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各种理由,都是借口罢了(1 / 1)

和季昌明通完电话,刘长生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九点半。

来到窗前,目光落向了省委一号家属院,黑灯瞎火。

小金子去哪了?

自从知道毛娅出车祸后,刘长生便笃定接下来的汉东将有一场龙卷风。

风眼中央只有一人……小金子。

关于毛娅和小金子的过去,刘长生已经安排人秘密调查过,怎么说呢……杨乃武与小白菜!不对,是王宝钗与薛平贵!

年少时,小金子为了功名利禄,选择抛弃毛娅,投进了王月半的怀抱。

临老了,又想起毛娅的好。

啧啧啧……狗血剧情啊。

更狗血的是,王月半刚来汉东,毛娅就出车祸离世,这让小金子怎么想?

“多事之秋啊……”

就在刘长生琢磨着怎么稳定接下来的局面时,挂着00001车牌的奥迪,在一号家属院停顿片刻,缓缓来到了二号家属院。

车门打开,小白撑伞,沙瑞金抱着一个保温饭盒下车。

“尼玛……别过来啊!”

刘长生见到这种状态的沙瑞金,就知道没好事。

果不其然,当沙瑞金进门后,眉毛下拉,眼眶红红,就像……倒霉熊。

“坐吧。”

刘长生拿出茶叶罐罐,泡了两杯茶,一杯给小金子,一杯给小白。

小白受宠若惊,双手去接,连声道歉。

小金子拿出饭盒,看向刘长生,“刘省,你家有微波炉吗?”

“饿了?”

“嗯,想吃饺子了。”

“稍等。”

刘长生叫来保姆薛姨,将饺子交给对方,放微波炉里热一热。

饺子热好,又递给沙瑞金。

打开饭盒,猪肉韭菜馅的饺子味道很浓,沙瑞金没用筷子,直接用手捏起一个饺子,塞进嘴里。

慢慢咀嚼,似乎回忆着什么。

小白坐在一边,看到这样的沙瑞金,头都要炸了。

下午的时候,王月半来电,说要见沙瑞金。

沙瑞金从太平间出来后,便去赴约了。

两人见面,没聊几句,沙瑞金抬手给了王月半一个大逼兜。

胖丫头的脸都肿了。

当时小白吓了一跳,整个脑袋都是懵的。

要知道,在京城的时候,小金子对王家胖丫头那是百依百顺,别说动手打她,连一句重点的话都没说过。

可今天沙瑞金竟然动手了。

挨打后的王月半没有胡搅蛮缠,只是冷冷告诉沙瑞金,让他想清楚……想死,还是想活。

如果想活,下跪道歉,拿出态度。

如果想死,王家可以成全他。

面对王家胖丫头给的两条路,沙瑞金没说话,直接领着小白离开。

现在小白回忆那一幕……依旧心有余悸。

“刘省,知道吗?就是为了送这盒饺子,毛娅才出了车祸!”沙瑞金大口吃着饺子,脸色苍白。

刘长生没打扰他。

一盒饺子吃了十分钟,吃完之后,沙瑞金抹了抹嘴,抬起眸,恢复几分血色。

“吃饱了?”

“饱了。”沙瑞金点点头,“刘省,咱们聊聊呗。”

“好。”

小白很有眼力劲,见二人要聊天,连忙起身,打了一个招呼,回到了车里。

保姆薛姨待在自己的房间。

偌大的客厅内,只有汉东的一把手和二把手。

沙瑞金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
“刘省,你这茶叶远不及娅娅送我的茶叶。”

刘长生:?????

“不是,瑞金同志,这茶叶就是你送我的呀,怎么味道还要双标一下?”

“是吗……”沙瑞金愣了一下,“那是我舌头出了问题,一样的茶,一样的味道。”

“嘚嘚嘚,有事说事吧,都十点多了,我还得休息了!”老年人熬夜,简直就是噩梦。

沙瑞金也不再寒暄,表明来意。

“我想和王家放手厮杀。”

说完这句话,沙瑞金看向空空的饭盒,眼神复杂。

以前肥妻叼他,蛐蛐他,他忍了!因为资源是王家给的,他没资格甩脸子。

现在不一样。

以沙瑞金的直觉,毛娅的车祸绝非是一场意外,九成和王月半脱不了干系。

动自己可以,动毛娅不行,这是沙瑞金的底线。

如今毛娅已经身亡,是非对错……沙瑞金已然不在乎。

他只想给还毛娅一个公道。

“瑞金同志,我知道你很难受,但你先别难受。”

“说句不好听的,你和王家放手厮杀,胜率几乎为零。”

“别误会,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!你能走到今天,王家为你砸了多少资源,就有你多少把柄……这也是养虎人惯用伎俩。”

“毫无把握的战,你也要打吗?”

刘长生点破沙瑞金的窘困。

勇气不等于实力。

刘长生相信沙瑞金为了毛娅,敢于和王家对掏……问题是,掏不赢啊。

小金子几斤几两,他太清楚了!更别说,小金子还是王家一手捧起来的封疆大吏。

就算王家再傻,砸资源前也会让沙瑞金交几份投名状。

真要火拼时,王家只要把投名状公之于众,沙瑞金还怎么打?

毫无胜算!

沙瑞金沉默了,无力感充斥全身。

刘长生分析的全中。

他只是王家用资源砸出来的封疆大吏,真要和王家翻脸,王家有的是办法弄死他。

可不翻脸……那毛娅不是白死了?

愤怒,懊悔,纠结……各种情绪在沙瑞金心中萦绕。

良久后,伸出手颤颤巍巍拿起茶杯,轻抿一口,又放下。

“刘省,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,你刚刚犹豫了知道吗?既然犹豫了,就代表你根本赢不了!”

刘长生又看了一眼时间,“蒜鸟,蒜鸟,回去给王家胖丫头低个头,认个错,晚上好好表现一下,以后还是王家好女婿,还是一个乖宝宝。”

“你看不起我?!”沙瑞金怒了,气氛都烘托到位了,怎么可以看不起人呢!

“没错。”刘长生坦然承认,“瑞金同志,都不是小孩子了!你原本就没有和王家死斗得决心,为什么还要在这演深情呢?”

沙瑞金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
他为什么要来找刘长生?

希望刘长生帮自己?希望能赢王家?还是证明自己深情?

各种理由,都是借口罢了!

他很愤怒,可就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
就像……缺一点火候。

又沉默了几分钟,沙瑞金咬着牙不甘开口,“刘省,我知道我胜算不大!可毛娅死了,她死了,尸体就躺在太平间,作为她曾经的丈夫,她最爱的人……我总得为她做点什么吧?否则的话,我和懦夫有何异?”

做点什么呢?

刘长生想了想,“那就替她保护好易学习吧!毕竟,那是她的丈夫!”

沙瑞金愣了一下,知道刘长生在点他,刚想再说些什么时,小白敲了敲门,局促不安走了进来。

咽了咽口水。

“沙书记,刘省……易学习他……他……他跳楼自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