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专诸刺王僚(1 / 1)

姑苏风华录 青梧客 1202 字 7小时前

公元前516年,春。姑苏城。

距离专诸刺王僚,还有一年。阿苏每天早上醒来,都会在心里默默倒计时。这个倒计时不是他主动去记的,而是刻在脑子里的——历史的每一个节点,都像烙印一样印在他的意识中,想忘都忘不掉。

他越来越沉默了。公子光来找他议事,他答;王僚来问他政务,他答;伍子胥来和他商量军务,他也答。但他不再主动说什么了。他知道,说什么都没用。历史的车轮已经开始滚动,谁也拦不住。

阿州察觉到了弟弟的变化。“阿苏,你最近怎么了?话越来越少。”阿苏坐在百草园的亭子里,看着阿州在园子里采药。春日的阳光很好,照在阿州的脸上,她的皮肤白得像瓷,十八岁的面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“姐,我在想一件事。”“什么事?”“如果有一天,我们不得不看着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,却不能去阻止,我们该怎么办?”

阿州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她走过来,在阿苏身边坐下。“你是在说公子光的事?”阿苏点头。阿州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阿苏,你还记得咱们穿越之前,你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吗?”“什么话?”“你说,历史是无数个选择的集合。一个人的选择改变不了历史,但无数人的选择汇聚在一起,就成了历史。”

阿苏看着姐姐。“所以,”阿州说,“我们不能替别人做选择。我们只能在我们能做的范围内,做最好的选择。公子光选择了刺杀,伍子胥选择了复仇,王僚选择了信任公子光——这些都是他们的选择。我们的选择,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后,保护好姑苏城的百姓。”阿苏沉默了。然后,他笑了。“姐,你有时候比我想得通透。”“我比你大五分钟。”阿州眨了眨眼,“多吃五分钟的盐,当然比你通透。”

王僚对公子光的信任,在这一年达到了顶峰。原因是公子光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——他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王僚身边,做王僚的侍卫。

这件事在吴国朝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有人私下说,公子光这是把自己的儿子当人质,表明自己对王僚的忠心。也有人怀疑,公子光另有图谋,把自己的儿子安插在王僚身边,是为了刺探情报。但王僚很受用。他觉得公子光终于认清了现实,不再觊觎王位,安安心心做他的臣子了。于是他对公子光的戒心大大降低,甚至开始在一些重大事务上征询公子光的意见。

公子光在朝堂上表现得谦逊有礼,每次发言都是“臣愚见”“臣不敢”,让王僚觉得他是一个恭顺的弟弟。但阿苏知道,这一切都是假象。公子光从来没有放弃过王位的野心。他把儿子送到王僚身边,一方面是为了麻痹王僚,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关键时刻——比如刺杀之后——能够迅速控制王僚的侍卫队。这是一盘大棋,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的。伍子胥是这盘棋的总设计师。

这一年秋天,专诸来到了姑苏城。他穿着粗布衣裳,背着一个包袱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商贩。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——那种眼神,只有在战场上杀过人的人才有。

公子光把专诸安排在城中的一处秘密宅院里,派专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。专诸每天在宅院里练刀、健身,偶尔出门走走,但从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。

阿苏见过专诸一次。那是在一个黄昏,阿苏从宫中出来,路过一条小巷,看到一个魁梧的男人蹲在巷口吃面。那男人吃面的样子很豪迈,呼噜呼噜的,像是在跟面条打架。阿苏认出了他——工作流中有专诸的画像,虽然只是文字描述,但阿苏能感觉到,这个人就是专诸。他走过去,在专诸对面蹲下。

“面好吃吗?”阿苏用吴语问。专诸抬起头,看了阿苏一眼。他的目光先是警惕,然后放松——一个十八岁的少年,不像是有威胁的人。“还行。”专诸说,“就是太淡了,不够咸。”“下次让老板多放点盐。”专诸笑了一下,继续吃面。

阿苏没有多说什么。他知道,这个人是来杀王僚的。他知道,这个人会成功,也会死。他知道,这个人的儿子会被公子光——未来的阖闾——封为上卿。但他不能说。他只是蹲在那里,陪着专诸吃完了那碗面。

吃完后,专诸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说:“你是苏先生吧?公子光提起过你。”阿苏点头:“我是。”专诸打量了他一番,说:“公子光说你是个奇人,今天见了,果然不一般。”“哪里不一般?”“你的眼睛。”专诸说,“你的眼睛像一个老人。不像十八岁的人。”阿苏笑了笑:“你看人很准。”专诸也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样子,不像一个刺客,更像一个普通的屠户。

“苏先生,”专诸说,“我有一件事想求你。”“请说。”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,请你帮我照顾我的母亲和儿子。”阿苏看着专诸,郑重地点头:“你放心。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,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。”专诸抱拳,深深一揖。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,消失在暮色中。阿苏站在巷口,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阵悲凉。这个人,是为了别人的野心去死的。但他自己,也许并不在意。也许在他心里,公子光许给他的荣华富贵,值得他用命去换。

随着日期的临近,伍子胥越来越焦虑。他每天都去公子光的府邸,反复推敲计划的每一个细节。刺客的人选、藏兵器的方式、埋伏的位置、事后的处置——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到万无一失。

“公子,”伍子胥说,“刺杀的关键在于兵器。王僚的侍卫会在门口搜身,任何金属器物都带不进去。”公子光说:“我已经想好了。用鱼肠剑。”“鱼肠剑?”“一把极短的剑,只有一尺长,可以藏在鱼腹中。”公子光说,“专诸会假扮成厨师,献上一条烤鱼。剑藏在鱼肚子里,等王僚吃鱼的时候,专诸抽出剑,一击毙命。”伍子胥想了想,说:“可行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专诸的剑术怎么样?必须一击必中,不能有任何失误。”公子光说:“专诸的刀法很好,但剑术……”“我来教他。”伍子胥说。

从那天起,伍子胥每天秘密去专诸的宅院,教他剑术。伍子胥的剑术是楚国最好的,他教专诸的是“一击必杀”之术——不讲究花哨的招式,只追求速度、力量和准确。专诸学得很刻苦。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练,一直练到深夜。他的手磨出了血泡,血泡破了又长,长了又破,最后结成了厚厚的茧。“你的进步很快。”伍子胥说,“但还不够快。你要练到闭着眼睛也能刺中目标。”专诸咬着牙继续练。一个月后,伍子胥说:“可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