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二十四年前的逃亡(1 / 1)

走出城门的那一刻,我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。

可那个驼背老头还在那里。

他拄着拐杖,站在城门外的阴影里,浑浊的眼睛盯着我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“出来了?”

他的声音沙哑干涩,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。
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
“等你。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老头咧开嘴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,那笑容阴森可怖。

我停下脚步。

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,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是濒死的老人,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生物,蛰伏了太久,终于等到了猎物。

“关于你母亲的事。”

老头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。

我心头一震。

“你知道我母亲?”

“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,我就站在这扇城门外。我亲眼看见她从阴阳裂缝里走出来。”

老头抬起头,看着那扇巨大的青铜门,那双浑浊的眼睛变得悠远起来。

“二十四年前的夜晚……”

“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人,刚当上守城鬼差没几年。那天晚上,城里的警报突然响了。转轮王下令封锁整座枉死城,所有鬼差都出动去追一个人。”

他的声音变得悠远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“谁?”

“一个女人。一个浑身是血、快要临盆的女人。”

老头看着我,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。

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“她从阴阳裂缝里逃出来,浑身是血,身后追着一群黑袍人。那些黑袍人是转轮王的亲信,专门追杀月神血脉的传承者。他们追了她三天三夜,从阴间追到人间,又从人间追回阴间。”

老头继续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慨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她找到了一个人。一个接生婆。”

“陈素心。”

“对,陈素心。”

老头点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带着几分怀念。

“她是清河镇唯一的接生婆,一辈子接生过几百个孩子。那天晚上,那个女人敲开了她的门,浑身是血,跪在地上求她帮忙。”

“帮忙?”

“那个女人快生了。她从阴阳裂缝里逃出来的时候,就已经快要临盆了。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,可她必须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
老头的声音变得低沉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悲伤。

“所以陈素心帮她接生了。”

“是的。那个女人在陈素心家里生下了一个男孩。就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,黑袍人追来了。”

老头看着我,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那个女人把孩子交给陈素心,让她把孩子藏起来,然后自己冲出去引开追兵。她用自己的命,换来了孩子的命。”

老头的声音变得沉重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敬佩。

我沉默了。

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
“她……她现在在哪里?”

“不知道。那天晚上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。有人说她被黑袍人抓住了,有人说她逃进了忘川河,有人说她把自己献祭给了阴阳裂缝……没人知道真相。”

老头摇了摇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遗憾。

“那黑袍人呢?”

“他们一直在找那个孩子。找二十四年了。”

老头的眼睛盯着我,那双浑浊的眼睛燃起了某种光芒。

“找我。”

“对,找你。你是月神血脉的第十七代传承者。你的血,你的肉,你的骨头,都是他们想要的东西。”

老头咧开嘴,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。

“他们想要什么?”

“打开深渊。转轮王想要打开深渊,释放被月神封印的东西。而打开深渊的钥匙,就是月神血脉传承者的心。”

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,那双浑浊的眼睛带着几分恐惧。

我的心猛地一缩。

“心?”

“对,心。月神在几万年前被封印的时候,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封存在血脉里。这份力量代代相传,到了你这一代,已经凝聚成了一种特殊的东西。”

老头点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。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月神之心。你的心脏里,封存着月神的力量。只要挖出你的心,就能打开深渊的封印。”

老头看着我,眼神复杂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。

我感觉浑身发冷。

“所以他们追杀我,是为了……”

“为了挖你的心。转轮王想要深渊的力量,而你是唯一的钥匙。”

老头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沉重。
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跑。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
他说,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。

“就这么简单?”

“不简单。你跑不掉的。黑袍人已经找到你了,他们会一直追着你,直到挖出你的心为止。”

老头摇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。

“那我还跑什么?”

“因为你必须活着。你是月神血脉的传承者,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。你活着,深渊的封印才能稳定。你死了,深渊就会打开。”

老头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,那双浑浊的眼睛燃起了某种坚定的光芒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月神之心不仅仅是钥匙,也是封印的一部分。你的心脏跳动一天,深渊的封印就稳固一天。你死了,封印就会松动。”

老头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。

“所以我不能死。”

“对,你不能死。你必须活下去,找到加固封印的方法。否则,深渊就会打开,阴间和人间都会毁灭。”

老头点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期望。

我沉默了。

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——牛头马面的追杀、林建国的牺牲、陈素心的名字被划掉、母亲从阴阳裂缝里逃出来……

所有的一切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
我的命,不是我自己的。

“那个女人……我母亲,她叫什么名字?”

