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节外生枝(1 / 1)

钟骏走上前,用力拍了拍大门。

“白大哥!我钟骏!

我带客人来看房了,您开下门。”

过了一会,门栓响动。

大门拉开一条缝。
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穿着高领毛衣的中年男人走出来。

男人气质儒雅,看到钟骏带着人来,脸上露出笑容。

钟骏赶紧帮忙介绍。

“白大哥,这位是陈老板。

诚心想买房子,实力雄厚,不差钱。”

钟骏特意强调了一句。

“陈老板对四合院极有研究,刚才在门外,一眼就看出这是载洵贝勒的院子。”

钟骏转头看向陈浩。

“陈老板,这位就是房主,白一鸣白大哥。

他是美院教油画的教授。

你们都是文化人,聊起来肯定投机。”

白一鸣听到陈浩认出了房子的来历,眼睛一亮。

他对着陈浩竖起大拇指。

“陈老板真是行家。

这确实是载洵贝勒的临水别院。”

白一鸣推开大门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陈浩迈步走进去。

白一鸣跟在旁边,开始讲述房子的来历。

“载洵是末代皇帝的亲叔叔。

满清倒台后,这些铁帽子王和贝勒们断了俸禄,染上大烟瘾,开始疯狂变卖祖产。

民国初年,我爷爷是盐业银行的大买办。

他从载洵儿子手里,花了两万大洋把这套别院买了下来。”

白一鸣指着正房的方向。

“我爷爷当年花了重金,用金丝楠木重修了正房。

那几根柱子全是整根的金丝楠。

光那几根柱子,放到现在就值一套房。

五十年代公私合营,这里变成了大杂院,住进去了十几户人家。

直到八十年代末,国家落实私房政策,产权才退还给我们白家。”

陈浩一边听着白一鸣的讲述,一边在院子里走动。

院子占地面积很大,是个标准的三进院落。

虽然被大杂院时期折腾得有些破败,但主体的木结构依然完好。

抄手游廊的彩绘还有些残存的痕迹。

陈浩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世那个顶级会所的模样。

只要花一笔钱,找专业的古建修复团队重新翻修。

在院子里挖个水池,种上几棵海棠,把后院打通直连后海的水系。

这里的档次绝对能碾压京城九成以上的高端场所。

陈浩对这套房子很满意。

“白教授,这么好的祖产,怎么这么着急出手?”

陈浩停下脚步询问。

白一鸣笑了笑。

“不瞒陈老板说,我要全家去大漂亮国了。

我有个画家朋友,前几年去了那边发展,混得不错。

我们关系铁,他惦记着把我也带过去。”

白一鸣语气里充满了对大漂亮国的向往。

“这次正好他托了硬关系,给我弄到了一个赴美优才EB-5项目的名额。

只要这个月凑齐五十万美金,投资洛圣都那个阳光谷高科技农场。

我就能拿到绿卡,全家移民,从此过上发达国家的生活。”

白一鸣看着陈浩。

“所以我急需现金。

这套院子,你只要给我四百万人民币,马上就能过户。”

陈浩听到这番话,愣了一下。

EB-5投资移民项目。

阳光谷高科技农场。

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唤醒了陈浩前世的记忆。

这是2000年前后,国内最臭名昭著的一场跨国移民骗局。

那个所谓的阳光谷农场,根本就是洛圣都郊区的一片荒地。

几个骗子注册了一个空壳公司,专门针对国内那些急于出国、手里又有点闲钱的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。

五十万美金投进去,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。

最后项目爆雷,骗子卷款跑路。

无数卖房筹钱的龙国人,在大漂亮国落得个倾家荡产、流落街头的下场。

陈浩看着眼前这位满怀憧憬的大学教授。

如果白一鸣真把这套院子卖了,拿着钱去投那个假农场。

等他被大漂亮国的骗子榨干最后一滴血,扛不住斩杀线再灰溜溜地跑回龙国。

十几年后,当他看到自己当年四百万卖掉的院子,在市场上被炒到几个亿的天价时。

这位儒雅的教授估计会当场精神崩溃,直接从后海跳进去。

陈浩没有出言提醒。

他不是搞慈善的救世主,他只是个来买房的。

别人非要往火坑里跳,他拦不住,也没必要拦。

“白教授的选择很明智。”

陈浩不动声色地竖起大拇指。

“大漂亮国是世界第一强国,经济发达,教育水平也是全球顶尖。

去那边发展,前途无量。”

白一鸣听到陈浩的夸赞,脸上满是骄傲的表情。

“陈老板懂我。

我主要就是为了孩子。

国内的高考太卷了,填鸭式教育抹杀创造力。

大漂亮国的快乐教育,才能最大程度释放孩子的天性,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。”

陈浩顺着白一鸣的话往下捧,只要能顺利把房子买下来就行。

两人穿过垂花门,来到内院。

拐过一个弯,陈浩往西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他停下脚步,眉头皱了起来。

原本宽敞讲究的十字甬道上,被人私自搭了一个丑陋无比的违建小厨房。

墙体用红砖随便垒起,顶上盖着石棉瓦。

墙根下堆着一堆蜂窝煤球,还有几个黑乎乎的油底壳。

最离谱的是,小厨房旁边还搭了一个充满异味的旱厕。

这片违建像一块狗皮膏药,把整个院子的风水和美感破坏得干干净净。

陈浩转头看向白一鸣。

白一鸣脸色有些尴尬,正准备开口解释。

西厢房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。

一个留着寸头、光着膀子的男人冲了出来。

男人三十多岁,浑身横肉,手里拎着一根粗壮的擀面杖。

这是白一鸣的亲弟弟,白二勇。

白二勇几步窜到院子中间,用擀面杖指着白一鸣。

“大哥!你今天带谁来看房都没用!”

白二勇扯着嗓子大吼。

“这院子有我一半!”

白一鸣急了,原本儒雅的脸涨得通红。

“你胡闹什么!

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的是我的名字!”

白一鸣大声反驳。

“当年落实政策,跑街道、跑房管局,全是我一个人跑下来的!

你出过一分力吗?”

白二勇根本不听这套。

他挥起擀面杖,一棍子砸在旁边的青花水缸上。

水缸发出一声闷响,边缘磕掉了一块瓷。

“我不管!”

白二勇恶狠狠地盯着白一鸣和陈浩。

“老爷子留下的祖产,你想一个人卖了去大漂亮国享清福?

没门!”

白二勇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拄。

“没有两百万,我就死在这西厢房里!”

他指着那个违建的小厨房。

“我那厨房里放着三个满气的煤气罐。

谁敢买这房子,我就点火!

大家一起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