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远舟这是咋想的啊?(1 / 1)

谢承业的话音落下,大家伙儿们议论纷纷起来。

老人们拿着豆子,左看右看,犹豫不决,不知道投给哪个好。

孩子们不管三七二十一,踮着脚往自己喜欢的灯前扔豆子。

年轻媳妇们叽叽喳喳,互相打听着准备投哪个。

周氏的兔子灯前,很快就堆了一小堆豆子。

张氏的莲花灯前也不少。

就在这时,张婶子提着一盏走马灯,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。

她的灯做得格外精致。

圆筒形的灯身糊着薄薄的纸,纸上剪出几匹奔腾的骏马,栩栩如生,气势非凡。

点起蜡烛后,热气一冲,那些骏马便缓缓转动起来,仿佛真的在奔跑。

“哎呀,这灯会转!”

“今年是马年,这马灯应景啊!”

“张嫂子,这灯是你做的?太厉害了!”

张婶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红着脸把灯摆上台。

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棉袄,手上还带着冻疮。

可那盏灯却光彩夺目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这走马灯,不由得吸引了众人的目光。

张婶子面前的豆子,也跟着多了起来。

实在是那灯太好看了。

马年应景,骏马奔腾,气势恢宏。

再加上灯还会转,新奇有趣,引得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,大人们也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
“这灯真好看,我投它!”

“我也投!马年看马灯,吉利!”

走马灯前的碗里,豆子越堆越高,很快和周氏碗里的豆子一样多了。

周氏看着那盏光芒四射的走马灯,眼中闪过一丝失落。

但转瞬又燃起欣赏之意。

人家张嫂子,的确做的好看。

她想知道,自己的灯到底能排第几。

张氏凑到她耳边,小声道:“娘,张婶子那灯……做得真好。”

周氏点点头,轻声道:“是真好。她男人瘫了三年,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,还能做出这样的灯,不容易。”

乔晚棠站在一旁,听到这话,心中微动。

她望向那盏走马灯,若有所思。

投豆接近尾声,人们渐渐散开,等着谢承业数豆子宣布结果。

就在这时,谢喜牛忽然跑过来,一把拉住谢远舟:“远舟哥,快!狮头的绸子松了,你快来看看!”

谢远舟被拉走了,手里的两颗豆子还没来得及投。

花灯台前,谢承业带着几个老人开始数豆子。

人群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在等结果。

周氏握着乔晚棠的手,手心有些出汗。

乔晚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低声道:“娘,没事,输赢都是图一乐儿。”

周氏点点头,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台上瞟。

谢承业数完最后一颗豆子,眉头微微皱起。

他和几个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又数了一遍。

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
“怎么了?票数很接近?”

“看族长那样子,怕是难分胜负。”

谢承业直起身,对着众人高声道:“各位乡亲,今年的花灯比赛,票数非常接近。周氏的兔子灯,和张氏的走马灯,只差一票!”

人群哗然。

一票!就差一票!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氏和张婶子身上。

周氏愣了一愣。

她还以为自己会差很多呢,没想到只差了一票。

张婶子紧张得攥紧了衣角,嘴唇都在发抖。

那二两银子,对她家来说,是救命钱啊!

“等等!”谢喜牛忽然喊了一声,“远舟哥还没投。”

人群的目光又转向刚刚处理好狮头的谢远舟。

他手里还攥着两颗豆子,一颗都没投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
周氏的兔子灯,张婶子的走马灯,可就差一票啊!

这两颗豆子,投给谁,谁就是今年的花灯魁首呢。

所有人都觉得谢远舟,一定会投给自己的母亲周氏,要么就是一人一票,最后两人同时夺冠!

谢远舟站在原地,看看母亲那盏憨态可掬的兔子灯,又看看张婶子那盏气势恢宏的走马灯。

他看见母亲眼中的期待,也看见张婶子眼中的紧张和渴望。

他想起张婶子家的情况。

她男人瘫了三年,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,最小的还在吃奶。

一家五口,全靠张婶子一个人撑着。

灾年过后,别人家好歹有粮食,她家连锅都快揭不开了。

这二两银子,对自家来说是锦上添花,对张婶子家来说,却是雪中送炭。

再说了,张婶子做的走马灯的确好看。

谢远舟伸出手,将手里两颗豆子,轻轻投进了张婶子那盏走马灯前的碗里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
两颗豆子落进碗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!

“什么?他投给了外人?”

“那是他亲娘的灯啊!”

“远舟这是咋想的?”

这时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
有人震惊,有人不解。

张婶子愣住了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捂着嘴不敢相信。

周氏脸色微微发白,却什么也没说。

谢承业也愣住了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宣布道:“今年的花灯魁首是——张氏的走马灯!”

锣鼓声响起,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
乔晚棠看着这一幕,心中却一片清明。

她知道谢远舟为何这样做,也知道此刻最需要安抚的是谁的心。

她轻轻走到周氏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
“娘,”她低声道,声音温柔而坚定,“远舟不是不孝顺,他是顾念张婶子家太难了,而且您也知道,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。”

周氏抬头看她。

乔晚棠继续道:“张婶子的男人瘫了三年,三个孩子等着吃饭。她一个人撑着一个家,能做出那么好看的灯,是真的不容易。”

“那二两银子,对咱们家是锦上添花,可对她家,是救命钱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柔:“远舟心里记挂着您,可他也记挂着村里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。这份心,是您教出来的。您一向心善,定能明白他的心思。”

周氏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,换上了复杂神情。

有心疼,有释然,还有一丝骄傲。

她抬起头,看着不远处那个被人议论的儿子。

谢远舟正低头跟张婶子说着什么,张婶子哭得稀里哗啦。

他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,笑得温和。

周氏的眼泪,忽然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