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区域,一方之地。
可见这里充斥了大战的痕迹,山峦破碎,大地坍塌。
有一尊高达十八丈的青铜大鼎,镇压在一头神牛异兽之上。
那神牛异兽,正怒目而视,一身肌肉虬结,气息恐怖至极,绝非寻常异兽可比。
可纵使它力大无穷,不断顶着青铜大鼎,一时间也无法将大鼎掀开。
陈风奇看着青铜鼎下发疯的神牛,也觉一阵心惊肉跳。
这半个月下来,他也遇见了不少的异兽,而眼前的这尊神牛异兽,绝对是实力最强的一个,连青铜大鼎都无法完全镇压。
估计用不了一时半刻,就能将大鼎掀翻。
即便是动用应劫一剑,多半也无法将之斩杀。
所以陈风奇根本没有想要斩它的心思,趁着青铜大鼎还能镇压片刻,赶紧奔向了宝药所在。
其实自从清醒后的这半个月里,陈风奇基本都没有再动用应劫一剑去斩杀异兽。
因为每动用一次,他就会损失一把古兵宝剑。
他早已经从古化吉那里知道,古兵的价值极高。
即便是下等古兵,因其极高的成长性,也是价值连城。
之前是因为陷入致幻状态,神志不清,觉得什么手段顺手,就用什么,导致他已经损失了不少的古兵宝剑。
如今,他还只剩下十八件下等古兵宝剑,三件中等古兵宝剑,与一件上等古兵天渊剑。
这些古兵宝剑,一旦经过长时间的温养,都将成为他的杀手锏。
所以在清醒之后,陈风奇就没有再施展应劫一剑,而是转用青铜大鼎去镇压异兽。
青铜大鼎这件上等古兵,层次还要在天渊剑之上,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温养后,威能早已经越来越惊人,一点也不比动用下等古兵宝剑施展的应劫一剑差。
只是随着越来越深入核心区域,遇到的异兽也越来越强,越来越难杀。
不过就算杀不死,陈风奇也能用青铜鼎将之镇压,从而趁机将宝药采走。
此刻被镇压的神牛,更是已经强到连青铜鼎都有些难以镇压了。
陈风奇只想赶紧采下宝药,然后跑路。
而神牛守护的这株宝药,乃是一株牵牛花藤,其上盛开着九朵颜色各异的牵牛花,赫然氤氲着七丈九尺的灵光。
只差一尺,就能达到八丈灵光。
这同样也是陈风奇在这些天里遇到的,品级最高的宝药。
他动作飞快,将整株宝药连根拔起,暂时收入了一颗储物宝石中。
随后,他双手掐诀,操控着青铜大鼎剧烈震荡,形成恐怖重压,想要将神牛镇压入地,然后趁机逃跑。
可那神牛怒目圆睁,青筋突暴,竟然承受住了那股重压,跟着一个怒顶,就将青铜大鼎掀翻出去。
“不好!”
