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以后我不会和他来往了(1 / 1)

谢晓菊回到谢府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深吸一口气,才推门进去。

青荷跟在后面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,一句话也不敢多说。

乔晚棠正坐在正厅里等她。

桌上摆着几碟小菜,一碗热汤,都没动过。

见谢晓菊进来,她放下手里的账本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回来了?坐下,趁热吃。”

谢晓菊点点头,坐下来,端起碗,慢慢喝着汤。

汤是鸡汤,熬了一下午,浓香醇厚,可她喝在嘴里,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

乔晚棠没有问她去了哪里,也没有问她见了谁,只是坐在对面,静静地看着她吃。

等她把汤喝完,乔晚棠才开口。“晓菊,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
谢晓菊放下碗,抬起头,看着三嫂。

乔晚棠斟酌了一下措辞,轻声道:“那位林公子,我打听到了。他不姓林,姓华。是华家的嫡长孙,华明轩。”

谢晓菊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。

乔晚棠看着她的神色,继续道:“他接近你,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。也许他是真心的,可他毕竟是华家的人。华家对我们做的事,你是知道的。你三嫂被打,你许大哥被关,桩桩件件,都是华家干的。你和他来往,传出去不好听,对你也不好。三嫂的意思是,你日后还是离他远些……”

“三嫂。”谢晓菊打断了她,抬起头,目光平静,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
乔晚棠一愣。

谢晓菊轻声道:“他姓华,不姓林。他是华家的嫡长孙。这些,我都知道了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我今日去见的,就是他。”

乔晚棠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“你去见他了?”

谢晓菊点点头,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。

华明轩被打,被赶出家门,一个人住在破院子里,伤得那么重,小厮来求她,她去了,帮他请了大夫。

她说着说着,声音有些发颤,可从头到尾没有哭。

乔晚棠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
她看着小姑子那张平静的脸,心里有些发酸。

这孩子,真的长大了。

以前受了委屈会哭,会躲在她身后,如今却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事,一个人做决定。
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乔晚棠轻声问。

谢晓菊低下头,手指在膝盖上绞了绞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。

她的眼睛亮亮的,没有泪,只有一种平静笃定的光。

“三嫂,以后我不会再和他来往了。”

乔晚棠看着她。

谢晓菊继续道:“他是华家的人。华家的人针对三哥三嫂,欺负我们,我怎么能和华家的人做朋友?他帮过我,救过我,我记在心里。今日我帮他请了大夫,也算还了他的人情。以后……以后就不来往了。”

她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掂量的。

说完,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。

乔晚棠看着她,心里又酸又暖。

她伸手握住谢晓菊的手,轻声道:“晓菊,你做得对。三嫂为你骄傲。”

谢晓菊摇摇头,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勉强,可她是真的在笑。

“三嫂,你说过的,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,但可以选择自己走的路。他是华家的人,这是改不了的事。可我不是。我是谢家的人,是谢远舟的妹妹,我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。”

乔晚棠的眼眶有些发热,她握紧谢晓菊的手,没有再说什么。

有些话,不必说,彼此都懂。

窗外,夜色渐深。

廊下的灯笼亮了起来,橘黄色的光洒在院子里,暖暖的。

谢晓菊站起身,朝乔晚棠福了一福。“三嫂,我回去了。你也早点歇着。”

乔晚棠点点头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
她背影单薄,像一棵在风里长大的小树,根扎得很深,风雨来了也不怕。

她坐在那里,望着那盏摇晃的灯笼,心里忽然很想谢远舟。

远舟,晓菊长大了。

你在边关,一定要好好的。

等你回来,咱们一家人就齐了。

方文秉又来了。

这几日他几乎天天来,可谢晓菊一次也没见他。

门房每次进去通报,出来都是同一句话。

二小姐身子不适,今日不见客。

方文秉知道这不是真的。

她身子没有不适,她只是不想见他。

可他没办法,他不能怪她,只能怪自己。

周雨柔的病慢慢好了起来,能下床走动了,也能吃些东西了。

大夫说,再调养些日子就能痊愈。

方文秉松了口气的同时,心里那件事又浮了上来。

等周雨柔好了,就安排她们母女搬出去。这回不能再拖了。

他今日来,就是想跟谢晓菊说这件事。

他想告诉她,宅子已经找好了,只等周雨柔病好就搬。

他想告诉她,他心里只有她,从来没有变过。

他还想告诉她,他方文秉这辈子,非她不娶。

可她还是不见他。

他站在谢府门口,从午后等到傍晚。

门房劝了他几次,说方大爷您回去吧,二小姐不会出来的。

他不走,就那么站着,背靠着墙,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消息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橘红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,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。

他没有吃午饭,也没有喝水,嘴唇干裂起皮,可他浑然不觉。

青荷从门缝里看了他好几回,回去禀报谢晓菊。

谢晓菊坐在屋里,手里拿着针线,却半天没动一针。

她听见青荷的话,沉默了片刻,淡淡道:“随他去吧。等累了,自然就回去了。”

青荷叹了口气,退了出去。

可方文秉没有回去。

太阳落山了,暮色四合,巷子里点起了灯笼。

他依旧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
谢晓菊站在窗前,透过窗棂的缝隙看着他的影子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拧着。

她咬咬牙,转过身,不去看了。

就在这时,门房又来通报。

华明轩身边的小厮来了,说华公子伤势加重,高烧不退,昏迷不醒,求谢小姐过去瞧瞧。

那小厮跪在门口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“谢小姐,周大夫去了,可公子烧得太厉害,周大夫说伤口感染了,再这样下去怕是……怕是扛不住了。公子一直在叫谢小姐的名字,求求谢小姐,去看他一眼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