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皇后唰地站起身,泪眼婆娑大声反驳,“长乐,你是不是查错了,阿婉绝不会背叛本宫!”
不说她与唐婉名义是主仆,实则情同姐妹,就凭唐婉全家老小都住在馆陶大长公主府中,若是唐婉胆有异心,唐家人全都活不成。
刘长乐语气平淡,“卫子夫临死前,亲口供述出你的名字。”
唐婉狡辩的话霎时堵在喉间。
陈皇后愣住,失魂落魄走到唐婉身前蹲下,绞尽脑汁找理由。
“阿婉,是卫子夫陷害你对不对?卫子夫知道你是本宫的左膀右臂,所以故意说出你的名字好让长乐疑心你、除掉你对不对?”
唐婉低头沉默。
陈皇后用力晃动唐婉的身体,“阿婉,你说话啊!你不是最擅长辩驳吗?”
唐婉抬起头凄惨一笑,“公主殿下认定是奴婢,奴婢再巧舌如簧也无用。”
翩若等人于心不忍,开口求情。
刘长乐不慌不忙,“阿霍放置在母后寝宫梳妆台下的荷包,你还没有机会处理吧!”
唐婉瞳孔一颤,身子一软委顿在地。
众人见状,什么都明白了。
陈皇后眼泪唰唰落下,“阿婉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唐婉不理会陈皇后,扬起头直直看向刘长乐。
“公主殿下早就怀疑奴婢了吧?所以这段时间婉若才会时时跟在奴婢身边看着奴婢,让奴婢没有机会处理掉荷包。”
她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只淡紫色荷包。
陈皇后眼神一颤,她劈手抢过荷包打开,只见里面是一块桃木牌,背面写着皇长子的生辰八字,不同的是,正面雕刻的不再是毕方凶兽,而是保佑婴儿健康平安的少司命神像。
铁证如山,陈皇后不得不信,被最亲近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让她双眼发红,扬起手朝唐婉扇去。
唐婉闭上眼睛,不躲不避,静待巴掌落下,却迟迟没有等到。
唐婉迟疑睁开眼睛,陈皇后的手停在她脸旁半尺处。
刘长乐拦住母后的手,“母后,小心脏了您的手。”
陈皇后咬牙收回手,坐在榻上撇过头去,“我儿说的对,这种背主的东西,别说打一下,就是多看一眼,本宫都觉得脏了眼睛!”
唐婉深吸一口气,跪直身子,“奴婢自知背主忘恩难逃一死,但请公主殿下看在奴婢尽心尽力侍奉二十多年的情分上,放奴婢家人一条生路吧!”
说罢,唐婉拔下发间金簪,狠狠插进自己的喉咙又拔出,刺眼的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。
“啊!”胆小的宫人尖叫出声。
霍去病快步上前,双手捂住唐婉脖颈前后两个血洞,用力按压。
陈皇后疑惑回头,就见唐婉侧身倒在地上,鲜血如溪水源源不断地从霍去病指间流出,染透了她的前襟。
“阿婉!”陈皇后手足无措,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去传太医令!”
宫人嘴上答应,眼神却看向公主。
刘长乐摇头,“来不及了。”
陈皇后双手颤抖。
唐婉浑身发冷,拼劲全力想要说些什么,却连张开唇瓣的力气都没有,她心有不甘,双眼满含期待地盯着刘长乐。
刘长乐与她对视良久,见她迟迟不肯闭上眼睛,冷声道,“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家人。”
唐婉听得这话,喉咙发出咯咯响声,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霍去病抬手拂了两次,才将唐婉的眼睛合上。
“本公主最恨背主之人,无论有何苦衷,背叛就是背叛,本公主绝不原宥!”
“也不要企图拿往日的情分、功劳要挟本公主,本公主不吃这一套!”
刘长乐目光扫视过众宫人,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。
“希望尔等以她为诫,若日后再敢有人胆大包天,勾结外人背叛椒房殿,本公主保证,你们的下场,只会比她更惨!”
众宫人颤抖着伏下身子,“奴婢等谨遵公主教诲,决不敢有二心!”
刘长乐放缓了脸色,“这些日子大家跟着我们母女担惊受累,本公主都看在眼里,为表示心意,本公主决定赏赐所有人一年年俸。”
“谢公主殿下!”宫人欢喜,心中的惊吓也去了三分。
“都下去歇着吧!”刘长乐道,“明日还要早起呢。”
宫人尽数退下。
翩若婉若留在最后,“公主,姑姑,唐婉的尸身如何处理?”
“送去掖庭,跟其他死了的宫人一起送出宫埋了吧!”
“是!”翩若拎起唐婉尸身扛出殿外。
一直盯着唐婉尸身发愣的陈皇后这时才醒过神来,她声音颤抖问,“长乐,真的要杀阿婉的家人吗?”
刘长乐点头,“要杀。”
陈皇后不忍,“不杀不行吗?”
“不行,若不一次震慑住心怀异心之人,以后如唐婉一般背叛椒房殿的人就会层出不穷,到时候,死的就是我们母女。”
陈皇后嘴唇蠕动半响,“阿婉或许有苦衷。”
刘长乐不为所动,“天下谁没有苦衷。”
陈皇后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,“你这样子,真像你父皇。”
刘长乐一愣。
“这样也好,母后一直担心你去代国会被欺负,如今看来是不会了。”
依长乐的心性头脑,不去欺负别人她就该谢天谢地了。
“好了,明天你就要启程了,今晚早早歇息吧,母后也累了。”
陈皇后说完,转身回了寝殿。
刘长乐看着陈皇后的背影,“母后是不是在怪我?”
“娘娘只是一时没想明白,待娘娘想明白就好了”,霍去病犹豫片刻,还是道,“公主将娘娘保护地太好了。”
刘长乐站起身向寝殿走去,语气平淡,“我注定要负重前行,总该有人替我岁月静好吧。”
霍去病点头赞同。
“阿霍呢?”
霍去病扭头,“什么?”
“阿霍为什么非要去代国?走母后安排的路不好吗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就是不想留在长安”,霍去病自嘲一笑,“可能是我天生就没有过安稳日子的命吧!”
刘长乐大笑,伸出右手,“那以后,请阿霍多多指教!”
霍去病盯着那白皙的小手看了许久,才红着脸伸手碰了一下。
“公主有命,去病无有不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