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 第 8 章(1 / 1)

“来,吃饭了。”

大方桌端上一盆熬好的杂粮粥,一碟清炒小白菜,一碟腌鱼,一碟日常腌酱菜,还有一碗早上一直留给万春兰的干饭,然后热腾腾的三个肉包子。

挨个给家里人分饭,每人碗里都填的满满的。

今晚这包子是主角。

全家人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。

包子热完后显得更白了,表面被水汽蒸的更胖乎,其中有一个被万春兰咬了一口,露出里面浓油赤酱的馅儿,热过后的馅儿香味飘出来,把一桌子寡淡的饭菜全压了下去。

几个小孩子鼓动着鼻子使劲闻空气里的香味。

“好香,肉包子好香啊!”

万春兰高兴的看着一家子人。

“吃饭!”

一共三个包子,老大家分一个,老二家分一个,剩下那个被她咬了一口的,分到自己和老头子这边,万春兰想到还有嫁出去的女儿,唉,可惜今天没让小慧一家也尝尝这神仙地的肉包子。等下回,她换到神仙地的钱,给小慧家买个送去一个。

万春兰分完包子又挨个给每人碗里分满稀饭,她把早上留给她的那碗干饭也都给全家人分了,拌到粥里吃。

刘大江拿起被咬了一口的肉包子,咬了一大口下去。

两下老脸就鼓了起来,腮帮子嚼的飞快。

“嗯!不错,这包子好吃。”

看爷爷吃的香,两家小孩子们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
“娘!娘!快分包子,我想吃。”

“你个小馋鬼,来!这块给你。”

罗菊香和马荷花笑着分包子,分到每个小孩嘴里,都迫不及待张大嘴巴,一口带着肉馅儿的白面包子入口,顿时香的小孩子们亮曝一双眼。

“好香!好好吃啊!”

“哦~!哦哦~!”好吃到手舞足蹈。

“哇!阿奶!你太厉害了,换了这么好吃的包子!”

万春兰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。

晚上这一顿全家吃了个香喷喷的饱饭。

万春兰乐的见眉不见眼。

其乐融融的一顿晚饭,吃到天黑了才结束。

收拾洗涮好,天也彻底黑了。

农家人晚上都不点灯的,基本天黑就洗洗回屋里睡觉了。

两个儿子媳妇领着孩子各自回了两边屋里,刘大江和万春兰也回了自己的老屋。

刘大江今晚上吃的舒服,回屋脱了衣裳鞋子上榻一躺,张口打了个大哈欠,闭上眼就准备睡觉了。

万春兰不想睡,跟家里人团圆的吃了一顿晚饭,这会儿回屋里静了下来,她的心又飘到神仙地去了。

今晚那一盘格外鲜甜的野菜和肉包子,让万春兰的心愈发活络了起来。

神仙地如此多摊位,大家在这里买卖货物,显然是个做生意的地方。

今天她用小仙人给的圆币换了一袋味精,也就是说她也能换神仙地的其他东西?

木盆那么大一颗的白菜!

又白又香的大肉包子!

肥腻腻直滴油的烤鸭子!

光是想想万春兰就心痒难耐了!

想买东西就得用钱!

她在神仙地看了半天,没发现那里有人用铜钱或者金银,好像那里有规定要用的钱。

怎么换那里的钱啊?要不她也试试在去做生意?

今天她到处看,看来看去感觉那里大多卖的都是吃食。

家里的粮食肯定是不能动的。家里人自己吃都吃不饱,更不可能拿出来卖了。

那要不挖些山里的野菜山货去卖试试?

万春兰满脑子想法,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,起身去柜上拿了家里的油灯点上。

黑暗的屋子里突然亮起了亮光,床上还没睡着的刘大江睁开眼,看见万春兰点起了油灯。

刘大江:“你点灯干什么?”

万春兰持着油灯到枕头后翻出柜子钥匙。

“我数数咱家的钱。”

刘大江腾地坐了起来。

“大晚上的你数什么钱!”

“我数数怎么了。”万春兰没管刘大江转身打开柜子。她数钱的时候脑子动的快。

刘大江突然过来,把柜子锁扣上,一口吹灭了灯。

“给你闲的!赶紧睡觉!”

眼前一片漆黑,万春兰什么都看不见,她吼刘大江:“你犯什么毛病!”

“我看你才犯毛病,大晚上的要看钱,看什么钱,赶紧睡觉。”

虽然看不见,但住了几十年的老屋了,闭着眼也能摸清哪是哪,万春兰使劲白楞刘大江一眼,握着灯摸到门前,打开门,到院子里扒拉扒拉锅底,重新点亮灯。

刘大江看她又点了灯回来开柜子,

他跳起来冲着万春兰发火:“你个老婆子大晚上犯什么邪!今天一走半整天不回家,让全家人跟着担心,晚上回来了还不消停,你想干什么!”

