟都不低(1 / 1)

目视着一众网友的评论,沙瑞金小手一点,关闭了弹幕。

他不想看弹幕,他只想知道陈岩石怎么样了。

那可是他的养父啊,心疼坏了。

“田书记,你觉得光明区政府这次做法有哪些问题?”

问话很有讲究。

不是问有没有问题,而是问有哪些问题。

田国富琢磨了一下,“问题很大!看似是解决了拆迁矛盾!但实际上影响很恶劣!”

“哪里恶劣了?”

“没有尊重老同志!”

田国富义正言辞,“陈岩石老同志今年都八十多岁了,他顶着这么冷的天,为工人们撑起一片伞!可结果呢?竟然被人气晕了过去!简直散心病狂!等我回到京州,一定要严查此事,不能让陈岩石同志流血又流泪!”

沙瑞金点点头,感觉田国富觉悟又提高了,此子可教。

……

另一边,李达康觉悟也不低。

“刘省长,你这一招用魔法打败魔法还真是厉害啊!”

“不仅解决了油库带来的威胁,还让广大的群众看到了政府的态度。”

“佩服,实在佩服。”

“这都是孙连城和程度的功劳,是他们二人解决了问题,我最多只动了动嘴皮子。”刘长生这个级别的领导,已经不需要这些芝麻绿豆大的政绩。

他更愿意把政绩送给程度和孙连城。

“刘省长,你太谦虚了,今天的事儿能化险为夷,全靠你英明神武掌控全局。”李达康彩虹屁依旧。

作为一名官场老油条,李达康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弱于田国富。

他明显感觉刘长生变了。

这种改变不是指身体,而是精气神。

之前的刘长生很强,但老年气略重,尤其近一年来,刘长生非必要已经不抛头露面了,再加上主动申请去政协,这在李达康看来……刘长生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欲望。

可最近两次见到刘长生,对方无论是眼神,还是气息,明显更年轻了。

就连眼神好像更清澈了。

这一刻,他和高育良有些不谋而合……这老家伙难道还想再干五年?

那沙李配呢?还有希望吗?

李达康微微倒吸一口凉气,他敢和高育良争,那是因为有机会赢。

如果让他和刘长生去争,除非沙瑞金全力支持,否则他想都不会想。

一月寒风吹得人脸颊疼。

刘长生没有离开的意思,等工人们全部离开,厂房贴上封条后,又把孙连城和程度叫到了跟前。

“刘省长。”

“刘省长。”

二人喊了一声,依旧有些紧张。

刘长生笑着点头。

“放松一点,你们今天表现很好,不仅控制了一起恶性暴力事件,还让众多网友看到了光明区政府的工作态度。”

二人都愣了一下。

这是在夸奖他们吗?

太意外了。

尤其是孙连城,他在李达康手下干了那么久,背了那么多的锅,从没被夸奖过。

“刘省长,维护社会治安,守护政府形象,都是我们该做的事儿。”孙连城心里暖暖的。

“是啊,刘省长,这都是分内工作!并且,也是在您的指导下,才能圆满完成任务!”程度附和。

刘长生轻轻吸了一口气,从行政夹克的内兜,掏出了一包特供烟。

递给孙连城一支,又给了程度一支,自己也点了一支。

身后的秘书张良眉头轻轻拧了一下。

他想提醒刘长生,医生嘱咐过不能抽烟,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了。

该闭嘴时还是闭嘴吧。

吐出烟圈,刘长生有些小爽。

二十多岁的灵魂顶了满级大号,手握大权,爱好却少之又少。

原主以前也抽烟,可随着基础病越来越多,在医生的建议下就戒了。

现在想想,刘长生觉得保持着一些陋习未必是坏事。

毕竟他这个年纪,很多好东西都玩不起来了,再把烟戒了,那也太没意思了。

“孙区长,程局长,你们今天任务完成的不错,不过有几句话我还是要叮嘱一下。”

“第一点,按照流程,尽快把政府的封条换成法院的封条。”

“第二点,看好那个王文革!那老小子两腮无肉,颧骨突凸出,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!没教育好之前,千万别把他放出来,咬到人就不好了!”

“第三点,陈岩石不是普通人,他除了老革命这层光环,还有其他隐藏身份,你们今天彻底得罪了他,八成会被报复。”

“但也不用慌,如果有人因此找你们麻烦,让他直接来找我!”

“嗯……就这么多吧,你们今天的表现会写在履历里!”

“如果有合适的机会,我会向组织部举荐,把你们两个往上提一提。”

刘长生轻描淡写几句话,让两人不由想喊一句“忠诚”!

两人离开时,刘长生还把刚拆开的烟塞给了程度。

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话。

一切都在不言中。

握着大半包烟,程度胸口起伏。

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……

……

等这两位也离开后,刘长生的目光终于落到了祁同伟身上。

某种情况下,祁同伟的政治觉悟也不低。

就像现在,刘长生没离开现场前,他坚决不会离开。

见刘长生看着自己,他犹豫了一下,小跑了过去。

“刘省长,今天多亏了你,要不然……我和达康书记还真搞不定。”

“是吗?”刘长生似笑非笑,“祁厅长,你觉得今天这个处理结果你满意吗?”

满意?

站在祁同伟的角度,他当然不满意,毕竟大风厂只是贴了封条,并未拆掉,高小琴还是没有拿到土地。

想归想,可祁同伟不傻,知道什么能说,什么不能说。

“群众满意,我肯定满意。”

“有这觉悟就好。”刘长生轻轻吐纳,凝视着祁同伟,“祁厅长,我看你印堂有点发黑,给你一个忠告!这段时间别碰锄头,更别没事给人去刨地,吃力不好讨!”

祁同伟:???

刨地?刨什么地?他又不是神经病,为什么要拿着锄头去刨地?

完全无厘头嘛。

言至于此,刘长生紧了紧衣服,转身上车。

该说的都说了,如果祁同伟还是拿着锄头给陈岩石锄地,那么……被沙瑞金等人嘲笑时,只能说他活该了。

回到省委家属院。

刘长生有些意外……省委一号家属院竟然亮着灯?

沙瑞金已经到京州了?

既然过来了,是不是懂事一点,主动过来和前辈打个招呼呢。

整个汉东,能和沙瑞金称同事的只有刘长生,如果对方今天过来拜访,代表对方带着诚意,有和平相处的打算。

刘长生也不会为难他。

反之,你不拿我当同事,我也不会拿你当上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