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他就不怕朕砍了他的头?(1 / 1)

几天后,奉天殿偏阁。

孙烈跪在地上。

朱元璋坐在桌子后面,手里拿着一个镇纸,眼神很深。

“北边的底细,查得怎么样了?”

朱元璋的声音不大,但让人喘不过气。

孙烈喉结动了一下,把头低得更低。

“回陛下,北元的王庭藏在草原深处,防守很严。”

“我们锦衣卫的手暂时伸不到那么远。”

“眼下只能退一步,在靠近边境的准噶尔部勉强安排了几个暗探。”

“草原人对生面孔很警惕,为了安排这几个人,我们已经死了几个好手。”

镇纸被砸在桌子上,朱砂笔跟着跳了一下。

朱元璋站起来,大步走下台阶,盯着地上的孙烈。

“好一个伸不到那么远。朝廷每年给你们锦衣卫多少银子?”

“朕让你们扩充人手,要钱给钱,要权给权。”

“结果你现在跑回来告诉朕,连王保保那个残废的王庭都碰不到一点边。”

“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?”

怒气在偏阁里回荡,周围的太监宫女都跪了下去,不敢出声。

孙烈后背出了冷汗,咬着牙不敢反驳。

朱元璋压下了心里的火气。

他清楚,茫茫大漠不像中原的城池。

那里全是到处迁移的部落,想把暗探安排进北元的心脏,确实很难。
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用手指捏了捏眉心。

“草原的事不好办,朕知道。”

“但王保保不死,北境就不会安宁。”

“回去后加快动作,不管花多少人命多少银子,必须把北元的动向给朕盯死。”

孙烈松了一口气,磕了个头,赶紧把话题转开。

“微臣遵旨。另外,微臣临走前,卫大人特意托微臣请示陛下,关于细盐的生意,朝廷打算怎么办?”

听到卫安这两个字,朱元璋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。

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做事不守规矩的人。

“细盐利润很大,决不能落到别人手里。”

“这买卖交给你们锦衣卫暗中经办。”

“赚来的银子,朝廷拿九成充入国库,留一成给你们锦衣卫做北方的活动经费。”

孙烈跪在地上的身子一僵,露出为难的表情。

“陛下,这恐怕朝廷只能拿八成。”

“卫大人说了,这细盐买卖,他必须抽一成。”

话音刚落,朱元璋一拍扶手,整个人从龙椅上跳起来。

“他敢!”

朱元璋气得胡子直抖,指着北方的方向骂道。

“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。修长城的手续里插一手也就算了,如今连朝廷的盐利他也敢碰。”

“他要那一成银子干什么。”

“他就不怕朕砍了他的头?”

孙烈吓得一哆嗦,赶紧解释。

“陛下息怒。卫大人要这一成银子,不是为了自己拿。”

“据他说,这笔钱是要全部拨给一个叫研究所的地方。”

朱元璋皱起眉头。

“研究所?这是什么地方?”

孙烈脑子里浮现出在北平府时看到的情形。

“微臣曾找机会,跟着卫大人去过一次。”

“那个地方守卫很严,很古怪。”

“里面全是一群摆弄古怪物件的匠人,那些东西臣没见过。”

“更要紧的是,那个地方的负责人叫刘辉,正是工部尚书刘瑞大人的表哥。”

“微臣大胆猜测,不管是之前的透明琉璃,还是如今这细盐法子,很可能都是从那个研究所里弄出来的。”

听到这里,朱元璋眼里的怒火,换成了锐利。

琉璃。

细盐。

水泥钢筋。

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东西,每一样都足以动摇大明朝的根本。

原来这一切的源头,都藏在这个小小的研究所里。

而且,竟然还牵扯到了朝廷正二品的工部尚书。

孙烈见皇帝神色变了,立刻单膝跪地。

“陛下,这种能动摇国本的秘密,绝不能掌握在一个地方官手里。”

“只要陛下一声令下,微臣立刻调集锦衣卫精锐,连夜把那个研究所围住。”

朱元璋打断孙烈的想法。

“蠢货。”

“卫安那小子精明得很,你带人去抓,他肯定有办法把那些技术毁掉。”

“到最后,朕除了一堆死人和废铜烂铁,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
朱元璋背着手在桌子前面走了两步。

“放长线,才能钓到大鱼。既然他想要银子养着那个地方,朕就给他。”

“那一成利,照给不误。”

朱元璋停下脚步,盯着孙烈。

“你的任务,是暗中把这个研究所给朕盯住。”

“里面有多少人,研究什么东西。”

“朕倒要看看,他卫安花着朕的银子,还能在这个研究所里能变出什么新花样来。”

孙烈抱拳领命,大声答应。

然而当他低下头时,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,心里很苦恼。

一边要盯住王保保的王庭,一边还要分出精力去对付卫安那个根本不按规矩来的人。

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,越来越难坐了。

孙烈中间几乎没有休息。

他下马的时候,腿软得站不住,差点摔进路边的泥坑里。

他连一口热水都没喝,攥着那份旨意就赶去了布政使司衙门。

半个时辰后,卫安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抛着一枚银锭,笑得十分开心。

知道那一成利润已经到手。

因为修筑长城的声势浩大,北平府已经和过去不同了。

大量商人、流民和工匠来到这里,酒馆茶楼日夜营业。

有人聚集就需要吃盐,各地的盐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。

但在这一个月里,北平城的情况完全变了。

南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,开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铺子。

这家铺子卖的盐很白,颗粒也很细,没有苦涩的杂质。

最关键的是,价格只比市场上的粗盐贵几文钱。

几天之内,这家铺子门前就排起了很长的队伍,让周围几家老字号的盐铺显得格外冷清。

对面钱记盐行的掌柜钱铭,很是生气。

这位在这一带很有势力的大盐商,背后有他叔父——朝廷正三品大员做靠山,一向很跋扈。

看到自家店里伙计闲得没事做,对面铺子的生意却好得连装盐的麻袋都快被抢破,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。

钱铭踹倒门前的木牌,冲到街中间破口大骂。

“你们这些人眼睛都瞎了吗?”

“我钱记的盐今天降价三成!”

“你们宁可去对面排队,也不买我的便宜盐,是不是糊涂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