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 小哑巴(1 / 1)

第二天是周五。

朝栀喝完牛奶,温尊周照常检查了下她的眼睛。

然后说:“爸爸以后只能周末回来给你们做饭,研究所很忙,听听和温延以后就在学校吃饭可以吗”

温延嗯了一声。

朝栀也点了点头。

温尊周又说:“温延好好照顾栀栀知道吗她是你姐姐,眼睛不方便,你们一个年级,不要让人欺负她。”

“她不需要我照顾。”

“这孩子……”

温尊周有些尴尬,随后拉过朝栀,有些抱歉地说:“栀栀,别和他计较。”

朝栀笑着说:“不会,温延嘴硬心软。”

温尊周有些不好意思:“温爸爸麻烦你一件事。”

“小晴昨晚上没回来,她说在同学家睡。她长大了,很多事情我不好管。我怕她在学校……”他顿了顿,最后想到女儿叹了口气。

“我怕她早恋走歪路,你这么乖又懂事,多教教她好吗”

朝栀还是介意温晴上辈子放任自己死去。

如果不是因为温晴解开那条绳子,她不会死。

她没有弄清温晴解开绳子是为了什么,但是心中总归有根刺。

然而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儿女们身负债务两鬓斑白的男人,朝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,最后点了点头。

朝栀和温延一前一后往学校走。

他们都念七中高二,朝栀在一班,温延在二班。

朝栀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,烧伤以后,是温延和温爸爸坚持让她治疗。

温延的背影越来越远,良久过马路之前,他回头看了眼朝栀,脚步停下来,默默等她。

朝栀一进来,班上就很多人给她打招呼。

“早上好啊,朝栀。”

“早上好。”

这一年朝栀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。

前桌的女生却一脸兴奋地回了头:“你来啦!”

朝栀弯唇一笑,有些怀念,语调像三月的风一样温柔:“顾歌阙。”

顾歌阙给她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头发,对着朝栀忍不住放低了语调:“你记得申请奖学金,表已经发下来了。”

她知道朝栀家庭情况不太好,很心疼这个不容易的姑娘。

“好。”

第一节课是班主任郭婉琳老师的,她是语文老师,知性有气质。

朝栀仔细听着这些熟悉的知识,慢慢写着笔记。

同桌的男生褚冰忍不住看她写了什么,他求知若渴,成绩上不去也很着急,恰好身边的是第一名,他总是忍不住“偷偷取经”。

朝栀觉察了他的目光,把书露出来。

她干净柔和的气质反而让褚冰不好意思了。

他心想,怪不得那么多人觉得朝栀人好,她真的很温柔可爱。

一节课下来,朝栀总算找到了些念高中的感觉。

外面一阵哄闹声,朝栀坐在凳子上。

过了一会儿顾歌阙进来。

一脸得知八卦的激动:“十四班的林景秋要去隔壁职高,她课都不上了,你猜猜为了什么”

朝栀心里一咯噔。

为了什么能为了什么,当然是因为时沉。

果然,顾歌阙说:“她竟然是为了职高一个男生。你看她平时高傲的样子,得了一个校花的名头,谁都瞧不上,现在竟然要和一个职高的女生抢男朋友,搞笑不”

后桌的郑洛染也听见了,插话道:“那是因为那个男生大有来头。”

七中的消息闭塞,时沉九月份入读利才职高。

顾歌阙翻了个白眼,她不免也有些好学生的优越感:“能有多厉害,上天了不成”

郑洛染耸耸肩:“还真快上天了,骏阳集团你知道吧全国最大的房地产公司,他家的。”

“……卧槽。”

郑洛染走在消息时代的前沿,忍不住又道:“上周他在课堂上把他们班主任打进了医院,现在也还是好好地待在学校。这样的人,林景秋看得上也不奇怪。”

班上许多同学围过来:“他为什么打老师”

“哇胆儿好肥,老师都敢打。”

“有钱了不起啊,这么嚣张,总有一天社会教做人。”

叽叽喳喳声中,朝栀却突然站了起来。

顾歌阙连忙道:“你去哪里啊”

