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澄清后第三天,《荆棘王冠》官微开启为期一周的线上问答活动。每天上午十点发布一个主题,网友在评论区提问,剧组主创选择回答。第一天主题是“叶晴的成长”,问题由林晚亲自回答。
上午十点,林晚在“晚景文化”办公室,登录剧组提供的账号。杨姐坐在旁边,负责筛选问题。
“晚晚,开始了。第一个问题:叶晴在剧中经历了很多打击,但始终没有崩溃,你觉得是什么支撑着她?”
林晚打字回复:“是信念。她相信法律,相信正义,也相信自己。这种信念不是天生的,是在一次次选择中建立起来的。她崩溃过,但崩溃之后选择站起来,这才是支撑她的东西。”
“第二个问题:叶晴对女儿的态度,从开始的严厉到后来的理解,这个转变是怎么完成的?”
“通过失去。她失去婚姻,失去事业,才发现女儿是她最不能失去的。但理解不是纵容,是尊重。她把女儿当成独立的个体,而不是自己的附属。这个转变很难,但她做到了。”
“第三个问题:你和叶晴有相似之处吗?”
“有。我们都经历过不被理解,都曾为了某些东西咬牙坚持。但叶晴比我更勇敢,她敢于打破一切重来。这是我需要学习的地方。”
“第四个问题:听说你和苏曼在剧组有矛盾,是真的吗?”
杨姐皱眉:“这个问题要答吗?”
“答,实话实说。”林晚打字,“演员对角色有不同理解很正常,我和苏曼确实有过分歧,但最后都通过沟通解决了。戏里是对手,戏外是同行。我们互相成就,没有矛盾。”
“第五个问题:叶晴最后选择去西北,有人认为她是逃避,你怎么看?”
“不是逃避,是面对。她留下来,可以继续当公益律师,有稳定的生活。去西北,一切从零开始,条件更艰苦。这是她主动选择更艰难的路,不是逃避容易的路。她要去帮助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,这是她的成长,不是退缩。”
问答持续到中午十二点。林晚回答了三十七个问题,语气平和,态度诚恳。问答记录被整理成长图发布,转发量很快过万。
下午,林晚去陆氏影业开会,讨论后续宣传计划。导演陈正、编剧王梅、制片人刘伟都在,苏月作为新人代表也参加了。
“第一波宣传效果很好,直播观看量破两千万,问答互动量也高。接下来是第二轮宣传,重点是口碑营销。”刘伟说,“我们邀请了五十位影评人和法律界人士提前看片,写影评。首播前一周集中发布,营造口碑。”
“法律界人士?”陈正问。
“对,政法大学的教授,律师协会的理事,还有几位退休法官。叶晴这个角色需要专业认可,他们的评价很重要。”刘伟看向林晚,“李晚,其中一位是政法大学的张教授,他看了片花,对你演的法官很感兴趣,想约你做一次专访,从法律角度谈叶晴。你愿意吗?”
“可以,时间安排一下。”
“另外,苏月这边,有几个校园宣讲的邀请,是去政法大学和电影学院分享拍摄心得。你带着她去,让她露露脸。”刘伟说。
苏月看向林晚。林晚点头。
“行,我安排时间。”
“最后一件事,”陈正开口,“后期制作完成了,成片我看了,很满意。但送审前,我们内部先看一遍。明天下午两点,小放映厅,主创团队都来。有问题当场提,能改的改,不能改的记下来,后续宣传时注意规避。”
“好。”
散会后,苏月追上林晚。
“李晚老师,校园宣讲……我有点紧张。我没去过大学讲课。”
“不是讲课,是分享。你就像今天问答这样,实话实说就行。学生喜欢真实的经历,不喜欢套话。”林晚说。
“嗯,我记住了。谢谢您带我。”
“不用谢,这是你应得的机会。抓住它。”
第二天下午,小放映厅。三个小时的成片,一气呵成。叶晴的成长线完整,林薇的副线有力,法庭戏震撼,母女戏动人。结尾叶晴站在西北山坡上的镜头,配着那句“我选择相信,也选择坚持”,现场好几个人都哭了。
放映结束,灯光亮起。陈正站起来。
“各位,有什么意见?”
编剧王梅第一个开口。
“节奏很好,情绪饱满。但我有个建议,叶晴在西北那场戏,和当地女童的对话,可以再加十秒。女童说‘我想读书’那里,叶晴的反应镜头可以拉长一点,让观众更充分感受她的情绪。”
“可以,我让剪辑加。”陈正记录。
刘伟说。
“法庭戏有些专业术语,普通观众可能听不懂。要不要加字幕注释?比如‘举证责任’、‘质证程序’这些。”
“加,但不要太多,每集最多三个。否则影响观看体验。”陈正说。
苏月小声说。
“导演,我那个角色……最后告别戏,我是不是演得太收了?要不要外放一点?”