万春兰莫名其妙,她就数个钱怎么了?至于他这么跳脚?他才是大晚上的犯邪风吧!

她盯着刘大江眯起眼,转身就去开柜子。

这死老头子不对劲,

她非要打开柜子看看怎么了!

刘大江过来又要抢钥匙,万春兰眼疾手快错过身顶了他一下,把柜子打开了。

刘大江一个不注意被老婆子顶到一边,回头见她把柜子打开了,伸手就要扣上,万春兰一巴掌呼到死老头子手背上,

“刘大江!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!”

这话一出,刘大江顿时像被砸了脚的鸭子,气急败坏的指着万春兰骂:“你个死老婆子张口就胡来!我干什么亏心事了我!”

“你没干亏心事,干嘛不让我开柜子!”

“大晚上的你开柜子干什么!”

“晚上怎么了?谁规定的晚上不能开柜子了?我开自己家柜子谁敢说不对!”

她指着刘大江质问:“你干嘛不让我开柜子!”

刘大江被堵的说不出话,涨红一张老脸,大哼一声摆手:

“你开!随便你开!”

我当然是要开!

万春兰转身拉开柜子,柜子最里面有个两只手掌大小的木匣子,就是他们家装钱用的,她把钱匣子抱了出来。

刘大江看着万春兰把钱匣子拿出来,眉心不停跳动,脚下站立不安,绷着一张老脸不说话。

万春兰瞥他一眼,抱着钱匣子放到桌上,油灯放到一边,在油灯的照亮下,万春兰打开盒盖,一看里面,顿时一口凉气窜到头顶,

“刘大江!家里的钱呢!怎么少了这么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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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边厢房里,大儿媳罗菊香给孩子们掖被子,扭头看向门窗,抬手碰碰丈夫刘劲山,

“诶,你听,爹娘是不是吵起来了?”

“嗯?”

两口子支棱耳朵听,大宝二宝也从榻上翻起来,趴着听。

对面西厢房,马荷花也拍了拍丈夫,刘劲水玩塑料袋的手一顿,一家四口全扭头看向门口。

天黑夜静,大晚上,都要睡觉休息了。

老屋里突然炸开了锅——

“刘大江!你不给我说明白,我跟你没完!”

万春兰怒视着刘大江尖叫!

钱匣子里,整整少了两大串铜钱!那可是两贯钱!相当于二两银子!

买米能买四石!

猪肉四十文一斤,全是带肥膘的能买三十多斤!

烧饼一文钱一个,能吃半年!

抵的上全家一年的头子钱!

“钱呢!哪去了!”

她说这死老头子怎么拦着不让她开柜子,原来是遭了家贼了!

刘大江见事态已发,索性也不挣扎了,别开脑袋嗡声说:“我拿去借人了。”

“借给谁了!”

万春兰气的哐当把钥匙砸在地上。

“你借家里的钱都不知会我一声?!一下子借出去两贯钱,你当咱家一共有多少!”

刘大江皱着眉看着万春兰:“你嚷嚷什么,大晚上让人听见像什么话。”

你倒是要上脸了?把家里的钱拿出去充大爷涨脸了是吗!

万春兰气得脑瓜子里嗡嗡响。

“借给谁了!”

“张老三。”

“张老三跟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?”

“不知道,说有急用。”

“你借出去这么多钱,连人家干什么都不知道?我现在就去张老三家!”

“你站住!”

刘大江猛地站起来,冲过来对着万春兰怒了:“我刚把钱借出去,你大晚上的找上人家去,你要干什么!”

“你要敢去,我休了你!”

万春兰瞪大眼,直接一股血涌上脸冲着刘大江就挠过去:“刘大江!你还是不是人!你敢休了我,我跟你拼了!”

刘大江被万春兰一爪子挠到脸上疼的大叫:“啊!你个死老婆子!你敢跟我动手!我看你是不想过了!”

两边厢房儿子儿媳妇听动静不妙,赶紧开门跑了过来,“砰砰砰”敲门——

“爹,娘,怎么了是?”

“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啊!别激动!”

晚上吃饭时不还好好的吗,怎么这会儿吵的要打起来了!

“唰——”大门从里面被打开,万春兰看着站在门外的儿子儿媳妇们,脸一垮抓着俩儿子的手就哭嚎:

“我不活了!你们爹背着我把咱家钱全拿出去借人了!告诉都没告诉我一声,他还要休了我,我不活了啊!”

啊?!

儿子儿媳妇们大惊失色,赶紧扶着万春兰,

“娘,娘,你别激动!爹那是气头上瞎说的。”

“爹把咱家钱都借出去了?”

