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乱编?禁言鸿钧!(1 / 1)

就在鸿钧即将吐出那个临时编撰、用以搪塞众人的名号时。

一道无形无质、却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伟力,自台下那道墨袍身影之上,悄然弥漫开来。

不是威压。

不是神通。

不是任何术法。

只是......

一种存在本身。

仿佛混沌睁开眼睛,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
仅仅一眼。

鸿钧便觉喉咙之中,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字句,被一只无形的手。

轻轻按住。

按灭。

按散。

如按灭一缕风中残烛,如按散一滴坠入熔岩的朝露。

无声无息。

无痕无迹。

他张着嘴。

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紫霄宫中。

三千红尘客依旧屏息凝神,等待圣人说出那个名号。

他们什么都没感知到。

可鸿钧感知到了。

他眸光深处,紫意疯狂流转,天道本源之力如同受到惊扰的蜂群,在他体内奔腾、翻涌、咆哮。

他在抵抗。

以圣人权柄,以天道伟力,试图冲破那道无形屏障,夺回对自己话语的掌控!

可无用。

那股力量太过浩瀚。

如同蝼蚁试图撼动山岳,蜉蝣妄图逆流长河。

他每冲撞一次,那股力量便轻轻一按。

他便败退一分。

圣人道心,开始剧烈震颤。

他鸿钧,开天辟地第一圣,即将以身合道的无上存在。

竟在这紫霄宫中,在三千红尘客面前,被一个连名号都叫不出之人。

禁言了?!

这个念头如雷霆劈落,将鸿钧道心劈开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
耻辱。

前所未有的耻辱!

他周身紫气轰然沸腾,天道道韵如决堤江河,疯狂朝四面八方倾泻!

整座紫霄宫都在震颤!

宫外混沌气流轰然炸开!

三十三重天外,亿万星辰同时黯淡!

洪荒大地,无数生灵惊骇抬头,只觉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,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!

三清面色剧变!

老子松纹木杖砰然炸裂!

元始玉清仙光如同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!

通天诛仙四剑虚影齐齐哀鸣,剑身之上竟浮现出道道细密裂痕!

帝俊太阳真火瞬间熄灭!

东皇太一闷哼一声,踉跄跪地!

女娲山河社稷图虚影彻底崩碎!

伏羲八卦盘砰然炸开,化作漫天碎片!

红云老祖一口鲜血喷出,身形倒飞!

镇元子地书虚影轰然破碎,大袖化作齑粉!

鲲鹏双翼剧震,跌落尘埃!

十二祖巫齐齐闷哼,血气翻涌如沸!

西方二人更是瘫软在地,面如金纸!

圣人一怒,洪荒震颤!

可孔宣依旧闭目静坐。

墨袍纹丝不动,黑发依旧垂落。

他盘坐十二品混沌莲台之上,周身三千大道虚影沉浮隐现,却无半分威压外泄。

如同一座镇压万古的混沌神山。

任凭外界惊涛骇浪,我自巍然不动。

鸿钧死死盯着他。

眸光之中,紫意与怒意交织,天道道韵与圣人威压疯狂倾泻。

可那道墨袍身影,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,将这一切尽数吞噬。

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

鸿钧道心深处那道裂痕,悄然扩大了一分。

他败了。

不是败在修为,不是败在神通。

而是败在那人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。

他倾尽全力的一击,于那人而言,不过是拂面清风。

甚至......

那人连眼皮都未曾抬起。

鸿钧缓缓敛去周身紫气。

圣人威压如潮水退却,天道道韵重归沉寂。

紫霄宫震颤渐止。

洪荒天地,重归平静。

可三千红尘客心中的惊涛骇浪,却久久无法平息。

方才那股威压......

那是圣人全力出手?!

圣人为何出手?!

又为何突然收手?!

无人敢问。

无人敢动。

所有人皆垂首屏息,连呼吸都放至最轻。

紫霄宫中,死寂如坟冢。

良久。

鸿钧缓缓开口。

声音沙哑,不复先前从容:

“通天。”

通天浑身一震,抬首望向高台。

他面色苍白,周身剑意早已溃散,按剑之手微微颤抖。

方才那股圣人威压,虽非针对他,可仅仅余波,便令他道基震颤,剑意崩散。

这就是圣人么......

这就是混元之境么......

他死死咬牙,强行稳住身形:

“弟......弟子在。”

鸿钧看着他,眸光复杂。

良久。
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

“此乃......隐世大能。”

“名号......”

他顿了顿,眸光微垂:

“不可说。”

三字吐出,如同耗尽了他所有力气。

三千红尘客面面相觑。

不可说?

连圣人都说不得?

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?!

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连圣人都需讳莫如深的存在......

他们方才,竟与这等存在并肩而立三千年?

帝俊扶着重伤的东皇太一,面色惨白如纸。

他忽然无比庆幸。

庆幸自己只是被定住身形。

庆幸太一的混沌钟替他挡下了那一瞥。

否则......

他不敢想。

女娲与伏羲默然垂首。

红云老祖擦去嘴角血迹,眼中惊疑如雾。

镇元子重聚地书虚影,面色凝重。

鲲鹏蜷缩于人群边缘,身形微微颤抖。

西方二人瘫软在地,半晌爬不起来。

十二祖巫沉默如铁。

紫霄宫中,一片死寂。

通天立于原地,按剑之手缓缓垂落。

他望向台下那道依旧闭目静坐的墨袍身影。

又望向高台之上那面色微白、紫袍微乱的鸿钧圣人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圣人不是不想说。

圣人......

是说不出口。

那道墨袍身影,静坐三千年,不发一言。

不是不能言。

是不屑言。

他来此,非为听道,非为蒲团,非为成圣机缘。

他来此......

只是路过。

如神龙行于九天,偶落凡尘,瞥了一眼蝼蚁聚集之地。

仅此而已。

通天深吸一口气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容苦涩,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。

他转身,朝鸿钧深深一躬:

“弟子冒犯圣人,甘领责罚。”

鸿钧摆了摆手,声音疲惫:

“退下吧。”

“谢圣人。”

通天直身,转身归位。

路过孔宣身侧时,他脚步一顿。

垂眸望向那道静坐莲台的墨袍身影。

三千年了。

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,凝视此人。

墨袍依旧,黑发依旧,面容平静如万古不化的冰川。

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圣人交锋,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通天嘴唇微动。

他想说些什么。

求道之言?论剑之邀?抑或只是道一声前辈?

可话到嘴边,却尽数化作沉默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诛仙剑意,自己那焚尽一切的求战之心,在这道墨袍身影面前......

是何等渺小。

何等可笑。

如同萤火妄图与皓月争辉。

通天缓缓收回目光。

他垂首,沉默归位。

在他身后。

孔宣依旧闭目静坐。

只是嘴角,极淡极淡地,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