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万六千多名勾魂使的包围圈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。
那些被逼到洞口周围的诡异们挤成一团,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。
有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,有的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稳,还有几只直接瘫坐在地上,哭喊着“我投降”“我自己进去”。
“都别挤!排好队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勾魂使扯着嗓子喊,手里的勾魂锁哗啦作响。
诡异们居然真的开始排队了。
一只接一只,老老实实地往拘魂袋里钻。
那场面,像极了阳间景区门口排队检票的游客。
【直播间弹幕:】
“诡异排队进袋子?我看到了什么?”
“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。”
“黑袍大佬带的人也太专业了。”
……
就在这诡异的“秩序”中——
“轰!!!”
一声闷响,从山顶那个幽深的洞口深处传来。
不是爆炸的那种巨响。
是阴气爆发时特有的闷响。
所有勾魂使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,齐刷刷看向洞口。
排队等抓的诡异们也愣住了。
有几只已经半个身子钻进袋子的,又爬了出来,伸长脖子往洞口方向张望。
那股从洞内涌出的阴气波动,像潮水一样,一波接一波。
越来越强。
越来越浓。
阴气之纯,之烈,让洞口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。
七位司长同时抬起头,眼睛瞬间亮了。
因为他们感受到了,这是厉鬼的气息。
“厉鬼初期。”
赵文渊开口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:
“至少十万点业绩。”
吴刚舔了舔嘴唇:
“老子这辈子还没抓过厉鬼呢。”
柳淑彤没说话,但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洞口,像一只等待猎物出现的猎豹。
半空中。
谢必安摇着折扇,那张清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。
但那双眼睛,同样盯着洞口。
“厉鬼初期。”
他喃喃自语,折扇轻敲掌心:
“不错。”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座蒿里山。
“所有厉鬼期以下的鬼差,立即后撤至山脚。不要靠近洞口。”
话音落下——
“是!!!”
三万六千多名勾魂使齐声应道。
下一秒,黑色官袍如同退潮般从山顶向山脚涌去。
那速度,比冲上来时还快。
【直播间弹幕:】
“什么情况?怎么突然撤退了?”
“似乎洞里有大家伙要出来了!”
“黑袍大佬带的人都在撤,那东西得有多强?”
“S级!绝对是S级诡异!”
……
鬼差们撤退得很快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山顶到山腰之间,只剩下几十道身影。
清一色的厉鬼期以上。
每一位身上散发的气息,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。
赵虎站在山腰,仰头看着山顶那些身影,络腮胡下的嘴角抽了抽。
“操,我也想上去。”
孙文昌捻着山羊胡,那双小眼睛里满是不甘:
“厉鬼啊,十万业绩。够咱们干多少年的?”
李振山圆脸上的肉都在抖,语气酸得像喝了陈年老醋:
“别想了。就咱们这实力,就算上去也打不过,还是回去后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吧,不然得少赚多少业绩?”
韩啸没说话,但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顶,右手攥着勾魂锁的指节发白。
赵虎叹了口气,转身朝山下走去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总有一天,老子也要抓厉鬼。”
山顶。
七位司长并肩而立,身后站着几十位厉鬼期以上的鬼差。
每一位鬼差的脸上,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嘿嘿,厉鬼初期。”
一位身材魁梧的鬼差搓着手,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:
“我在地府待了这么多年,还没抓到过厉鬼呢。”
“谁不是呢?”
另一个都尉舔了舔嘴唇:
“上次咱们司抓到厉鬼,还是几百年前吧?”
“可不是。那次是司长亲自出手,咱们连见都没见到。”
“这次总算能亲眼见识见识了。”
“见识?我要抓!”
“抓?你觉得有七位司长在,能让你抓到?还是老老实实看着吧!”
……
议论声窸窸窣窣,鬼差们摩拳擦掌,勾魂锁在腰间哗啦作响。
但他们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地落在最前面那七道身影上。
七位司长。
赵文渊站在最中间,暗紫色官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他负手而立,目光盯着洞口。
吴刚站在他右侧,光头锃亮,双手抱胸。
柳淑彤站在他左侧,白色琉璃裙一尘不染。
其他四位司长分立两侧,或抱臂,或负手,或捻须。
七道身影,七道气息。
将洞口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很轻,像是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。
但在这安静的夜空中,像是炸雷一样清晰。
所有鬼差同时屏住呼吸,目光齐刷刷看向洞口。
一道身影,从洞内缓缓走出。
黑袍。
不是地府勾魂使那种黑色官袍,而是一件通体漆黑的、没有任何纹饰的长袍。
袍角拖在地上,却没有任何声音。
他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,身材削瘦,面色苍白如纸。
五官倒是端正,但那双眼睛透出一种如同红宝石般的猩红。
厉鬼初期。
S级诡异。
他走出洞口,脚步微微一顿。
猩红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。
然后,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洞口外,站着几十个黑袍人。
不是他属下那种穿得乱七八糟的黑袍。
是统一的、制式的、胸口绣着他看不懂纹饰的黑色官袍。
他们站成一个半圆形,将洞口围得水泄不通。
黑袍男诡异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越过这几十道身影,往下看去。
山脚——
黑压压一片。
数万个黑袍人,整整齐齐排列着,将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什么情况?
这都是些什么人?
自己的那些属下呢?
那数万诡异大军呢?
怎么一个都没看到?
黑袍男诡异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。
他重新看向面前这几十道身影。
这些家伙看他的眼神——
让他很不舒服。
不是恐惧,不是警惕,不是如临大敌。
而是一种——
看到猎物时的兴奋。
就像他平时看到那些落单人类时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