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乔晚棠,看你硬气到什么时候(1 / 1)

华明轩沉默片刻,抬起头,目光坦然,“母亲安排的婚事,儿子自然遵从。”

邹氏看着他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这孩子,从来不争不抢,什么事都听她的。

可她知道,他心里未必高兴。

可那又怎样?

这世上,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?

能对家族有利,就是好姻缘。

她点点头,语气温和了些,“那你回去准备准备。明日跟我一起去。”

华明轩应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

邹氏站在原地,愣了好一会儿。

她摇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开。

不管愿不愿意,这事都得办。

明日,就去谢府提亲!

***

门房来报时,乔晚棠正在屋里盘账。

“夫人,华府来人了。华家大太太带着公子,还有一位冰人,说是来拜访夫人的。”

乔晚棠手里的笔一顿。

这么快?!

她原以为华家怎么也得等几日,没想到华绮云这么急,第二天就派人上门了。

她放下笔,沉思片刻,对青荷道:“去请二小姐过来。”

谢晓菊很快来了,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,“三嫂,怎么了?”

乔晚棠拉着她的手,低声道:“华家来人了。带着冰人,来提亲的。”

谢晓菊的脸瞬间白了,“三嫂,我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
乔晚棠拍拍她的手,温声道:“别怕。你听三嫂的,现在带着青荷和春兰,从后门出去。去寿元寺烧香祈福,就说要去住几日。”

谢晓菊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
她点点头,小声道:“三嫂,那你……”

乔晚棠笑了笑:“你放心,三嫂应付得了。”

谢晓菊咬了咬唇,跟着青荷和另一个丫鬟,从后门悄悄离开了。

等她们走远了,乔晚棠才整了整衣裳,确认自己神色从容,这才带着丫鬟,不紧不慢地往正堂走去。

邹氏坐在正堂里,脸上带着客气的笑,可眼底,却藏着一丝不耐烦。

华明轩站在她身后,神色平静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旁边还坐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,手里拿着一把团扇,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,一看就是京城里专门做媒的冰人。

见乔晚棠进来,邹氏连忙起身,满脸堆笑。

“谢夫人,冒昧来访,还望见谅。”

乔晚棠笑着还礼,语气热络:“邹夫人太客气了。您能来,那是我们谢府的荣幸。快请坐,上茶。”

她招呼得周到,礼数周全,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
丫鬟们端上茶点,乔晚棠亲自捧了茶盏送到邹氏手边,又问候了华家的老太太、华侧妃娘娘,言语间满是尊敬和客气。

寒暄了足足一刻钟,那冰人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。

她摇着团扇,笑得满脸开花,“谢夫人,今儿个咱们来,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告诉您。”

乔晚棠故作不知,笑道:“哦?什么好事?夫人快说说。”

冰人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。

“邹夫人相中了您府上的二小姐。您瞧瞧,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啊!华府是什么门楣?那是京城数得着的人家。”

“大公子又是华家的嫡长孙,一表人才,读书也好。您家二小姐若是能进华府的门,那可是天大的福气。”

邹氏在一旁点头,笑得一脸和善,目光却紧紧盯着乔晚棠,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
乔晚棠听完,脸上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。

她捂着嘴,眼睛瞪得大大的,似乎被这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这……这可真是……”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邹夫人,您……您这是说真的?”

“之前听张夫人她们说,我还不敢相信。”

邹氏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稍稍舒服了些。

到底还是乡下人,激动成这样。

她点点头,笑得矜持而高贵,“自然是真的。我华府说话,向来一言九鼎。”

乔晚棠激动得站起身,对着邹氏福了一福,连声道谢。

“多谢邹夫人抬爱!”

邹氏摆摆手,笑道:“谢夫人不必多礼。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了,这些虚礼就免了。”

她这话说得巧妙。

往后就是一家人了,这是直接把婚事定下来了。

乔晚棠却像是没听出来,依旧满脸感激,又坐下,亲自给邹氏添茶。

“邹夫人,您不知道,我家妹子刚来京城,什么都不懂。能被走夫人看上,那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
邹氏笑着点头,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步了。

可就在这时,乔晚棠忽然叹了口气,“只是……”

邹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
乔晚棠满脸遗憾地看着她,语气诚恳得不得了,“只是实在是不巧了。我家妹子今儿个一早就出门了,去寿元寺烧香祈福去了。”

“说要在那儿住几日,替家里祈福。这不,前脚刚走,后脚您就来了。这可真是……”

她摇摇头,一副惋惜的模样。

邹氏心里那口气差点没憋住。

烧香祈福?这么巧?

她强压着心里的火气,面上依旧笑着,“那倒是不巧了。不过也无妨,等……”

乔晚棠连连点头,满脸歉意,“是是是,等她回来,我一定转告她。邹夫人放心,这么大的喜事,我一定第一个告诉她。”

冰人看了看邹氏的脸色,知道该自己上场了。

她摇着团扇,笑道:“谢夫人,这婚事可不是等闲之事。华府这样的门第,能看上您家二小姐,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依我说,不如您先替二小姐应下,等她回来再……”

乔晚棠摆摆手,一脸为难,“这话可不能这么说。我们谢家虽是小门小户,可也有规矩。”

“都说长嫂为母,可我婆母毕竟还在世呢。晓菊的婚事,理应由她老人家来操持。”

她叹了口气,依旧满脸真诚,“再说了,晓菊还小,刚来京城没多久,什么都不懂。婚事不急,等她再大些,等婆母来了京城,再从长计议。”

冰人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却被乔晚棠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
乔晚棠忽然站起身,对着邹氏深深一福,眼眶都红了。

“邹夫人,您对我们谢家的厚爱,我记在心里了。往后走夫人若有什么吩咐,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办。”

“只是这婚事,我实在不敢擅自做主。等我婆母来了,我一定第一个告诉她,让她老人家亲自登门道谢。”

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让人挑不出半点不是。

邹氏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,可面上还得端着。

她站起身,脸上依旧带着笑,可那笑意已经冷了几分。

“谢夫人说得是。那我们就等谢老夫人来了再说。”

乔晚棠连忙起身,满脸歉意,一路送到门口。

“实在对不住,让夫人白跑一趟。改日等晓菊回来,我一定让她去府上赔罪。”

邹氏笑了笑,没说话,带着华明轩上了马车。

车帘放下的那一刻,她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

马车里,邹氏铁青着脸,一言不发。

华明轩坐在对面,神色平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走了好一会儿,邹氏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好一个乔晚棠。”

她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: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