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灭佛?(1 / 1)

孔宣淡淡道:

“不急。”

“灵山不比天庭,接引、准提都是圣人。”

“虽不如教主,可二人联手,也不可小觑。”

“况且,灵山三千佛陀、五百罗汉、四菩萨、八金刚......”

“人虽多,却不足为惧。”

“惧的是那二人。”

通天点头:

“接引、准提,确实棘手。”

“当年诛仙阵前,若非他二人与老子、元始联手,我也未必会败。”

孔宣道:

“所以,不能硬打。”

“要智取。”

通天一愣:“智取?”

孔宣嘴角微勾:

“先礼后兵。”

“先派人去灵山,给如来一个机会。”

“他若识相,该还的还,该赔的赔。”

“若不识相......”

他顿了顿:

“再打不迟。”

通天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

“好。”

“那便先礼后兵。”

“派谁去?”

孔宣道:

“我去。”

通天一愣:“道友亲自去?”

孔宣点头:

“我去,是给他面子。”

“也是看看,那如来究竟想干什么。”

通天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

“好。”

“那便有劳道友。”

孔宣转身,朝岛外走去。
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
回头,望向通天:

“教主,有一个人,我想带他去。”

通天一愣:“谁?”

孔宣道:

“多宝。”

通天面色微变。

多宝。

他的大弟子。

如今的如来。

孔宣望着他:

“他虽入了释,成了佛,可骨子里,还是截教的人。”

“带他去,是让他看看,截教回来了。”

“也是让他自己选。”

“是继续做他的如来,还是回来做他的多宝。”

通天沉默良久,缓缓点头:

“好。”

“那便带他去。”

孔宣转身,一步踏出,消失在混沌之中。

灵山。

大雷音寺。

如来端坐莲台,双目微阖。

这些日子,灵山封闭,不接外客。

可他知道,躲是躲不掉的。

截教迟早会来。

天庭已经跪了,灵山还能撑多久?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该来的,总会来。

忽然。

他睁开眼。

因为他感觉到,一道气息,正朝灵山而来。

那气息,他熟悉。

那是......

师父的气息。

如来面色微变。

师父来了?

来做什么?

来讨债?

来算账?

来......

他不敢想下去。

殿外,一道声音传来:

“截教副教主孔宣,求见世尊。”

如来浑身一震。

孔宣。

那墨袍人。

他亲自来了。

如来深吸一口气,起身。

紫金袈裟轻扬,他朝殿外走去。

脚步,有些虚浮。

大雷音寺外。

孔宣负手而立,墨袍轻扬。

身边,站着一人。

青袍长发,面容平静。

多宝。

不,是如来。

可此刻,他站在孔宣身边,不是如来,不是世尊。

只是一个弟子。

一个来见师父的弟子。

如来走出寺门,看见孔宣,看见他身边那人。

脚步顿住。

他望着那人,望着那张平静的面容。

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那是他。

那是他自己。

那是他忘了无尽岁月的自己。

如来开口,声音沙哑:

“你......来了。”

多宝望着他,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缓缓点头:

“来了。”

如来沉默。

多宝也沉默。

二人相对而立,隔着数千年的岁月,隔着佛门与截教的恩怨,隔着师父与弟子的情分。

谁也没有说话。

孔宣立于一旁,望着这一幕。

没有催促,没有开口。

他只是等着。

等着这二人,自己把话说开。

良久。

如来开口:

“师父......还好吗?”

多宝点头:

“好。”

“出来了,便好了。”

如来沉默片刻:

“替我......向师父问好。”

多宝望着他:

“你自己去。”

如来一愣。

多宝继续道:

“师父在金鳌岛,等你。”

“他想见你。”

“不是想见如来,是想见多宝。”

如来浑身一震。

他想见你。

不是如来,是多宝。

如来闭上眼。

脑海中,浮现出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。

浮现出那句“多宝”。

浮现出自己跪在地上,叫的那声“师父”。

他睁开眼,眼眶泛红:

“我......”

