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不爱说话是有原因的(1 / 1)

“不让说话?瑞金同志,开会难道不是畅所欲言吗?”

刘长生并不鸟沙瑞金。

今天的会才哪到哪,一会儿有你哭的呢。

沙瑞金整个一个大无语。

累了。

这种累不仅是身体上的,还有心理上的,哪家省委开会能像这?叽叽喳喳,和跳广场舞的大妈有什么区别?

完全影响他的发挥。

“说话可以,但我接下来希望就事论事。”

“好。”刘长生点点头,“就事论事,在明知大风厂经营不善的情况下,还囤积汽油和拆迁队对峙,这是不是危害公共安全?是不是妨碍执行公务?”

刘长生直接把战斗力拉满。

遇到难回答的问题,沙瑞金不说话了。

不说话,那就继续怼。

“瑞金同志,我尊重老同志,也尊重老革命,可我更加尊重法律。”

“咱不能因为陈岩石是你叔叔,那就给他开绿灯呀。”

“他的要求在直播中你也听过,大风厂地皮价值20亿,他要把这20亿给工人当分红,有这么玩的吗?”

“如果各个都像他,那还打什么工,直接看中哪块地,卖了就完事了呗。”

“政府部门是给群众服务的,不是给他他一个人服务的!”

“按照律法,他怂恿工人藏汽油,还怂恿工人和拆迁队对峙,拘他没毛病吧?”

没理都要搅三分,有理那不得火力全开。

被怼的哑口无言后,沙瑞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儿。

第一个选择就错了。

如果他来汉东,不主动和陈岩石扯上关系,而是去和刘长生拜把子,局面会不会轻松很多呢?

醒悟太晚。

自己选择的路,跪着也得走完,“长生同志,陈老也是为了工人着想,就不能理解理解他吗?”

“他是为了工人吗?”刘长生直接揭开遮羞布,“说白了,大风厂是他的政绩工程,仅此而已。”

沙瑞金深呼吸。

太难了。

他知道在大风厂的事件上不能再掰扯下去了,要不然的话……就掉进屎坑,洗不清了。

聪明的他,立刻转移话题。

“关于大风厂的事儿,说白了,都是蔡成功的问题!而蔡成功失踪多日后,已经主动投案自首!”

“并且,他还向检察院检举京州银行副行长,也就是达康书记的爱人欧阳菁行贿。”

“我们还是聊聊欧阳菁的事吧。”

一招移花接木就想把陈岩石摘出去。

刘长生摇头笑了笑。

“瑞金同志,话题一个一个来嘛,我现在就想知道陈岩石他有没有问题?拘他有没有问题?”

大风厂拆迁一事,已经是狗皮膏药,今天不把事讲清楚,明天程度准要被报复。

他又不是乌鸦,自己的马仔,自己得心疼啊。

像程度那种愣头青,刘长生还是很喜欢的,至少有事他真上。

和之前喧闹的氛围不同,当刘长生正儿八经要一个说法时,会议室彻底安静了。

众人看着沙瑞金……好像在说,怎么了?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为什么不说话了?

沙瑞金眼神闪躲。

原来汉东省委不爱说话的原因,都是被人怼出来的啊。

那赵立春挺牛逼的!在这种环境下,他还能干了那么多年,有点东西。

赵立春为何能那么牛逼呢……

“瑞金同志,思想别开小差哦,问你话呢?怎么不说话呀?”刘长生追着问。

“没问题。”沙瑞金松了口,“不过,陈老那么大年纪了,拘他不……”

“没问题就行!”

不等沙瑞金把话说完,刘长生即刻打断,“有些老年人,已经无法无天,既然他年纪大,那就让他给社会做最后的贡献,让大家看看,这个社会不是可以倚老卖老的社会,退而不休更是不被允许的!”

“他不是常说,从人民群众来,回到人民群众去吗?好啊,今天就让他享受一下人民群众正常的待遇。”

“大风厂拆迁一事的话题结束。”

“可以继续下一个话题了。”

第一轮交锋,刘长生碾压性胜利。

高育良眉头轻拧,陈岩石是他的老领导,他想开口为陈岩石说两句,可……最终还是憋回去了。

他不是祁同伟,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。

就算担心陈岩石,后面可以找刘长生单独聊,客气一点,态度板正一点,刘长生也不会太为难他。

“好,关于陈岩石的话题已经结束,接下来,谈一谈欧阳菁的事儿。”

沙瑞金又把领口松了松,深吸一口气后,看向了李达康。

小样,收拾不了刘长生,收拾你总行了吧。

身为党委班子一员,不和我站一起,反过来去舔刘长生,真当我沙瑞金没脾气是吧。

迎上沙瑞金的目光,李达康不躲不闪。

妈的,舔你?你也配?

喝茶时候不叫我,给我整绿帽子的时候不通知我……越想,李达康越生气。

单是眼神对视环节,已经针尖对麦芒。

“不讲,不讲……”

嗅到浓烈的火药味,吴春林本能出来打圆场。

众人一愣……没人讲话啊!

刚到了对视环节,你激动个鸡毛啊!

吴春林挠挠头,尬笑,天地良心,都是本能反应啊,他为今天的会议操碎心呀!

都开始神经过敏了。

王对王,将对将,收拾李达康的任务,沙瑞金不打算亲自出手。

毕竟他逼格老高了,整个汉东,唯有刘长生能让他用正眼瞧一下。

至于李达康这种小卡拉米,就交给田国富。

田国富心领神会。

“达康书记,作为纪委书记,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。”

“第一,欧阳菁受贿一事,你可知情?”

“第二,你可是帮凶?”

“第三……第三是什么来着?”

田国富肺里一阵腥臭,已经严重影响了他正常发挥。

见状,李达康往茶杯里吐了一口唾沫。

酝酿情绪。

“我只回答一点,我和欧阳菁没关系,别特么乱扣帽子!”

“还有,会议结束后别走!”

李达康像个愤怒的公牛,鼻腔内不停喷着浓烟。

喊田国富会议后别走的架势,就和初中小混混威胁同学放学后去厕所差不多。

主打一个生死看淡,不服就干。

田国富不以为意。

“李达康,你和欧阳菁没关系?她是你的白月光,是你媳妇!怎么?被王大陆睡了就和你没关系了?被人睡了她也是你媳妇!”

都说骂人不揭短,这两位是怎么恶毒怎么来,招招攻对方心窝。

生怕对方不死。

“嗬,忒……”

李达康深吸一口气,下一秒……一口老痰直逼田国富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