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如来傻眼(1 / 1)

如来只能点头:

“前辈请说。”

孔宣道:

“你还记得截教吗?”

如来沉默。

孔宣又道:

“你还记得诛仙阵前,是谁替你挡了那一剑吗?”

如来面色微白。

孔宣继续道:

“你还记得,是谁把你送上八景宫,是谁让你入了释、成了佛吗?”

如来闭上眼。

深吸一口气。

再睁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平静:

“前辈,弟子已入释门,前世种种,皆是过往。”

“截教已灭,多宝已死。”

“如今只有如来,只有灵山。”

孔宣望着他,眸光渐冷:

“好一个前世种种,皆是过往。”

“好一个截教已灭,多宝已死。”

“那你可知道,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,为了你,在紫霄宫跪了多少年?”

如来浑身一震。

通天也愣住了。

他望着孔宣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
孔宣继续道:

“封神之后,通天被禁足紫霄宫。”

“他本可以逃,本可以反抗,本可以拼个鱼死网破。”

“可他没有。”

“因为他的弟子们,还在封神榜上。”

“因为他的大弟子,还在灵山。”

“因为他怕,怕他一动,那些弟子们,便真的万劫不复。”

“所以他跪了。”

“跪在紫霄宫,跪在鸿钧面前。”

“一跪,便是无尽岁月。”

孔宣望着如来:

“而你呢?”

“你在灵山,坐莲台,受香火,享万佛朝宗。”

“你可曾想过,你的师父,还在牢里?”

如来面色惨白。

他望着通天,望着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。

嘴唇颤抖。

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通天摇了摇头:

“道友,别说了。”

“多宝有他自己的路。”

“他不欠我什么。”

孔宣望着他:

“可他欠截教。”

“欠那些为他死去的同门。”

“欠赵公明,欠三霄,欠十天君。”

“欠每一个在封神量劫中,为他挡刀挡剑的截教门人。”

如来浑身颤抖。

他闭上眼。

脑海中,无数画面翻涌而来。

诛仙阵前。

他替通天去挡太上老君。

那一招太极图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被擒上八景宫,关在丹炉之下。

后来,他入了释,成了佛。

他告诉自己,那是天命。

那是因果。

那是截教该有的结局。

可此刻。

站在这大雷音寺门前。

站在这张苍老的面容面前。

他忽然发现。

那些借口,都是假的。

他只是......怕了。

怕死,怕疼,怕万劫不复。

所以选择了顺从。

选择了遗忘。

选择了......背叛。

如来睁开眼。

望着通天。

扑通一声。

跪了下去。

三千佛陀,齐齐色变。

观音上前一步:

“世尊!”

如来抬手,止住她。

他跪在地上,望着通天。

眼眶泛红。

“师父。”

二字吐出,声音沙哑,却清晰。

通天浑身一震。

多少年了,没听过这两个字了。

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如来,望着这张满是愧疚的面容。

心中,涌起一股酸楚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
如来不动。

“师父,弟子......”

通天打断他:

“起来。”

“你是万佛之祖,跪在地上,像什么话?”

如来缓缓起身。

垂首而立,不敢直视。

孔宣望着这一幕,眸光平静。

“多宝。”

他开口。

如来抬头:

“前辈。”

孔宣道:

“我不逼你回截教。”

“你在灵山,有你的道,有你的路。”

“那是你自己选的,我尊重。”

“可有一点,你要记住。”

如来低头:

“前辈请说。”

孔宣望着他:

“从今日起,截教重建。”

“你师父,不再是囚徒。”

“你若愿回来,截教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
“你若不回,也不强求。”

“可你若敢阻截教重建......”

他顿了顿,眸光微寒:

“灵山,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
如来浑身一颤。

他望着孔宣,望着这双深邃如渊的眼睛。

心中,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
他知道,这人不是开玩笑。

这人说到,便能做到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合十:

“弟子不敢。”

“弟子......记住了。”

孔宣微微颔首。

转身,扶着通天:

“走吧。”

通天点头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如来。

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大雷音寺。

转身,朝混沌深处走去。

身后。

如来立于寺门前,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。

面色惨白,如丧考妣。

观音上前:

“世尊,那墨袍人......”

如来抬手,止住她:

“莫要议论。”

“那人......惹不起。”

观音浑身一震。

三千佛陀,齐齐色变。

如来转身,朝大雷音寺中走去。

脚步虚浮,如同踩在棉花上。

他走得很慢。

每一步,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。

行至莲台前,他停下。

回头,望了一眼寺门方向。

那里,空无一人。

只有佛光流转,只有檀香氤氲。

可他知道。

那道墨袍身影,那张苍老面容。

会永远刻在他心里。

刻在灵山,每一个佛陀心里。

如来闭上眼。

深吸一口气。

缓缓坐下。

九品金莲之上,他盘膝坐定。

双手合十。

口中,默默念了一句。

极轻。

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。

可若有人凑近了听。

便能听见。

他念的是......

“师父,对不起。”

混沌之中。

孔宣扶着通天,缓缓而行。

通天沉默了很久。

忽然开口:

“道友,你方才太过了。”

孔宣道:

“哪里过了?”

通天摇头:

“多宝有自己的苦衷。”

“他在灵山,也不容易。”

孔宣淡淡道: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所以我没逼他。”

“只是让他记住,他是谁,从哪里来。”

“记住那些为他死的人。”

“记住他欠下的债。”

通天轻叹:

“可他......回不来了。”

孔宣望着他:

“回不来,便回不来。”

“截教不缺他一个。”

“可他的良心,能不能安,那是他自己的事。”

通天沉默。

良久,缓缓点头:

“道友说得是。”

孔宣扶着他,继续前行。

前方,混沌翻涌。

金鳌岛,遥遥在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