“不用,你那个度正好。志愿者是年轻人,有热情但也有分寸,收着演更真实。”陈正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林晚。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导演,我只有一个建议。叶晴最后在西北的独白,‘法律不是万能的,但放弃法律是万万不能的’,这句话能不能改成‘法律不是万能的,但没有法律是万万不能的’?一字之差,意思更准确。”
陈正想了想。
“有道理。‘放弃法律’是被动,‘没有法律’是客观。改,我让配音重录。”
“另外,”林晚顿了顿,“片尾曲能不能用纯音乐?现在的主题曲有点煽情,和整部戏的克制风格不搭。”
“我也有同感。”王梅说,“纯音乐更好,留白更多,让观众自己回味。”
“行,我让音乐指导换。”陈正合上笔记本,“那成片就这么定了,明天送审。没问题的话,国庆档准时上。”
会议结束,林晚走出放映厅,手机响了,是陆景琛。
“晚晚,成片看完了?感觉怎么样?”
“很好,比我想象的还好。导演剪得很克制,但力量十足。”
“那就好。晚上回家吃饭,笑笑说想你了。”
“嗯,马上回。”
林晚下楼,在电梯里遇到苏月。
“李晚老师,我看了成片,您演得真好。特别是最后那场戏,您站在山坡上,眼神里有光。我看了特别感动。”
“你也不错,志愿者那几场戏很自然。”
“是您教得好。”苏月顿了顿,“李晚老师,有件事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经纪人昨天接到一个电话,是赵总……的前助理打来的。他说赵总离开前,留了一份资料给他,是关于您的。不是之前那些,是新的。他说如果您不给他一百万,他就把资料卖给媒体。”
“什么资料?”
“他没说具体,但说是您出道前的事,可能……不太光彩。他说给您三天时间考虑,三天后不联系,就直接卖。”
林晚看着电梯数字跳动。
“他有联系方式吗?”
“有,我发您微信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电梯到达一楼。林晚走出大楼,上车后给陆景琛打电话,说了情况。
“赵总这个前助理,我知道。姓孙,以前是赵总的司机,后来因为赌博被开除了。他手里应该没真东西,就是敲诈。”陆景琛说。
“但他敢敲诈,说明手里有点什么。我出道前……确实有些事,不太好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在酒吧驻唱,在剧组跑龙套,为了赚钱什么都干过。但没违法,只是……不太体面。”林晚说。
“那不算什么。谁没年轻过?”陆景琛说,“这事我来处理,你别管。那个孙助理,我让人去找他谈谈。一百万?我给他一千块,让他滚蛋。”
“别用暴力,讲道理就行。”
“放心,我讲道理的方式,他一定听得懂。”
三天后,孙助理主动联系苏月,说资料已经销毁,以后再也不敢了。苏月问怎么回事,他只说“陆总派人来过了,我错了,真的错了”。
林晚没问陆景琛具体怎么处理的,但猜得到。有些事,不需要知道细节,只需要知道结果。
周末,林晚带苏月去政法大学宣讲。能容纳五百人的报告厅坐满了,大多是法律系的学生,也有传媒和表演系的。
林晚先讲叶晴这个角色的创作过程,从理解人物到演绎细节。苏月讲志愿者的戏,虽然紧张,但很真诚。提问环节,有学生问。
“李晚老师,叶晴在剧中面临很多道德困境,您觉得在现实中,法律和人情该怎么平衡?”
“法律是底线,人情是温度。但作为法律人,底线不能破。叶晴的选择是,在法律框架内,尽可能给人情留空间。比如她帮助家暴受害者,不是鼓励违法,是运用法律保护弱者。这个平衡很难,但必须做。”
“苏月,你演的是志愿者,现实生活中你会去做公益吗?”
“会。拍完这部戏,我报名了法律援助志愿者,下个月开始培训。我想像叶晴那样,真的去帮助别人,哪怕力量很小。”
宣讲结束,学生排队要签名。有个女学生走到林晚面前,眼眶发红。
“李晚老师,我妈妈也是法官,去年因为一个案子被网暴,得了抑郁症。看了片花,我觉得叶晴很像她。谢谢您演这个角色,让我更理解她了。”
林晚握住她的手。
“告诉妈妈,她不是一个人。有很多像叶晴一样的法官,在坚守正义。她很棒。”
“嗯,我会的。谢谢您。”
离开学校,苏月在车上哭了。
“李晚老师,我今天才明白,演戏不只是表演,是传递力量。那个女学生的妈妈,一定很辛苦。我们演的角色,如果能给她一点安慰,就有意义了。”
“对,这就是演戏的意义。”林晚说。
车驶出校园。夕阳西下,天边一片橙红。
“李晚老师,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
“问。”
“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我做过错事,不值得您这么帮。”
“因为我也年轻过,也犯过错,也被人给过机会。”林晚看向窗外,“这个圈子,需要多一些认真演戏的人,少一些搞事的人。你愿意演,我就愿意帮。”
“谢谢您。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。”
“嗯。”
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前行。城市灯火渐次亮起,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。
但林晚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改变。
比如苏月,比如这部戏,比如她自己。
而改变,总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