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:挂职赵家(1 / 1)

黑衣官差手脚麻利。

几个呼吸间,无头残尸被粗暴地用草席一裹,绳索勒紧,连带着肠子内脏统统兜住,丢上后方驶来的板车。

剩下的两名白袍教徒被卸了下巴,挑断手筋,像拖死狗一样拖行带走。

青石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暗红拖痕,腥臭的铁锈味混在风里,久久不散。

街面上的活气重新汇聚,行商走卒探头探脑,压抑的窃语声嗡嗡作响。

王虎摸着后脑勺,牛眼瞪得老大,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这帮白衣裳的什么来头?官府砍人连个问斩的过场都省了?”

赵语嫣将折扇收拢,指节泛白,压低嗓音:“北方流窜过来的圣灵教,这帮神棍手段邪性,专在流民堆里蛊惑人心,连内城都有不少暗桩。朝廷海捕文书刚贴出来,格杀勿论。现在江都城风声鹤唳,碰上穿白袍的都得躲远点。”

陈泽摩挲着拇指上的老茧。

圣灵教,现在居然明目张胆在内城晃荡。

这做派,难不成是要举旗造反?。

赵语嫣打头阵,领着两人穿街过巷,停在一座三层高的飞檐木楼前。

赤金漆描的牌匾上书“赵记酒楼”四个大字。

进出门槛的皆是绫罗绸缎,酒肉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三人上了三楼雅座,赵语嫣敲了敲桌沿,单刀直入:“陈师弟,这酒楼缺个镇场子的管事,除了看场,每个月有两趟出城采买食材的活儿,需要个靠谱的人押车。”

陈泽挑起眉毛:“采买几筐白菜萝卜,用得着押车?”

“不是寻常食材。”赵语嫣拿紫砂壶斟满三杯茶,“是异兽肉,那东西气血浓郁,对武者是大补,一斤肉顶普通人半年口粮,价格金贵得很。城外流匪多,没硬手跟着,连人带货都得填山沟。”

异兽肉,陈泽明了。

武者熬炼气血,靠顿顿吃猪肉牛肉根本供不上消耗,这种蕴含天地能量的肉食才是硬通货。

“我只能挂名,没办法一直呆在这。”陈泽手指叩击桌面。

“挂职便可,需要你的事后,我会喊你的。”赵语嫣激动说道。

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挂职吧。”陈泽最终答应。

“一言为定。”赵语嫣极为爽快,直接从袖兜里抽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,推到陈泽面前,“这是头个月的定金,今天这顿我做东,让你们尝尝那异兽肉的滋味。”

不多时,跑堂端上个热气腾腾的红泥小火炉,里面炖着几大块连皮带骨的肉块。

肉质纹理粗犷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,汤汁翻滚间,浓郁至极的肉香扑面而来。

陈泽夹起一块塞进嘴里。

肉质极柴,需要用力咀嚼才能咬烂。

肉块入腹,一团温热的能量立刻在胃袋里化开,顺着血液向四肢百骸游走。

原本因为强行突破而略显疲惫的肌肉群,贪婪吸收着这股热力。

好东西!

王虎吃得满嘴流油,连干了三大碗西域烈酒,酒意上涌,舌头打结:“嗝……说起来,这江都城最近真不太平,信远镖局那么大个盘子,塌就塌了。苏文师兄那么温和厚道的一个人,平时在武院连重话都不说一句,家里竟遭了这等横祸,可惜了。”

赵语嫣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,跟着叹气:“是啊,苏师兄平日里仗义疏财,谁有困难都愿意帮一把,老天真是不长眼。”

陈泽没接腔,用力撕咬着手里的紫骨肉块。

温和?厚道?只能说苏文伪装的简直太好了,好到让所有人都知道。

不过,好人两个字用在那条毒蛇身上,是一种侮辱。

他嚼碎一块软骨,咽了下去。

正吃着,楼下大堂爆出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瓷器砸碎在地板上的脆音。
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老子有的是钱,凭什么不卖给我!”

