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 章 训斥,持身要正(1 / 1)

宋渊看向那些挤在一起的百姓,眼神带着压迫:

“此事,何人亲眼所见?证据为何?”

这一问,百姓全都没了动静...

这种事,如何能亲眼所见。

藏着,避着还来不及呢...

“呵.....”

宋渊呵出一口冷气来...

竟叫百姓听出了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。

可是,为什么呢...

长孙殿下是对他们失望了吗?

宋渊极其失望的开了口:

“本殿下带着青州军,从青州杀到扬州,越州,荆州。

斩世家,除奸佞,为了尔等吃饱肚子,杀穿九州。”

宋渊冷哼一声:

“却不知,倒是叫你们太闲了,

闲的日日捕风捉影,污人清白!”

百姓:!!!

不,不是这样的,他们不是这样的...

无人敢应答,宋渊继续道:

“既非亲眼所见,为何不能是赵家为脱罪污蔑?

为何不能是有人嘴贱,恶意传播,泼脏水?”

宋渊此话一出,不少人一副恍然的模样。

也有不少人生出了愧疚之心...

是啊...此事传的沸沸扬扬。

可真有谁亲眼见过吗?

有议论过此事的百姓不禁恨起赵家来。

这天打雷劈的赵家,都怪他们。

要不是该死的赵家,长孙殿下怎么会训斥他们..

没错,他们不过是被坏人引导的,才说了那些话...

他们心是好的....

宋渊看着那些百姓的神情:

“所以,你们还是觉得自己无错?

不过是听了小人谗言,一颗好心用错地方罢了?”

宋渊一字一句的道:

“那如果我现在抓了霍家的下人。

审出证据,证明他二人确实关系如你们猜想一般呢?”

霍老爷一听这话,只觉天都塌了。

若此事传出,他们霍家在越州,是真的待不下去了...

霍渠一颗心七上八下,如油烹一般....

长孙殿下,他究竟是何意?

知府懵了,百姓也懵了,霍家人更懵了。

宋渊,他究竟是哪一边的?他究竟想说什么?

难不成,宋渊打杀了赵家人仍不够?

如今还想打杀了霍家人?

宋渊坐回案几之后:

“院中可有读书之人?”

半晌,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站了出来。

宋渊盯着几人:

“良善百姓,市井之言,竟成了杀人的刀,此事,当何解?”

那几个书生脑子里也有点乱。

百姓不都是这样吗?

别说妇人,便是一些男子,闲了也爱扯扯舌...

此事,也算万古难题了吧?

当何解?总不能把所有妄议的百姓都打杀了吧?

众口铄金而死人命者,法如何责众啊...

见无人答的上来,宋渊只能尊尊善诱:

“为官,为民,为学子,为三教九流者。

当谨记四字,持心要正!”

宋渊叫小吏从人群中扯出一个汉子。

正是今日在城门口议论云帆的那个叫程老三的。

程老三吓的尿都要出来了,慌乱下跪:

“殿下饶命,是小的嘴贱,是小的嘴贱。”

一边说,他一边狠狠的扇自己耳光。

他就是个赶车的,他知道个屁啊,他连云帆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
他也是听旁人说的啊...

待他扇够了宋渊才开口:

“程老三,你是何营生?”

程老三颤抖着道:

“回禀殿下,小的是,是赶马车的...”

宋渊又道:

“你可认得我?”

这话一出,程老三眼泪又下来了:

“殿下,咱们老百姓,便是不认识天上的神仙,也不能不认识您啊...”

求神拜佛未必有用,可宋渊,是真切的为了大家伙,浴过血的!

宋渊点头:

“我问你几句话,你如实说.”

程老三拼命点头:

“小的若有半句欺瞒,天打雷劈.”

宋渊问道:

“赵达平日为人如何?”

程老三急忙道:

“那赵达不是个东西,就是个畜生,府上打死了不知多少人...

他,他还玩的有些变态...”

宋渊继续问道:

“有几桩,是你亲眼所见?”

程老三一下便愣住了。

亲眼所见...这咋可能嘛...

程老三缩着脖子道:

“杀人不曾见过,见过他当街抢人,,还在街上把自家小厮抽个半死...”

宋渊又继续问道:

“霍家大郎,霍渠,为人如何?”

程老三往霍家大郎那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:

“从前不认得,听说是个读书的...”