刘大江从屋里冲过来,脸上被挠的火辣辣的疼,听见万春兰的话顿时气的老脸扭曲,指着万春兰跳脚:

“你们听你娘瞎说八道!哪个把钱全借人了,就借了两贯钱!”

“还就两贯钱??你当家里一共有多少!”

两个儿媳妇听到公爹借了两贯钱出去,顿时心里一抽,低下头心疼的皱眉。

这公爹也太大方了,两贯钱说借就借了,那可是两贯钱!一个青壮去镇上给人家出大力做一天短工才得40文工钱,她们做个绣活,也就卖个几文钱。

公爹一挥手借出去两贯钱,他们要干多少活儿才能攒出来两贯钱啊?怪不得给婆母气成这样。

虽然没有说,但两个儿媳妇心里已经偏向婆母了,全去安慰万春兰,

“娘,你先消消气,消消气。”

万春兰揪着儿子儿媳哭诉:

“他要休了我!我为了咱们这个家几十年,临老了你们爹说要休了我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!”

“娘!爹在气头上瞎说的,怎么可能休了您,咱这个家怎么少的了您呢!”两个儿媳妇连连安慰,连屋子里头几个扒着门框的小孙子们都跑过来了,“阿奶,阿奶你怎么了?”

年纪最小的小禾都吓哭了。

“阿爷,不要撵阿奶走。”

俩儿子也埋怨亲爹说话太重。

“爹,你怎么能说休了娘的话呢。”

“咱们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好商量,吵归吵,您这么说多伤娘的心啊。”

看全家站一起一起数落他,

刘大江气得直喘气,太阳穴直抽抽,气得他肝疼。

这大晚上的闹成这样,刘大江焦头烂额,眼看旁边邻居都有出来看热闹的,

刘大江只觉得脸皮都丢光了,气急败坏指着万春兰:

“我就那么一说!”

“你个老婆子听风就是雨,你!你看你闹的好事!”

“是我要闹的吗?”万春兰委屈的抹眼泪,“话是不是你说的?钱是不是你借的?到底是谁干的好事。”

“借钱都不跟我说一声,你还把我当这个家的人吗?你要休就休了我吧!儿啊——”

“娘!哎呀爹,你快说句话啊!”

话全让万春兰说了,刘大江本来就理亏,你你你个半天说不出一句占理的话。

气到最后刘大江大吼一声:

“好了!别吵了!我的错我的错,行了吧!都滚回去睡觉,睡觉!”

转身摔门进屋。

看刘大江进了屋,俩儿子儿媳给万春兰扶起来。

“娘,爹认错了,您别难过了。”

“是啊娘,就说这个家离不开你呢,消消气儿。”

万春兰站起来收了声,抬手抹了抹脸上干嚎的泪。

闹了这么一场,全家都知道刘大江借了两贯钱出去。

大晚上的本来就静,

估计邻着的几个邻居也都听到了。

万春兰瞅着儿子儿媳妇们,挥手叫他们回去睡觉。

“行了,你们回去吧。”

看几个孙子都有些怕怕的站在爹娘身后,尤其小孙女脸上还挂着泪。

“回去哄哄孩子,别吓着了。”

把小禾招过来,把小丫头脸上的眼泪擦掉。

“阿奶没事,小禾不怕啊。”

小禾吸了吸鼻子,乖乖的点头。

儿子儿媳看着万春兰,又看看半关的门,小声说:

“娘,你跟爹好好说说,许是真有什么急事。”

万春兰点点头。

“行了,都回去睡觉吧。”

“娘,你也别着急上火...”

万春兰点头,“娘心里有数,回去吧,都回去吧。”

等儿子儿媳领着孩子们都回去了。

万春兰回头看着门里,收了脸色。

个老不死的,竟然敢说休了她,她能让他在儿子儿媳面前好过?

别看万春兰在菜市场的时候畏畏缩缩、哭哭啼啼的,那是真吓着了一直没缓过来,她本人可并不是个柔顺的性子,该凶的时候凶,该硬的时候硬,该软的时候也能软,家里家外一把抓,在整个村里都是有名的能干。

要不能张罗给两个儿子都娶上媳妇,给女儿说了个不错的婆家,还养活大了一堆孙子孙女?

万春兰顺了几口气。

冷下个脸,哼一声进屋关了门。

屋里头刘大江憋屈的不行,背着身躺在床上,听见万春兰进来用力闭上双眼,看都不想看万春兰一眼。

万春兰瞅刘大江那死德行,

在外面躺下。

刚躺下,刘大江就使劲往里面挪,故意弄出很大声音。

万春兰白楞眼皮,暗自呸了一口。

她也用力往外挪了一下。

一张床中间隔着老远的距离,两人背对背,谁也不搭理谁。

万春兰枕着枕头,看着窗上的月光,透的窗户纸微微发白。

黑暗里万春兰皱着眉。

死老头子说钱借给张老三了,她有点不信。

张老三跟刘大江是好哥们,俩人要好了几十年,两家关系一直都比较近,没听说张老三家最近有什么缺钱的地方啊,难不成张老三去赌钱了?