陈风奇心中大惊,立刻感受到了强烈危机。
但见那神牛在掀翻大鼎之后,就直接对准了陈风奇,踏蹄之际,已经猛然冲撞而来。
以这头神牛的恐怖神力,若是被其给撞上一下,饶是陈风奇的担山之躯,恐怕也逃不过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。
更何况,此刻的陈风奇,依然受寒气侵袭,体内体外都还在被不断冻结,肉身强度十不存一。
而这个时候,陈风奇想要再收回青铜大鼎抵挡,已经来不及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他果断又取出了一把下等古兵宝剑,以损耗这把宝剑为代价,当即施展出了应劫一剑。
须臾间,似有皎洁剑光凝为一线,斩向了冲撞而来的神牛。
然而,这曾经几乎无往不利的应劫一剑,斩在神牛的头上时,仅仅是留下了一道血痕。
反而是剑光本身,被神牛给一头硬生生撞了个粉碎。
神牛仅仅是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,额头上的血痕就已经自愈消失,跟着猛地踏蹄,继续冲撞向陈风奇。
陈风奇心中大骇,又咬牙取出了一件中等古兵宝剑。
自从他点燃命灯之后,这件中等古兵宝剑,就始终被他放在命灯中温养。
在每一盏灯火中,都能放置一件古兵,或是法器进行温养,尽管灯火不同,可温养的效果其实是一样的。
据说唯有在神照灯中,温养古兵有特殊的作用,似乎能逐渐将神通烙印入古兵之中,使得古兵拥有部分神通之能。
不过也不是一定要古兵,法器也行。
在那些修行玉简中,就隐约提到了这一点,只是并不详尽,而且似乎非常困难。
陈风奇在取出中等古兵宝剑后,立刻再次施展出应劫一剑。
而这件中等古兵宝剑,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温养后,威能早已经超过了寻常中等古兵,至少也能与一开始的天渊剑比肩。
故而相较于之前一剑,这一剑的威能就要强了太多,好似要将天地都分割,让万物都失色。
唯有那道剑光,皎洁。
神牛居于剑光中央,被斩了个正着,被斩飞出去老远,连地面都被斩出了一道黑漆漆的深渊裂缝。
神牛的确强大,即便是如此,也没有命殒在剑光之中。
当剑光消散,它的身躯就如一颗陨星,飞向了更远之外。
可见在它的额头之上,被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并且受应劫剑光的影响,导致伤口难以完全愈合,以后可能会留下一道不灭伤疤。
但,也仅此而已了。
陈风奇再次被神牛的强大所震慑,估计只有那尊石像巨人,才能与这神牛相比了。
不过,尽管未能斩杀神牛,还损失了一件中等古兵之剑,可至少是度过了危机。
他赶紧趁着神牛飞远之际,收回青铜大鼎,朝着另一边,核心区域的更深处,狂奔而去。
在陈风奇离开后不久,远方传来一声怒吼,接着一头神牛冲撞而至,连沿途的山峰,都被它轻松撞成粉碎,可谓气压山河。
饶是陈风奇此刻已经飞身在遥远之外,还是能隐隐听到后方的动静,不由嘴角抽搐,暗道还好自己跑得快。
而后,他又从青铜鼎中,取出了另一株七丈四灵光品级的宝药,将之吞食而下。
之前与神牛的一战,可能都算不上一战,更多只是为了牵制住神牛。
可他也已经全力以赴,不但动用了青铜大鼎,又接连施展应劫一剑,让他修为消耗巨大。
再加上还要分出很大一部分修为,去抵抗体内持续喷涌的寒气,必须要依靠宝药,才能补充损耗了。
当宝药在体内化散作澎湃药力,流经四肢百骸,才让他有种“吃饱了”的舒爽感。
现在的他,断裂的手臂已经利用再生异术,恢复如初。
原本因为寒气持续冻结他的身躯,导致他即便施展再生异术,也无法再生血肉。
不过在有了陈风骨给的那株火焰宝药后,只要将宝药贴近手臂,就能暂时驱逐寒气,再以再生异术,让断臂重生。
但陈风奇胸口的那个大洞,仍然存在。
只是在大洞之中,已经不是沉睡的小狮子,变成了那株火焰宝药。
因为这个洞口距离那口寒井太近,小狮子一开始还能坚持。
可在源源不断的寒气侵袭下,最后连小狮子也有些坚持不住,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小。
陈风奇只能将它重新收回了火红葫芦中,并且又给它喂了一点点昏睡蘑菇,让它安心入睡,在葫芦里慢慢恢复。
之后,他才将火焰宝药放入洞中,栽种入血肉,抵抗着那股寒气。
一眼看去,就如同在陈风奇的胸口大洞里,生长着一株燃烧着火焰的宝药。
这火焰宝药的确不俗,不仅自身有着极高温度,更能对周围产生影响。
如果说,之前的寒霜古兵,一旦出现,就会形成雪域。
那么这火焰宝药所在之地,就好似会自然形成一个火域。
此刻,陈风奇的胸口,就宛如是一个小型火域,与那口寒井不断对抗着,又如同冰火交融。
不过明显是寒井更为强大,依然有一道道寒气,弥漫向陈风奇的全身上下。
“还剩下四株宝药,应该足够了!”