程老三又急忙道:

“他肯为那书童闹到这个份上...总比赵达强..”

不少百姓跟着点头...

不错,二人高下立见...

宋渊继续问程老三:

“云帆呢,为人如何?”

这回,程老三是彻底没话说了。

他连那云帆长什么样都不知道...

要不是这样一桩案子,谁能认识个书童?

宋渊看向一个小吏:

“你,去外面问问,谁认得云帆的,叫进来问话。”

要是旁个问话,大家恨不得躲起来才好.

可宋渊是谁?是所有百姓心中的神啊...

立马便有三四个人被那小吏领到宋渊面前。

其中一人为书铺掌柜:

“殿下,云帆总在小的店里买些纸墨。

云帆平日里为温和,爱笑,有些胆小...”

便是这一句,角落里跪着的霍渠死死捂住脸。

哽咽声,呜咽声从指间溢出,一同溢出的还有细碎的绝望...

又有一婆子哽咽着道:

“云帆从我这给霍家大郎买过好多次汤水...

很好说话的样子...不曾高声过,也没为难过...”

又有两个书童跪了下去:

“殿下,云帆是个好人...

云帆从小到大都是个好人...”

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...

可同他们这些日日污言秽语,混日子的比。

云帆什么多没做错,云帆就是个好人...

好人死了,得有人偿命啊...

分明都是人,可奴籍二字,便叫他们连命都下贱了?

四人说完,不少议论过云帆的百姓更加愧疚了...

程老三忽的又道:

“殿下,我,我想起来了...

霍老爷..霍老爷出银子,修缮过桥...”

这话一出,又有不少百姓想了起来..

不是座多大的桥,可破损的很严重,上面的木头都烂了。

还有人不慎摔下了水。

当时的官老爷根本就不管。

还是霍老爷舍了二百两银子,把那桥给修了.....

程三之所以知道,是他也回家总走那座桥...

再往后望去,程老三看到的便是脸色惨白,哭到崩溃的霍渠。

已然被打击的说不上话来,靠在柱子上的霍老爷。

程三这次,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...

若早知是霍老爷的家事...

他打死也不会说那等闲言碎语...

这一次,百姓中,不少人是真真实实的生出了悔意来。

先前,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被恶人利用,犯了错..

可如今,他们是后悔,恨自己嘴贱,想扇自己两耳光!

想不顾脸面的上前去赔一次罪...

宋渊长出一口气:

“人皆有不足,皆有不可道人之癖好...

云帆断袖与否,又碍了尔等什么事呢?”

宋渊扫向知府徐兴邦:

“为官者,有教化之责。

徐知府,百姓持心不正,你当首责!”

徐兴邦从坐而起,施然下跪:

“殿下,下官知罪!”

他是真的知罪了...

这案子,是他处理的草率了...

他只觉死的是个奴籍,他依照大渊律法没有丝毫偏颇...

可今日听了宋渊一言。

却知何为牵一发而动全身...

他是审了案子,可他没有审判人心...

霍家是没吃亏,可百姓的议论,足叫霍家难以为继...

宋渊又看向那些书生:

“读书之人,优于百姓开化启智,广读圣贤之书,便该有劝导之责。

哪怕不能劝导,亦不能随波逐流,妄下定论。”

那几个书生愧疚的低了头。

霍家,赵家的事,他们也私下说笑过。

可他们多是取笑,从来没想过那受辱而死的云帆是个什么样的人...

仿佛,入了奴籍,便不算人了...

宋渊看向所有百姓:

我大渊,最多的便是黎民百姓。

你们,是大渊的中流砥柱。

从前,你们中有多少人被迫为佃户,成了黑户,沦为云帆一样?

今日的云帆,难道不是昔日的各位!!”

宋渊声音狠厉:

“好了伤疤,这么快就忘了疼??”

是啊...

他们多少人,几个月前还是佃户.

是黑户,是性命捏在世家手里的奴才,狗...

不少人生出了凉意,悔意。

是啊,还有谁,能比他们更容易成为下一个云帆的吗??

也有百姓面露迷茫..

可他们,又怎么能知道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呢...

宋渊一字一句的对着所有人道:

“若不知谁是谁非,那便只管种好自己的田,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。

只管跟着朝廷,跟着我宋渊!

日后,再蠢到沦为他人手中之刀,在蠢到是非不分。

那我宋渊的刀,可以斩向任何人,包括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