家里一下少了两贯钱,这真是动到疼处了。

这每年家里赚多少钱都是有数的,少一文钱都不好赚,每年的两税、各种杂税、徭役,还有家里人的吃食穿衣、过年过节的祭祀、走亲戚、家里人口越来越多,孩子越来越大......哪里不需要钱?这一下少了两贯,万春兰愁的都睡不着觉!

一夜到天亮。

第二天一早,万春兰就去了张老三家。临走前把钱柜钥匙一并揣走了。

她出门的时候刘大江就阴沉着一张老脸看着,一言不发。

张老三家在村西边,跟他们家隔着一条村路。

到张老三家门前,他家里人也都起了。

“诶?万婶儿,怎么这么早来了?”张老三的闺女看到门前的万春兰,过来打招呼。

万春兰瞅着人,笑道:“你爹在家不?我过来有点事问问他。”

“哦好的,我去给您叫我爹。”

不一会儿张老三过来了,张老三长得其貌不扬,国字脸稀疏眉,看着是个憨厚模样。

他也刚起没多久,看见万春兰在门口,快走两步过来。

“怎么了嫂子?”

万春兰看着张老三,看看周围,招呼张老三,到墙根底下。

俩人到张老三家门外的墙根底下,万春兰看着张老三问:

“昨天你去跟我们家老刘借钱了?”

万春兰盯着张老三看。

张老三一顿,点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还真借给他了?

万春兰挑起眉,疑惑:“你...家里最近急用钱?”

“那个...”张老三回头瞅瞅家里,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,低声说:

“唉,嫂子你别问了,这钱到时候我肯定还上,你别跟我家里人说,他们都不知道。”

万春兰皱起了眉。

“别说啊嫂子,拜托了。”张老三看着万春兰讨好的笑了笑,不让她跟自己家人说,一副很为难的样子。

万春兰压了压嘴角,点头道:

“我把你叫出来,就是不想声张的意思。你...要是遇上什么事,还是跟家里商量的好。”

“是是,我晓得,我也是不想让家里人操心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该问的问了,

张老三说钱借给他了,借钱干什么他不说,万春兰也不能死逼着他说。

别看她在家跟刘大江闹的凶,那是治他呢,对外,不能用对家里人的法子,是要讲人情世故的。

大家毕竟一个村里生活几十年交情了。

两家又是老交情,要不是一下子少了那么多,她都不会亲自找上门来问。

眼下张老三承认说那钱是借给他了,却不说借去干什么,而且还瞒着不让家里人知道,万春兰心里打鼓,这张老三耍什么名堂呢?

“没事了,那我走了。”

“慢走啊嫂子。”

万春兰摆摆手转身离开张老三家,锁着眉回了家。

万春兰走后,张老三的老妻过来问他:“刘大手家的一大早来找你干嘛?”刘大江因为有一双大手,所以村里基本叫他都叫刘大手。

张老三随意的回道:“问我点事儿。”

“她有什么事问你?”

“问大手哥的事儿呗。行了行了,赶紧收拾做饭吧,一会儿吃完饭还得去打水呢。”

...

万春兰回到家。家里早饭做好了。

刘大江看万春兰回来。

不客气的哼一声。

万春兰没搭理他。

两个儿子儿媳妇不停看刘大江和万春兰的脸色。

昨晚上回屋后没听爹娘继续吵架,现在看样子还没和好。

娘一早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,娘走后,爹的脸色就特别不好,现在回来了,两人谁也不搭理谁,连眼神儿都没有一个,家里气压低的很。

弄的家里其他人也不敢多说话。

一顿早饭吃的鸦雀无声。

吃完早饭,万春兰提着菜篮子出门,孙女小禾跑到跟前悄悄声问:“阿奶,你干什么去?”万春兰摸了摸小孙女的脑袋说:“阿奶去山上挖野菜,你在家乖,去跟哥哥们玩。”

小禾拽着万春兰的衣角认真叮嘱:“那阿奶今天早点回来,不要摔跤了。”

万春兰摸着小孙女笑起来:“阿奶知道了,乖,去玩儿吧。”

刘小禾:“嗯!”

万春兰回头扫了一眼,挎着菜篮子,转身出门去了。

万春兰走后,刘大江转身进了老屋,没一会儿后出来,也出去了。

刘大江出了家门,往四周瞅瞅,晃悠到张老三家。

他站在门口,冲着院儿里叫到。

“老三。”招招手。

远处小路口的一截墙角后,说去挖野菜的万春兰悄悄冒出头,盯着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