多宝望着他:

“你自己选。”

“是继续做你的如来,还是回来做多宝。”

“没人逼你。”

“可师父想见你。”

“哪怕只是一面。”

如来沉默。

良久。

他缓缓点头:

“好。”

“我去。”

多宝嘴角微扬,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孔宣望着这一幕,微微颔首。

转身,朝灵山方向走去。

如来一愣:

“前辈,您......”

孔宣没有回头:

“我去见见接引和准提。”

“你们师徒的事,自己解决。”

话音落下,人已消失在灵山深处。

大雷音寺前。

如来与多宝,相对而立。

沉默。

良久。

如来开口:

“走吧。”

多宝点头。

二人转身,朝金鳌岛方向而去。

身后,灵山佛光依旧普照,檀香依旧氤氲。

可那佛光之中,却少了一丝威严。

多了一丝......

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......

金鳌岛。

截教殿中,通天端坐高台。

他闭着眼,可耳朵竖着。

他在等。

等那个大弟子。

殿外,混沌翻涌。

两道身影联袂而来。

多宝走在前面,如来跟在后面。

一前一后,隔着三步。

不远,也不近。

像隔着无尽岁月。

殿门敞开。

多宝踏入殿中,脚步顿住。

他望着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,望着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。

眼眶一红。

“师父。”

二字吐出,声音沙哑。

通天睁眼。

望着他,望着这个曾经替自己去挡太上老君的大弟子。

望着这个被擒上八景宫、入了释、成了佛的多宝。

心中涌起一股酸楚。

“回来了?”

多宝点头:“回来了。”

通天望着他身后:“他呢?”

多宝回头。

如来立于殿门之外,没有进来。

他望着殿中,望着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。

脚,像钉在地上。

迈不动。

通天开口:“进来。”

如来浑身一震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三步。

行至殿中,停下。

望着通天,张了张嘴。

却不知道该叫什么。

叫师父?

他是如来,是万佛之祖。

叫通天教主?

他是多宝,是截教大弟子。

通天望着他,没有逼他。

只是淡淡道:“坐吧。”

如来坐下。

多宝也坐下。

师徒三人,隔着数千年的恩怨,隔着佛门与截教的鸿沟。

相对而坐。

殿中,无人说话。

沉默。

良久的沉默。

终于,通天开口:“多宝,你恨为师吗?”

多宝一愣:“恨?为何要恨?”

通天道:“当年若不是为师摆那万仙阵,你也不会被擒,不会入释,不会做这如来。”

多宝摇头:“弟子不恨。”

“那是弟子自己的选择。”

“入释,是弟子的路。”

“成佛,是弟子的缘。”

“与师父无关。”

通天望着他,眼眶泛红:“那你还回来吗?”

多宝沉默。

他望向如来。

如来也望着他。

二人对视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。

有愧疚,有释然,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
多宝开口:“弟子不回来了。”

通天面色微变。

多宝继续道:“弟子已是如来,有灵山要守,有众佛要护。”

“截教,弟子回不来了。”

“可弟子,永远是截教的人。”

“永远是师父的弟子。”

通天沉默。

良久,缓缓点头:“好。”

“不回来,便不回来。”

“可你要记住,截教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
“什么时候想回来了,便回来。”

多宝眼眶泛红:“多谢师父。”

他起身,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。
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
额头磕在石板上,声声沉重。

通天没有拦他。

只是望着他,望着这个大弟子。

心中,五味杂陈。

如来坐在一旁,从头看到尾。

他望着多宝磕头,望着通天受礼。

心中,忽然涌起一股冲动。

他也想跪。

也想磕头。

也想叫一声“师父”。

可他不敢。

他是如来,是万佛之祖。

他不能。

通天望向如来,眸光平静:“你呢?”

如来一愣:“我?”

通天道:“你想回来吗?”