尖利的咆哮穿透木板缝隙传上来。

陈泽放下筷子,走到栏杆边往下扫视。

大堂中央,一个身穿锦缎华服的年轻男人正跳脚骂街。

他眼窝深陷,脸色呈现出一种纵欲过度的虚浮惨白,脚边躺着个被砸得头破血流的跑堂伙计。

王虎凑过大脑袋,看清那张脸后,倒抽一口凉气:“那不是……周家那个少爷吗?”

确实是老熟人。

当初在城南巷子里,被陈泽一脚废了命根子,碎得拼都拼不起来。

赵语嫣站在一旁,折扇敲打着掌心,语气带嘲:“就是他。听闻周家找遍了方圆百里的名医,那玩意儿就是死肉一块,没治了。不知道打哪听来的偏方,说吃异兽的鞭能以形补形。这周少爷魔怔了,天天往我这酒楼跑,顿顿点名要吃异兽鞭。异兽肉本来就难得,那物件更是少得可怜,哪经得起他这么当饭吃,周家的家底也要被他吃空了。”

楼下,酒楼掌柜赔着笑脸,点头哈腰地解释:“周公子,您行行好,真不是小店藏私,那雪线狼的鞭,上一批已经给您炖了全吃了,新货还得等商队进城才有啊。”

“放屁!”周少爷一脚踹翻实木圆桌,碗碟碎了一地,菜汤溅了掌柜一身。“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贱种,就是看我周家现今势微,合伙欺负我!信不信我今天把你这破店拆了!”

他说着去薅掌柜的衣领,身后跟着的四个佩刀护院齐刷刷上前一步,拔刀出鞘半寸,威胁之意十足。

赵语嫣脸色沉下来。周家败落,但在内城还是有点根基,真要在酒楼里见血,生意没法做了。

陈泽扭了扭脖颈,骨节发出两声脆响。

“赵师姐,拿人钱财替人消灾,第一天当管事,总得干点活。”

单手按住木栏杆,双腿微曲,直接从三楼翻身跃下。

风声呼啸。陈泽身躯如沉重的铁块直坠而下,双脚稳稳砸在大堂中央的青石地板上。

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腿骨卸入地面,蛛网般的裂纹以他双脚为圆心向外蔓延扩散,整栋木楼轻微摇晃了一下。

周少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倒退两步,看清来人的脸,先是愣怔,随即五官扭曲到了一起,那段生不如死的记忆疯狂攻击着他脆弱的神经。

“你特么谁啊,不想死赶紧给小爷滚!”周少爷指着陈泽,表情中全是嚣张。

陈泽往前踏出一步,正好挡在掌柜身前。

没有多余的废话,右臂肌肉骤然绷紧,手掌划破空气,带出极其短促的尖啸。

啪!

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。

力道大得离谱。周少爷脸颊上的皮肉荡起层层波纹,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飞射而出,砸在远处的墙壁上。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原地转了三圈,倒地翻了白眼昏死过去。

“少爷!”

四个护院目眦欲裂,主辱臣死,今天少爷被打成这副惨状,他们回去全得掉脑袋。

钢刀出鞘,四人分呈合围之势,刀锋直逼陈泽周身要害。

这四人步履沉稳,呼吸绵长,皆是练出了外劲好手,配合默契,绝非街头混混可比。

陈泽站在原地,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。

胸腔内,积蓄已久的八极内劲犹如决堤的洪水,顺着奇经八脉疯狂奔涌。他双腿微曲,脚底再次发力下沉。

八极桩,沉坠劲!

无形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暴卷。

空气在这股力量下被强行排挤,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。

四个护院冲到距陈泽三尺之处,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。

刀刃停在半空,任凭他们如何发力,再也无法挺进分毫,那股气浪顺着刀身反噬而来。

咔吧。

四把精钢锻造的长刀齐齐断裂,强悍的内劲余波摧枯拉朽般撞在四人胸口。

他们连退七八步,撞翻了数张桌椅才堪堪停住,胸腹间气血翻腾,喉头腥甜。

再看向那个负手而立的精壮青年,四名护院变了脸色。

外劲武者面对内劲高手,根本就是云泥之别。

对方只要再加一分力,他们四个现在就是满地碎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