陈风奇心中盘算着,觉得差不多了。
其实在这半个月中,他已经采摘了至少有二十株宝药。
可为了续命,他几乎每天都要消耗至少一株宝药,到现在为止,好不容易才留下四株。
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寻找宝药,是时候奋力一搏了。
在这片核心区域内,可远不止他一个人。
其余人估计也各自都有收获,以至于核心区域内的宝药,已经越来越少。
即便他继续去寻找宝药,未必能攒下更多。
正当他打算寻个僻静地方,闭一次死关,神色却忽然一怔,被前方的景色所惊到。
这段时间,因为有不少人都在行动,导致核心区域的宝药越来越少。
陈风奇想要寻找更多宝药,就只能不断往深处飞。
这也导致了他寻到的宝药品级虽然越来越高,可遇到的异兽也越来越强。
可他从未想过,在核心区域的深处,竟然是这般景色。
飞在千丈高空的他,目光越过地平线,竟然逐渐看到了一抹蓝色。
在这核心区域的深处,竟然有着一片汪洋大海。
随着他的距离越来越近,大海的范围越来越广,地平线已经完全被海平线取代,放眼望去,无边无际。
他只能隐隐看到,在海平线的尽头,存在了一团光,如同即将升起的朝阳。
在避风村内见多了黑暗,在避风村外见惯了荒芜,乍看到如此景色,让陈风奇禁不住出现了一阵恍惚。
不过很快,他的心中又出现了一种荒诞感。
这长生大药蕴生的灵场,不仅蕴生了小世界,出现了山川河流,草木枯荣,莫非还能出现日月星辰?
他忽然回想起来,降临者未曾出现,天空未曾破裂之前,荒芜大地的东方,曾经出现了一抹光芒。
正是这抹光芒的出现,导致了黎明的持续时间,大幅度延长。
他本以为,那一抹光芒,与降临者有关。
因为正是在那不久之后,天穹被撕裂,四道伟岸身影屹立苍穹。
但现在,看着海平线远端,那一团让人熟悉的光芒,陈风奇方才恍然。
曾经来自东方的那缕光,可能与降临者无关,而与这片核心区域有关。
此刻他很好奇,在海的另一边,会是什么,是否真的会有一颗,即将升起的太阳。
可尽管再好奇,陈风奇暂时也无法去一探究竟。
因为以这片大海的浩瀚程度,绝不是三五日就能跨越过去。
估计还不等他飞过大海,就已经冻死在了途中。
不过这片大海,倒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所。
在短暂思索后,他飞到了大海之上,但并没有飞太远,接着一头扎入了大海之中,直入海底深处。
这大海不仅浩瀚,深度也极为惊人。
陈风奇此刻所在,只能说是靠近大海边缘,可也达到了数千丈深。
若继续向前,深度怕是更加惊人。
但对陈风奇来说,这个深度已经足够了,就算有人从上方路过,应该也不会蔓延精神去探查这么深的海底。
于他而言,这就是一个极好的闭关之地。
不过为了足够的安全,他还是全力施展了视听异术,确保海底的方圆百里之内,并无异兽的气机,这才完全放心。
终而,他收敛心思,将攒下的四株宝药全部取出,再加上栽种在胸口的火焰宝药,就是总共五株宝药。
“是成是败,就看这一遭了!”
在下定了决心后,他不再迟疑,将面前的四株宝药全部吃下。
以及胸口栽种的那株火焰宝药,也在下一瞬间,落散开来,化作了惊人药力。
但与其他四株宝药所化的药力不同,这株火焰宝药的药力,在陈风奇的操控下,疯狂朝着那口寒井凝聚,逐渐凝聚出了一个环,将寒井包围。
因为陈风奇要做的,就是利用这口寒井,让自己点燃第五盏灯。
既然这口寒井无法驱除,不能割舍。
陈风奇唯一能想到的,就是将之,化为己用。
他要以这口寒井为核心,使之化作自己的第五盏灯。
同时,也将是他的第一盏,神照灯。
但最终能否成功,他自己也不知,唯有尽人事,听天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