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0章 海边(1 / 1)

长乐是被阳光晃醒的。窗帘没拉严,一道金线从缝隙里挤进来,正好落在她脸上。

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,慢慢坐起来。

床很大,被子很软,枕头旁边空着,人不在。她伸手摸了摸那边的床单,凉的,走了一会儿了。

她愣了一下,然后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。

嘴角弯起来,躺回去等着。

黑瞎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长乐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张脸,眼睛亮亮的,像只等着投喂的猫。

“醒了?”他擦着头发,走过去。

长乐从被子里伸出手,拉住他的衣角。“你起那么早?”

黑瞎子被她拉得弯下腰,低头看着她。“睡不着,认床。”

长乐不信,但没拆穿。她掀开被子下床,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件黑色的连体泳衣,走进浴室。

黑瞎子坐在床边擦头发,擦着擦着忽然想起什么,手停了。那件泳衣他见过,是那天买的,保守但好看。

他的耳根红了。

浴室门开了,长乐走出来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。黑色的泳衣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,肩膀的线条很好看,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溪水,腰很细,腿很长。

她的头发散着,湿漉漉的,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,落在锁骨上,沿着那道溪水往下滑。

黑瞎子看着她,眼睛直了。

长乐走到他面前,转了一圈。“好看吗?”

黑瞎子咽了口口水。“换一件。”

长乐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
“太露了。”

长乐低头看了看自己,该遮的都遮了,该挡的都挡了。

她抬起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你吃醋了?”

黑瞎子没说话,从床上扯过浴巾披在她身上,裹得严严实实的。“大早上的,别惹火。”

长乐看着他红透的耳根,笑得更开心了。

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。“走,看海去。”

海边早晨的太阳不晒,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很舒服。沙滩很细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长乐把鞋脱了,光着脚踩在沙子里,沙子从脚趾缝里挤出来,痒痒的。
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

黑瞎子走在她后面,一手拎着她的鞋,一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她踩沙子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投在沙滩上,瘦瘦长长的。

她的头发被海风吹起来,飘在身后。他加快脚步走上去,走在她旁边。

“小心点,别踩到贝壳。”

长乐低头看了看,脚边确实有个小贝壳,白白的,很亮。她弯腰捡起来,放在手心里,举起来对着阳光看。

贝壳很薄,光能透过去,泛着彩色的晕。

她看了一会儿,把贝壳递给他。“好看吗?”

黑瞎子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“好看。”他把贝壳放进口袋里。

长乐看见了,嘴角弯起来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一会儿,长乐忽然转过身,朝他张开手臂。黑瞎子愣了一下。她跳起来,他伸手接住她,她搂着他的脖子,腿缠在他腰上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

他托着她,抱得很稳。她比他高了一截,低头看着他,阳光在她背后,把她头发照成金色。

“累不累?”她问。

“不累。”他抬头看着她。

“那你抱着我走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抱着她往前走,她趴在他肩上,看着身后那串脚印。他的脚印很深,她的脚印很浅,交叠在一起,像一串。

海浪冲上来,把最远的那几个抹平了,又退回去,留下湿湿的沙。

“黑瞎子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以后每年都带我来海边好不好?”

“好。”

“每年都来?”

“每年都来。”

长乐把脸埋在他肩上,嘴角弯着。海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,痒痒的。

他没躲,抱着她继续往前走。

太阳升高了,晒得人有点热,她从他身上滑下来,光着脚踩在沙子上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贝壳递给她。“你的。”

长乐接过来,握在手心里,拉着他的手往前走。

走了很久,长乐饿了。“想吃椰子鸡。”

黑瞎子看了看表,快中午了。“走,带你去吃。”

两人在沙滩旁边找了家店,椰子树下摆着几张桌子,海风吹过来很凉快。椰子鸡是海南的特色,鸡汤用椰子水煮的,清甜不腻。

黑瞎子点了一整只鸡,又点了竹荪、马蹄、青菜,满满一桌。

锅底端上来,清亮亮的,能看见底下的椰肉和红枣。鸡肉下锅,煮了几分钟,香气就飘出来了。

黑瞎子先盛了一碗汤,吹了吹,递到长乐嘴边。“尝尝。”

长乐喝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“好喝。”

黑瞎子笑了,又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。“慢慢喝,别烫着。”

鸡肉熟了,黑瞎子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,又夹了竹荪、马蹄。长乐低头吃,吃得很香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仓鼠。

黑瞎子看着她,嘴角弯着。“好吃吗?”

长乐点了点头,含含糊糊地说:“好吃。”

黑瞎子又给她夹了一筷子。她吃了一块肉,把骨头吐出来,他又夹了一筷子。一筷子一筷子,她的碗始终是满的。

长乐吃了半碗,看着他的碗。“你怎么不吃?”

“我吃呢。”他碗里只有一块肉和几片菜叶。

她给他夹了一块鸡肉,又夹了竹荪、马蹄,把碗堆得冒尖。“你也吃。别光看着我。”

黑瞎子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,又看了看她。

她的眼睛亮亮的,嘴角还沾着酱汁。他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角,自己开始吃。

长乐吃饱了,靠在椅背上,摸着肚子。“好撑。”

黑瞎子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,笑了。“那歇一会儿再走。”

他结了账,拉着她到旁边的吊床上坐着。吊床挂在两棵椰子树中间,晃晃悠悠的。长乐靠在他怀里,看着头顶的椰子,叶子很绿,天很蓝,有几朵白云飘过去,慢慢悠悠的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和花香味,很舒服。

“黑瞎子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说,海里有没有美人鱼?”

黑瞎子想了想。“有。”

长乐抬起头看着他。“你见过?”

“见过。”

“在哪儿?”

黑瞎子低头看着她。“在我怀里。”

长乐愣住了,然后笑了。

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笑得脸红扑扑的。“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?”

黑瞎子也笑了。“跟你学的。”

长乐掐了他一下,他“嘶”了一声,但没躲,把她搂得更紧了。

吊床晃啊晃,长乐的眼皮越来越沉。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海浪声,慢慢闭上眼睛。

黑瞎子低头看着她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阳光从椰子树叶缝里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斑斑驳驳的。

他伸手给她挡住那道光,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。海风还在吹,吊床还在晃,她在他怀里,像一只找到窝的猫,睡得香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