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那个秘密,何承政崩溃了(1 / 1)

沉默。

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都长。

随后,江烬再次开口:“我……在说……事实。”

“呵呵?挑拨离间?”何承政气笑了,“你挑拨谁不好,挑拨一对父子?是你傻,还是你以为我傻?”

何承政根本不信。

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,父子关系刚刚得到改善,他又怎么会听这些挑拨离间的话?

何承政从小就崇拜父亲。

尽管父亲对他无比严厉,可那是逼不得已。

如今,父亲变好了。

他又怎么会让人如此的诋毁父亲?

“朋友,我警告你,别说我父亲的坏话,否则……会发生什么,我不保证。”

“我父亲要我的命?你不如跟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。”

何承政面无表情,但却已经动了杀心。

他绝不容许有人这样说他们父子。

江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话锋一转,道:“这个世界上,有一种人不会说谎。”

“什么人?”何承政问。

“死人。”

何承政沉默了片刻,再次不屑的笑了:“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,你是个死人吧?”

江烬没有否认,而是说道:“谭宗……明。”

“谭宗明?他的确是死了。”何承政说,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,”江烬说,“他不会……说谎。”

何承政没有接话。

江烬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沙哑,听起来让人有些牙酸。

“谭宗明……死之前,留下了一些……东西。”

“你父亲的……病历,还有……你的体检……报告。”

“以及……”

何承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,他直接打断道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江烬道:“你父……亲,想要……你的……心脏。”

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,电话两头都安静了。

安静得像是全世界都死了。

何承政坐在床边,手机贴着耳朵,一动不动。

他想笑。

他想说“荒唐”,想说“你疯了”,想说“你以为这种低级的离间计对我有用?”

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出不来。

因为在那一瞬间,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
人就是这样,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,毫不在意。

可是当回过头,以局外人的身份,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的时候,

就会发现——

很多反常,其实都有迹可循。

何承政想起,父亲最近突然变温和的态度。

想起那些几十年不曾有过的关心——

“吃没吃饭”“天冷了多穿点”“早点休息”。

放在以前,这种关心,是绝不可能有的。

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。

可何承政突然感觉到,一阵凉意,正顺着脚底板,一点一点的蔓延至全身上下。

因为,他想起不久之前,父亲特意催促他去谭宗明那里做了一次全面体检。

那天,何无右对他说:“你很久没检查过了,去一宗明那检查一趟,就当让我放心。”

当时,何承政他没多想,只当是父亲被病魔缠身后,不希望自己也这样,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。

现在回想起来,怎么想,怎么不对劲。

父亲何无右身患重病多年,前不久,甚至还差点一命呜呼。

为什么?

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关心自己!

“朋友。”何承政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但那种平稳已经开始发脆,像一层薄冰。

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涌。

“说话,要讲证据,有些话,不能乱说。”

“否则,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,你明白么?”

江烬没有反驳,只是轻蔑的笑了一声。

可这笑声在何承政听起来,却格外的刺耳。

“很快……”江烬说,“很快你就会……知道……真相。”

“到时候……你会……感谢我……”

嘟——

电话挂断了。

江烬微微眯上双眼。

何无右。

何承政。

这父子俩身上,都沾满了江家的血。

他们一个都逃不掉。

无非是,一个先死。

一个后死。

江烬打开手机短信,很快,编辑了一条信息,发给了何承政。

……

卧室里。

何承政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,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。

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落在他半张脸上,明暗分明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吧……”

尽管何承政不愿意相信,毕竟虎毒不食子。

可是,对方的话,却像是一颗看不见的种子,悄悄埋在了他的心里。

那些看不见的改变,那些父亲的关心,还有那些……不让自己知道的事情。

每一个可疑之处,都仿佛在他心里不断的放大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
“一定是假的,爸他怎么可能……害我呢?”

“他在挑拨离间……一定是,对。”

“都是假的……假的……”

“不行!我得弄清楚!”

何承政起身,就要去找父亲问个明白。

可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一条短信,发件人是那串陌生号码。

没有什么文字内容,只有一个附件。

何承政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,然后点开了附件。

屏幕上弹出各种文件的照片。

是谭宗明的医疗记录。

他看到了父亲的名字。

看到了“心脏移植”“供体匹配”“HLA配型结果”这些字眼。

然后,看到了自己的名字,出现在供体那一栏。

何承政眼神中最后一丝希望,终于消失了。

“怎么会……”

“怎么……”

“爸,你居然……”

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。

从小到大,父子俩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。

何承政突然想起,几分钟前,父亲才说的那句话。

“上位者要足够冷酷。”

“感情用事,是最大的软肋。”

适才,他以为那是教诲。

现在他才明白,那或许是一句提前量好的——告别。

他要死了。

想要他命的,是他父亲。

何承政这三十多年来所有的认知,仿佛都在一瞬间颠覆了。

这些年,何无右为了能够延续自己的生命,害了不知多少无辜的人。

到最后,甚至把主意,打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身上。

“不行……我得冷静,冷静点。”

“不能露出破绽……”

“爸他……那么精明。”

“冷静,冷静……”

何承政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,才慢慢睁开眼。

他站起身,走到衣柜前,从里面拿出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对着镜子穿好。

镜子里的人面色如常,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。

只是那双眼睛——

如果仔细看,能看见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颤。

但谁会凑那么近看他的眼睛呢?

何承政整了整领口,拿了两张银行卡,把手机塞进口袋,推门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,保姆正在擦拭古董架上的灰尘,看见他出来,微微欠了欠身:“何先生。”

“嗯。”何承政点了点头,脚步不停,朝餐厅走去。

那里,何无右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