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玉观音(1 / 1)

“皇额娘……”皇后有些吃惊。

“哀家这几天,老做梦,梦到先帝斥责我,皇帝子嗣少,而且都资质平平,皇后你要知道,你是所有孩子的皇额娘!”

皇后下跪叩首,“儿臣知道,谨记皇额娘教诲。”

等到掌灯时分,皇后告退,剪秋扶着皇后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,小心翼翼的开口,“娘娘,晚膳奴婢让小厨房上一道老鸭汤?”

“皇上喜欢这个,多做些给皇上送过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剪秋看皇后还是兴致不高,又低声道:“娘娘,今日余氏受刑前,大喊是华妃和曹贵人指示她陷害惠嫔的,要不要奴婢……”

“嗯,不用捂,华妃深受皇恩,这点风言风语,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。”

“是,娘娘当心台阶。”

皇后脚步突然停住,看着一池塘的水出神,剪秋温声喊道:“娘娘?”

“剪秋,你说太后是不是在怪我,皇上子嗣不丰,是我这个皇后失职。”

“怎么会呢,太后是您亲姑母,定能理解娘娘的难处,而且,华妃一人独享恩宠那么多,其他妃嫔不就自然少了见皇上的机会。要怪,只能怪华妃独享恩宠,还拦着皇上去别的地方。”剪秋愤愤的说道。

“本宫是皇后,皇上忙着前朝,后宫的事情,本宫自然得多多操持。剪秋,”皇后吩咐道:“给安常在送一些安神的药材,再给一些首饰,大好的年龄,就得打扮起来,她们好看了,皇上也就爱看了。”

“是,奴婢记下了,定会好好挑,给安小主送去。安小主一定感念皇后娘娘的恩德。”

风吹过,飘来阵阵花香,“春天确实来了,再给她几匹料子,”皇后想了想,“算了,直接让内务府送几身好衣裳吧。”

“还是娘娘想的周到。”

剪秋看皇后兴致被调动起来,也开心的应承,关于华妃和曹贵人的谣言,就随着春天的晚风,一夜之间吹遍了宫内。

可是不包括咸福宫。

沈眉庄需要安静休养,敬嫔也告诫下人不许乱说话。外面的风言风语反而是最后飘到咸福宫的。

沈眉庄靠在床头,背后垫着两个引枕。她手里拿着一本书,是前些日子甄嬛送来的,说是让她解闷用。

书翻到一半,可那些字,一个也没读进去。

沈眉庄的脑子乱得很。那天,太医说的话,太后说的话,还有那些人的眼神,怜悯的,冷漠的,看笑话的,一幕幕老是在脑海里面重复。

“日后子嗣艰难。”

那六个字,像六把刀,扎在心头。

她每天都要拿出来想一想,一想就疼。

可越疼越想,像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。

门口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。

采月掀开帘子走进来,一路小跑,走得脸都红了,胸口一起一伏的。

“怎么啦?宫里又出现什么新鲜事了?”沈眉庄问。

采月走过来,在床边站定。

“娘娘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,“余莺儿死了。”

沈眉庄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的眉头皱起来,目光还锁在书上。

“不是太后早就赐自尽了?”语气冰冷,甚至带着一丝痛快的恨意,“该死。”

她该死。

早就该死了。

“娘娘,余莺儿不是自尽。”采月咽了口唾沫。“是杖杀。”

“谁改的旨意?”沈眉庄抬眼,

采月道:“是太后娘娘的懿旨。而且……”

沈眉庄皱着眉头不说话,等着采月下文。

“有传言说,余莺儿在冷宫里哭闹不止,说要见皇上。还说……还说自己知道娘娘龙胎没了的真相,说是个阴谋,要说给皇上听。”

沈眉庄的手,下意识攥紧了被子。

采月继续道:“太后听了,就下了懿旨。说‘既然不想体面自尽,就去个人帮她体面’。还让……安常在亲自去宣旨监刑,以正后宫风气。”

“陵容?”

那两个字轻轻的从她嘴里出来,像是不相信。

采月点点头。“是安小主。当时皇后娘娘也在,想让剪秋去,是安小主自己应下,要亲自去宣旨。”

沈眉庄不是不聪明,当盲目的情感退去,她看问题往往比一般家庭出身的女子,还要更加透彻。

她已经想清楚,陵容是为了她必须走这一趟。

“她……”沈眉庄话没说完,眼泪就出来了。

采月急了,“小主别哭,章太医说过让您不要忧思落泪……”

“陵容胆子那样小,还要监刑……”沈眉庄深深痛恨自己,怎么就那么蠢,着他人的道。

“娘娘,听说安小主回去之后,就吐了,但延禧宫没喊太医。”

“怎么会这样?”沈眉庄有些着急。

“是富察贵人阻拦,不过,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,今天去给安小主送赏赐,已经代替皇后斥责了富察贵人,并喊了太医过去诊治。听说,没什么大碍,开了一些安神的方子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沈眉庄松了口气。

屋外小太监通报,安小主派人送东西过来了。

“快请进来。”

宝鹊脆生生的给沈眉庄请安。“参见惠嫔娘娘。我们小主新得了太后娘娘赏赐的好茶叶,让奴婢过来送一些给娘娘尝尝。”

“快起来,宝鹊,你家小主怎么样?”

“回娘娘,小主就担心您听到消息忧虑,所以赶紧派奴婢来了,太医说问题不大,应该是最近睡眠一直不好,给开了安神的汤药。”

“那就好,”沈眉庄眼含担忧,“回去告诉你家小主,我没有什么大碍,让你家小主也不用忧心。采月,”

采月上前,

“你把家里之前送过来的那个玉观音送去延禧宫,那个开过光的,给陵容压惊。难为她了,为了这件事,还亲自去了那种地方一趟。”

采月噔噔噔跑到库房,搬出一座小的玉观音,放在锦盒里面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宝鹊有点不敢接,“惠嫔娘娘,这太贵重了,小主不在,我不敢……”

“拿着,这有什么?都是死物。”

宝鹊还是不敢接手,沈眉庄吩咐采月“采月,你跑一趟延禧宫,务必亲手交到陵容手上。”

采月屈身应是。

宝鹊也不好推辞,先替自己小主谢过。

放下茶包就和采月出了咸福宫。

延禧宫内,宝鹃看宝鹊回来,“怎么回来这么快……”话没说完,看到旁边跟着的采月手上抱着一个锦盒。

“采月姐姐来了,快进。和我家小主说说惠嫔娘娘近几日怎么样,我们小主老念叨呢。”宝鹃热情招呼采月进屋。

“给安常在请安。”

“采月呀,快起来吧。”安陵容笑着问“眉姐姐近日可好?”

采月点点头。

“我们娘娘正在好转。”她说,“章太医照料得也细心。能吃些东西了,也能靠着坐一会儿了。”

“安小主,听闻您受惊,我家娘娘很是担心。特地让奴婢给您送个物件,压压惊。”

说着采月将盒子放在桌上,打开锦盒,朝安陵容方向推,

盒子里,静静躺着一座白玉观音像。

那玉白得很,润润的像羊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