朝栀皱紧了眉,本来这事与她无关,可她知道。

现在的校花林景秋要去找谁,她的妹妹温晴。

她已经不想管温晴,然而早上温爸爸的嘱咐还在耳边。

朝栀回过头,给顾歌阙说:“我身体不舒服,你可以帮我给老师请个假吗”

顾歌阙连忙点头。

朝栀走到了校门口,门卫不让她出去。

她鲜少撒谎,然而想到接下来不遏制就会面临的一切,她指指自己的眼睛:“叔叔,我眼睛不舒服。”

朝栀走到高二八班门口的时候,教室里起哄声一片。

林景秋不是一个人来的,她有小姐妹团。

温晴也是个头铁的,朝栀走进去还听到她说:“即便你是时沉女朋友又怎么样,谁不知道前天你过生日,他去都没去,后来扔了你一个钱包。”

林景秋自视甚高,然而战斗力也不弱:“他再不在乎我,我也是他正牌女朋友,你才多大就学会抢人男朋友,还有没有家教”

原配现场撕小三,为了风云人物时沉。

朝栀进来时,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
她绕过人群,拉住还欲骂回去的温晴往教室外走。

温晴怒了:“你来做什么我自己有数,回去念你的书。”

别人审视的目光让温晴羞耻,仿佛在说,你姐姐是瞎子啊。

朝栀神色平静:“温爸爸早上对我说,他很担心你。他养我们不容易。”

温晴皱眉,还欲反驳。

“就算你赢了林景秋,其他人会怎么对你。时沉连林景秋都不在意,会在意你”朝栀说,“你让我帮忙弹琴的事,你朋友知道吧你保证她不会说出去”

温晴这才一惊。

她昨晚没回家,很多人看见她去找时沉了。

虚荣心作祟,第二天果然有传言说时沉喜欢她带她出去玩了通宵,她也没反驳,结果林景秋找了过来。

温晴犹豫道:“她们不会说出去的吧”

然而到底还是有所顾忌,她回去以后偃旗息鼓,给林景秋说:“那是传言,我昨天在魏语家睡的,她可以作证。”

魏语点头。

“也是,你不看看自己什么样。”林景秋讥讽了一句,这才罢休。

走的时候林景秋特地看了教室外的朝栀一眼,这少女她知道。

一班的朝栀,眼睛不好。

朝栀和温晴认识

温晴总算没有像前世那样,为了虚荣心和林景秋硬刚。

温晴脸色不好看:“你快回去吧姐,弹琴的事别被人发现了。”

朝栀转身下楼:“我知道。”

她和温晴目的不同,但是同样不想让时沉知道弹琴的是自己。

那边的邱书一皱眉:“打到人了”

时沉大爷似的不动,白焕然跑过来看见朝栀以后转头高呼:“沉哥,是昨天那个瞎子同学。”

时沉的目光看过来。

朝栀愣了愣,就往校外走。

时沉接过邱书手中的球,投篮姿势一抛,球砸在了朝栀前面,弹跳老远,她的脚步顿住。

时沉手插进兜里,他穿着五号球衣,人高腿长,走过来也就两分钟。

他一脚踩住那个球,笑容泛着冷:“同学,看得见啊你”

朝栀皱紧了眉,这年他身高187,比她高二十七公分,低头看她很有压迫感。

时沉脸上没了笑意,他说:“老子没有不打女生的原则。”

白焕然连忙拉住时沉:“沉哥,算了算了吧,她是个瞎子嘛。说不定是碰巧打到了呢。”

时沉有暴躁症,这是种难以克制的病情。

谁都不太敢惹他,白焕然见他脸上没有笑意,也不敢再拉。

朝栀也知道。

朝栀有些害怕,低头小声道:“对不起,我眼睛不能见光。”

时沉有片刻失神。

白焕然呆呆道:“不是哑巴啊。”

时沉低头看自己手背,红了一大片。

邱书半晌过来问道:“沉哥,你去碰她墨镜做什么”

他没听到时沉说朝栀不瞎的话,凭着自己的认知说:“她是瞎子哎,万一摘下来两个空洞没有眼球的洞直视着你怎么办”

时沉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