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听过凌迟吗?(1 / 1)

砰!

破旧的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
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气息,如同实质的拳头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嗅觉神经上。

昏暗的灯光下,景象缓缓铺开。

这里很静,很静。

可是,每个人却都听到了不久前的惨状。

“啊——”

“啊——”

他们听到了一声声绝望到极致的、无声的惨叫,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、回荡。

然后——

“yUe——”

“yUe……”

几名年轻警员脸色瞬间煞白,扭头冲出屋子,扶着墙壁剧烈干呕起来。

就连高阳,指尖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
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。

房间中央,两把椅子面对面摆放。

上面绑着两个「人体模型」,早已没了声息。

他们各自被放开了一条手臂,软软地垂落。

身后的墙壁上,用暗红色的液体,写着两个触目惊心的数字——

“4”。

“5”。

左边的椅子上,黑狗那干瘦的身体,已经不成形状。

而地上,则散落着密密麻麻的、薄厚不均的“拼图碎片”。

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、湿漉漉的光泽。

而右边的刀疤,虽然整体还算完整,但状况同样骇人。

致命伤在喉咙——一道深可见骨的割裂伤,几乎将人体模型的脖子斩断大半。

但他的身上,布满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,仿佛经历了一场疯狂的、同归于尽的搏斗。

张辽倒吸一口凉气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忍着不适:“这他妈……到底是不是人干的?”

这一瞬间,所有人都想到了,一种起源于古代的,无比残酷的刑罚。

高阳心头一震。

是不是人,他不知道。

但能在制造出这般地狱景象后,还冷静地与他通话。

凶手的心理防线……已经超出了常理。

这种人,要么就是天生的杀人魔。

要么,就是背负着常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东西。

高阳第一次,对一个尚未谋面的罪犯,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好奇。

高阳缓缓蹲下身,目光扫过地上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拼图碎片。

它们静静的躺在暗红色的地面上,仿佛诉说着不久之前发生的惨剧。

“啊!”刀疤被死死绑在椅子上。

唯一能活动的那条手臂,青筋暴起,绝望地挥舞着一把匕首,划向对面黑狗的身体。

他的眼中,满是绝望,恐惧,狠厉。

两人的眼神不再是兄弟。

而是被恐惧和疯狂吞噬的野兽,充斥着最原始的仇恨。

“刀疤!我XXX!!”黑狗凄厉的嚎叫仿佛能穿透时空。

高阳站起身来,锐利的目光移向刀疤身上那些杂乱无章的伤口。

几个小时前,黑狗握着匕首的那只手,沾满了粘稠的液体。

他双眼血红,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
“XXX,你想老子死,老子先弄死你!”

“啊——”刀疤的惨叫声,凄厉而尖锐。

而此刻,高阳正置身于这悲剧的现场。

他隐隐约约感觉到,一片鲜血汇成的河流,正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。

“老大……”张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声音发颤。

“老大……这……这两人,怎么看都像是……自相残杀,活活把对方给……”

高阳环视着这个如同被诅咒过的房间。

却看不见真相。

他声音沙哑,低到只有自己能听的清:“这里,究竟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
突然,他想起那个报警电话,立刻拿出手机回拨。

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

屋子里,那张破旧木桌上,一部老式手机屏幕亮起,发出刺耳的铃声。

寂静的房间里,这铃声显得格外诡异。

……

公寓的下方,堆着一个雪人。

雪人的鼻子是一根已经冻得梆硬的胡萝卜。

江烬路过雪人的时候,脚步不由得顿了一顿。

他看着雪人,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。

但也不过几秒钟的功夫,他就毅然决然的转过头,快步离开。

公寓里,寂静无声。

寒气从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的每一个缝隙中渗透出来。

将这方狭小的空间浸染得如同冰窖。

江烬站在客厅中央,缓缓扫过这个临时的巢穴。

他走到墙边,伸手握住了那个老旧的供暖阀门旋钮。

他停顿了片刻,然后,缓缓地顺时针转动。

“咔哒…咔哒…”

旋钮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在这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
一股微弱的热流开始顺着管道隐隐传来。

他并不需要温暖。

这具身体早已对冷暖失去了知觉。

只是,今夜实在太冷了,冷的出奇。

他怕的是极端低温下,公寓的水管会冻裂。

一旦漏水,必然会引来楼下住户和物业的注意,不必要的麻烦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。

现在,还不能暴露。

做完这一切,他褪去沾染着城中村污浊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外套。

洗过澡后,他直挺挺地躺在那张没有一丝温度的床上。

睁着双眼,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。

“小澜……”

江烬低声呢喃。

“那天晚上,抓走你的那两个杂碎,死了。”

“你,还满意吗?”

“他们死的时候,就像是两条疯狗,互相撕咬……”

江烬的脑海中,闪回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。

那间低矮破旧的平房里。

江烬的目光在两人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来回扫视。

“我们玩个游戏。”

“一场关于……人性的游戏。”

刀疤和黑狗拼命地挣扎起来,绳索深深勒进皮肉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

江烬俯下身,凑到刀疤耳边,声音如同寒冰摩擦:

“游戏规则很简单。”

“你们俩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两人的神经上。

“今晚,只能活一个。”

“你他妈想干什么?”刀疤的瞳孔骤然收缩,狠声道:“老子说了……一人……一人做事一人当!”

江烬的语气,表情,以及说出来的话……

让他不寒而栗。

江烬冷冷的看着两人。

“你们两个烂人,一无所有。”

“不过,你们的兄弟情谊,很感人。”

“可是……凭什么?”

江烬猛的凑近,额头几乎贴上刀疤的额头。

“凭什么你们这样的人,还能拥有友情。”

“而我,却失去了全部的情感。”

他又缓缓直起身子,语气淬上了一层毒:“你们,听过……凌迟吗?”
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。

黑狗和刀疤的心脏,骤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