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辰要熬屎,哦不,是熬药。
他不能走又不会闭息术,只能再次蒙住口鼻,眯着眼硬挺。
唯有噬风满脸陶醉地耸着鼻子,往白辰身边凑了又凑,最后干脆大尾巴圈住白辰的脚踝贴着他的腿坐下。
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石锅里翻滚的黏糊糊,哈喇子哗啦啦往下淌。
半个时辰后,石锅里的黏糊料子熬得愈发浓稠。
白辰搅动的手顿了顿,然后抽了灶底的柴火。
“执事大人,做好了。”
刘砚看着熄了火,还在石锅里微微咕嘟的料子,撤了覆在口鼻的灵气。
灵气撤掉,浓郁的臭味立刻钻入鼻腔,呛得他眉峰微蹙。
刘砚抿唇上前,用指尖挑了一点石锅里的糊糊送入口中细细品咂。
比屎臭没屎黏,饱腹辟谷的效用也清晰,与上一锅分毫不差。
他眸底骤然划过一抹浓烈的惊讶,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辰。
他竟然真的会做,绝非偶然。
一个刚入门的五灵根弟子,不仅未引气入体,更不会正经炼丹术和控火术。
不过是瞧了眼辟谷丹的材料清单,竟能凭着直觉熬煮出效用实打实的辟谷丹。
哪怕这气味骇人作呕,可这份天赋早已不是“天才”二字能形容的。
这是天生与丹道契合的天纵奇才,合虚宗立宗百年,也从未出过这般异类的丹道苗子!
可惜他是五灵根……
刘砚看着白辰,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不管白辰灵根如何,这事早已超出了他一个外门执事的决断范围。
还是禀报丹峰,让丹峰的人来决断吧。
刘砚对着白辰沉声道:“你现在的情况我无法决断,等我去丹峰禀报后再来寻你。”
他看了眼破掉的木门又道:“到时给你换个地方住。”
白辰拱手:“是。”
刘砚走出木屋瞥了眼门外的周石和方禾。
“此事已了,你二人回去休息吧。”
说罢不再看他们,御剑向着丹峰离开。
周石和方禾互相看了眼,不约而同去了距离白辰最近的方禾的木屋,偷偷观察。
他们新入门的弟子中,竟然出了个炼丹奇才,这不得时刻关注掌握第一手消息?
丹元峰终年丹气缭绕,峰间错落着数十座丹房。
峰顶最高处的“聚丹阁”外,更是药香浓郁得化不开。
刘砚踏剑落地,收剑入芥子袋后快步上前。
刚到阁门前,守在旁的侍童恭敬行礼:“刘执事。”
刘砚回礼道:“劳烦通禀峰主,外门执事刘砚有事求见,若峰主正忙,弟子明日再来。”
侍童颔首应道:“刘执事稍候。”
说罢他转身轻手轻脚掀帘入阁。
丹元峰峰主风阳身着丹红纹袍,正端坐在楠木案前研读丹卷。
他观之不过三十许年纪,眉目清隽,面含温玉。
气质平和温润,没有半分修士的凌厉威压,反倒透着股读书人般的清雅端方。
侍童躬身来到风阳身前。垂首细声禀道:“峰主,外门执事刘砚求见说有事禀报。”
风阳闻言,丹眸扫过侍童颔首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侍童应声退下,掀帘对门外的刘砚道:“刘执事,峰主请您入内。”
刘砚整了整衣袍,抬步迈入聚丹阁。
来到案前对风阳深深躬身行礼。
“弟子刘砚,见过风阳峰主。”
风阳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,目光落回案上的丹卷,随口问道:“何事?”
刘砚直起身,垂手立在案前一侧缓缓禀道。
“弟子今日在隅谷外门,遇一新入门弟子身负异能,特来向峰主禀报。”
风阳看向刘砚微微挑眉:“是和炼丹相关?”
“正是。”
刘砚颔首。
“该名弟子名叫白辰,今日方才入门乃是五灵根资质,尚未引气入体。仅凭辟谷丹的材料清单,便以凡火石锅熬煮,徒手搓揉,炼出了有辟谷效用的丹药。”
风阳神色凝重:“无灵气引动,仅凭凡火熬煮就炼制出了辟谷丹?”
刘砚颔首肯定道:“是,弟子为了确认,亲自监督他炼制了一锅,除了味道和外形有差异,其他与宗门制式的辟谷丹无二。
“那弟子既不会控火之术,也不懂凝丹法门,全程只凭直觉调整火候、糅合材料。丹火是枯枝点燃的凡火,丹具也只是寻常石锅。
“弟子觉得这等天生与丹道的契合度颇为罕见,自知难以决断,便来向峰主请示。”
风阳手指微蜷,丹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你说他只是五灵根,今日才入门?”
“是。”刘砚躬身应道,“弟子以自身修为担保,所言绝无半句虚言。”
风阳沉默,手指轻轻敲击着丹卷。
他浸淫丹道数十年,见过的丹道苗子不计其数,却从未听过五灵根、无修为、无基础的弟子,能仅凭直觉炼出有效用丹药的。
若刘砚所言不虚,那这名弟子便是天生与丹道契合,是不可多得的丹道奇才。
可他是五灵根,这……
风阳放下手中的丹卷,起身。
“带路。”
他要亲自去查验一番。
刘砚躬身应道:“是。”
风阳走向阁门,刘砚紧随其后。
两人刚要出聚丹阁,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丹元峰弟子躬身赶过来,对风阳躬身执礼,语气为难道:“峰主,风师妹刚刚将送去的晚饭全丢出来了,还说不放她出来就要绝食,弟子们劝不动,您看这事……”
风阳闻言眉头骤然紧锁,原本平和的面色瞬间覆上一层冷意。
“不吃就让她饿着。”
风阳看向来禀报的弟子,语气严厉。
“你回去转告她,合虚宗不是家里别院,容不得她这般娇纵乖张。若是还不知收敛,不肯改了这性子,明日便收拾东西回家去。
“合虚宗不收目无规矩、任性妄为的弟子!”
弟子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,弟子这就去转告风师妹!”说罢匆匆退了下去。
风阳皱眉看着弟子离开,片刻后看向垂首立在一旁的刘砚,平复了下神色摆摆手:“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并肩踏出聚丹阁。
风阳足尖一点,金红色灵气裹着身形凌空而起。
刘砚踏剑相随。
两道灵光径直朝着隅谷疾驰而去。
不过须臾,两道身影便落在了隅谷矮竹林旁木屋前。
刘砚收剑入袋,侧身引道:“峰主,前面便是白辰的住处。”
风阳颔首当先走向木屋。
此时不远处方禾的木屋里,周石和方禾正扒着窗缝探头探脑。
听到刘砚的话两人顿时惊讶对视。
刘执事说啥?
峰主?
卧槽!
白辰“熬屎”把峰主都熬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