我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李望舒。她是月神血脉的第十六代传承者,也是你的母亲。”

老头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怀念。

“她还活着吗?”
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听说过一个传闻——有人在忘川河底见过她。”

老头摇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
“忘川河底?”

“对。忘川河是阴间最古老的河流,河水能洗涤一切记忆。有些亡魂不愿意投胎,就会躲在河底,让自己沉睡。如果你母亲还活着,那她很可能就在那里。”

老头看着我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。

“我怎么能找到她?”

“你不能。忘川河底不是活人能去的地方。你去了,只会被河水吞噬,永远沉睡。”

老头摇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警告。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。等你能让月牙疤连续发光三天三夜,你就能在忘川河底自由行走。到那时候,你就能找到她了。”

老头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鼓励。
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月牙疤。

那道银白色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,像一弯沉睡的新月。
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你说转轮王想要打开深渊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我抬起头,看着老头,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。

“因为恐惧。转轮王是阴间最强大的存在之一,但他一直在害怕一件事。”

老头的声音变得古怪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神秘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月神的归来。传说月神会在某个时刻苏醒,重新夺回阴间的统治权。转轮王想要在她苏醒之前,先下手为强,释放深渊的力量,彻底消灭月神的血脉。”

老头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。

“可我不是月神。”

“你是她的传承者。你的血里流着她的力量。如果你能完全觉醒,你就有可能成为新的月神。”

老头看着我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。

“成为……月神?”

“这只是传说。没人知道是真是假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——你活着,转轮王就睡不着觉。”

老头摆了摆手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自嘲。

我沉默了。

夜风吹过,带来一股阴冷的气息。远处的彼岸花在风中摇曳,红色的花瓣像燃烧的火焰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
“我得走了。”

我说,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决绝。

“去吧。记住我说的话——活下去,找到你母亲,加固封印。这是你的命。”

老头拄着拐杖,慢慢转过身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祝福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我只是不想看到深渊再次打开。上次打开的时候,死了很多人……很多很多人……”

老头摆了摆手,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中,那双浑浊的眼睛带着几分悲伤。

他的声音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
我站在城门外,看着枉死城那扇紧闭的青铜门。

门上刻着月亮的图案,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。

“我会找到她的。”

我低声说,那双眼睛燃起了坚定的光芒。

然后,我转身离开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
彼岸花丛中的小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红色的花瓣铺满了地面,像一条血红色的地毯。我踩在上面,脚下传来沙沙的声响。

走出不远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
枉死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像一座沉睡的巨兽。林建国还在里面,陈素心也还在里面。

我会回来的。

等我足够强大的时候。
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我终于看到了望乡台的轮廓。

那座八角形的石台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是用玉石雕成的。石台周围没有亡魂,只有一片死寂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
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,那声音轻柔飘渺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
我猛地转身,看见李秀英站在不远处。她的身形比之前更加虚幻了,红色的棉袄几乎透明,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。

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我问。

“等你。林建国……他还好吗?”

李秀英看着我,眼神复杂,那双空洞的眼睛带着几分担忧。

“他还活着。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李秀英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她的眼眶里燃起蓝色的火焰,那火焰很弱,像是随时会熄灭。但她没有哭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某种释然。

“他说了什么……其他的话吗?”

她问,声音很轻,像风中的呢喃。

“他说他等了三百年,就是为了等一个人。那个人就是你。”

我说,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。

李秀英沉默了。

蓝色的火焰在她眼眶里跳动,像是某种古老的舞蹈。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风中的呢喃。

“够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
她说,嘴角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。

然后,她的身形开始消散。

红色的棉袄化作红色的光点,花白的头发变成银色的星尘。她整个人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一点一点地融入夜色中。

“谢谢你帮我找到他。”

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那声音轻柔飘渺,像是从天边飘来。

“你要去哪里?”

“去投胎。三十七年了,我也该走了。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远,那声音轻柔飘渺,像是从梦里飘来。

光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。

夜色重新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彼岸花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心里空落落的。

“一路走好。”

我低声说,那双眼睛带着几分祝福。

然后,我继续往前走,踏上了返回人间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