如来沉默。

良久,缓缓摇头:“弟子回不来了。”

“弟子身上,有灵山,有佛门,有三千佛陀。”

“弟子若回来,灵山便散了。”

“佛门便垮了。”

“弟子不能。”

通天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“所以我没逼你。”

“可你要记住,你是多宝的师弟,是截教的人。”

“这一点,永远变不了。”

如来眼眶泛红:“弟子记住了。”

他起身,也跪了下去。

磕了三个头。
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
额头磕在石板上,声声沉重。

通天望着他,望着这个曾经的小弟子。

心中,涌起一股暖意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二人起身,重新坐下。

殿中,沉默依旧。

可那沉默之中,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那是释然。

那是放下。

那是师徒之间,无尽岁月未曾化解的恩怨,终于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

灵山深处。

八宝功德池旁。

接引闭目盘坐,十二重佛光轮转不休。

准提立于池边,望着池中金莲,面色凝重。

“师兄,那人来了。”

接引没有睁眼:“我知道。”

准提咬牙:“他来做什么?”

接引淡淡道:“来算账。”

准提面色微变:“算账?算什么账?”

接引睁开眼,望向混沌深处:“封神之时,你我欠截教的账。”

准提沉默。

他知道,这笔账,迟早要还。

可没想到,来得这么快。

殿外,一道声音传来:“截教副教主孔宣,求见二位圣人。”

接引起身,紫金袈裟轻扬。

准提立于他身侧,面色凝重。

二人联袂,走出殿外。

殿外,孔宣负手而立,墨袍轻扬。

他望着接引与准提,眸光平静。

“二位道友,别来无恙。”

接引双手合十:“道友远道而来,不知有何贵干?”

孔宣淡淡道:“来谈一笔生意。”

接引一愣:“生意?”

孔宣点头:“封神之时,二位道友联手破诛仙阵,杀截教门人无数。”

“乌云仙被囚莲池无尽岁月,多宝被擒入释为佛。”

“这笔账,该算了。”

接引面色微变:“道友想如何算?”

孔宣道:“两件事。”

“第一,放人。”

“第二,赔偿。”

接引皱眉:“放谁?”

孔宣道:“所有被佛门囚禁的截教门人。”

“不止乌云仙,还有那些被你们抓去、被迫入释的截教弟子。”

“一个不留,全部放回。”

接引沉默。

准提咬牙:“道友,那些弟子已入释门,已是佛门中人。”

“岂能说放就放?”

孔宣望着他:“他们入释,是自愿的吗?”

准提语塞。

孔宣继续道:“乌云仙被你们封了灵智,变成一头金鳌,供人观赏。”

“他是自愿的吗?”

准提面色铁青,说不出话。

孔宣望向接引:“道友,你怎么说?”

接引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:“放。”

准提一愣:“师兄!”

接引抬手,止住他。

他望着孔宣,一字一句:“人,我们放。”

“赔偿,道友说个数。”

孔宣点头:“灵石五千万,法宝五百件。”

“另加一条。”

接引道:“什么?”

孔宣道:“佛门从今日起,不得踏入东土半步。”

“佛法东传,到此为止。”

接引面色大变。

准提更是浑身颤抖。

佛法东传,是佛门千年的布局。

是佛门大兴的关键。

若止于此,佛门便再无扩张之日。

接引深吸一口气:“道友,这条,太过了。”

孔宣望着他:“过吗?”

“封神之时,你们破诛仙阵,杀截教门人,可曾觉得过?”

“你们囚乌云仙无尽岁月,可曾觉得过?”

“你们布局西游,算计孙悟空,算计玄奘,可曾觉得过?”

接引无言。

孔宣淡淡道:“条件摆在这里。”

“答应,便两清。”

“不答应.....”

他顿了顿,眸光森寒:

“那便打。”

接引闭上眼。

他知道,这人说得出,便做得到。

他若想打,灵山挡不住。

他若想灭佛,佛门便真的没了。

良久。

接引睁开眼,缓缓点头:

“好。”

“我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