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7 章 没人能裹挟宋渊(1 / 1)

武德帝心中有点凉,有无奈。

忍不住疑惑的看向宋渊:

“你对九州百姓尚且有慈悲之情,为何偏对你父王...”

宋渊想了想:

“你觉得你儿子吃了很多苦。

我觉得我爹吃的苦更多。

宋家穷尽全家之力托举于他,

可他为了我娘和我,背井离乡,放弃科举,自毁前程...”

他叫宋三高。

“你觉得你儿子吃苦更多,我觉得我娘吃苦更多。

她一个柔弱女子,为了我千里奔逃。

躲避追杀,最终用那样一种方式让我有了一个家...”

她叫柳小梅。

宋渊扫了一眼皇宫大殿,扫向远方:

“我没有慈悲,我也不是为了救谁...

一切从心,罢了!”

宋渊转身,冲着武德帝一笑:

“当初申氏派人在我入京途中截杀,我无所谓。

毕竟,她又能将我如何?

可为了我娘柳小梅一笑,我必杀她!”

“当我身居三品侯的时候,为何还愿意玩考状元的游戏?

不过是为了让我爹在王家村多嘚瑟一回罢了...”

武德帝:...

合着他那些算计,苦心,铺路,这小王八蛋是一点没领情呗...

还真是让人伤心呢...

宋渊继续道:

“从我知晓自己身份,便一直在审视你....

审视岳先生,陆刀师傅,谢焚。”

一个君王的野心,宋渊可不敢赌亲情在其中的重量....

站在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多,他越要谨慎...

他可以接受身边人碌碌无为,都是装饭的桶。

可他接受不了身边之人死于非命...

是以,他必要小心,谨慎,不轻信任何人..

他究竟是花了多久的时间,

才开始试图相信谢焚的,他自己也不清楚了..

武德帝的手有些抖...

这孩子,真是,恨的让人牙痒痒....

宋渊叹了口气:

“你一路护我,为我铺路,担忧我,皆没让我放下半分戒备...”

直到那一年家宴...

“直到那一年家宴,你当着赵家嫡系子孙的面,承认我,暗示他们辅佐我...”

武德帝苦笑出声:

“还算你有点良心...”

宋渊微微张嘴:

“我的每一次冲动,都是一次试探,

你的每一次纵容,都是一次豪赌..”

宋渊冲着武德帝一笑:

“灭世家,打东荣,没有皇祖父,孙儿做不到。”

其实...

那年宫宴后,宋渊并没有离开宫,也没有睡...

他看到一把年纪的武德帝,去了宫中下人居住的偏殿,廊房。

看到这个老头一脸和煦的同进忠说:

“宫中庭院能不修的就不修了,给值守的宫人多加些碳...”

听到武德帝笑着问一个小宫女,过年了,宫中放的饭菜里,给的肉足不足...

听到武德帝对一个刚八九岁的小太监说:

“便养上两年再开始干活吧...还是孩子呢...”

甚至还骂骂咧咧的说那小太监的爹娘不配为人...

那时,宋渊才开始重新审视武德帝...

他也不过是个老人罢了...

且还是个心中有仁慈,盼着百姓好的皇帝...

宋渊目光灼灼的看向武德帝:

“如今,我也愿意为了你的爱民之心,叫九州百姓安定,吃饱。”

宋渊跪在武德帝面前:

“皇祖父,这样说,你可信了?”

没人能裹挟宋渊,他只走他自己的路。

对他好的,他便还。

对他不好的,那便杀!

武德帝已是泪流满面。

狠捶了宋渊两下:

“你这小王八蛋,这都是谁教你的,特娘的,就你会收买人心..”

宋渊轻笑出声:

“那我过几日要回青州,您准吧?”

武德帝抹着眼泪点头:

“咱还不够纵容你呢?

你就是上天,咱都恨不得拆了骨头给你当梯子。”

不是,等会,啥玩意??

刚刚这小犊子说啥?回青州?

宋渊早已起身,跳出了大殿:

“君无戏言,这假我可跟你请好了!”

游子在外,如何不思乡?

太久没回青州了,就好像风筝在空中飞了太久。

不回去一趟,心里总是不踏实..

才一出宫门,便对上了一双双担忧的眼睛。

有沈齐,有王小山,有邓科,有刘明礼...

他们都知道了极寒即将到来...

宋渊此次征战,耗费了不少粮食辎重。

想必,百官必会拿此事来说宋渊...

王小山第一个上前:

“渊哥呐,耧车已经做出来了,正在改进...

还有你说的水车,其他的...”

王小山一双眼睛急切的看向宋渊:

“下个月,我便请旨出京,我去幽州,去云州。

我一定给你把粮食种遍九州!”

刘明礼也上前一步:

“火药越来越稳定了,你说的那手雷还需要些时日。

那些弓弩,我肯定能研究出来。

你想打谁,咱们就打谁!”

宋渊盯着刘明礼:

“打仗要死很多人的...”

刘明礼有一瞬的不忍...眼神再次坚定:

“你要打,肯定有你的道理...”

沈齐只是默默的拿出两块黄铜浇筑的字模,上面是宋渊两个字。

看来,活字印刷术,也不远了...

宋渊摸了摸沈齐的脑袋:

“想家吗?”

明年春天沈齐就要参加会试了....

他们王家村,恐怕又要出一名状元了。

沈齐点头:

“想回去过年。”

宋渊冲他点头:

“成,那咱们就回去过年。”

说罢,宋渊嘱咐三人:

“赶紧忙完手头的事,最迟七日,我们回青州!”

此言一出,几人眼睛立马就亮了。

回家,谁不想?

见三人离开,宋渊才看向邓科:

“走吧,邓千户!”

邓科笑着跟上宋渊的脚步,给宋渊说案情。

说实话,邓科有些泄气。

他是一寸寸的在找。

以那破庙为辐射,抛尸可能的所有路线,他都在找。

可对方处理的太干净了...

尸体处理过,破庙处理过,沿途路线处理过...

甚至可能,抛尸的人都被处理掉了...

此乃挑衅,亦或是投名状。

不然,为何不直接埋了,沉入湖中呢...

邓科茫然说完,便听宋渊道:

“既没线索,那便所有人都是线索。”

“既没有嫌疑人,那整个京都都是嫌疑人。”

一处偏僻的宅院内,一身着官服的大人物,急躁的道:

“你们当真做干净了?

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?所有人都处理干净了?”

另一相貌平平之人笑着回应:

“干净的保证他们半点线索都没有...”

那位身着官服的大人物狠狠的道:

“那《治疗天花的药方》岂是那般好拿?

你当真以为那样重要的东西,会在钱太医手里?”

那人笑着道:

“无非是在皇帝,那位长孙殿下,或是那位钱太医手里...

总要试一试...”

那位身着官服的大人物咬了咬牙:

“此事过后,你们若在找我,我必与你们鱼死网破!”

另一人只是笑笑:

“于大人,既已叛国,又何必在乎是一次,还是几次呢..

我们给于大人的好处,可不少啊...”

于玄哼了一声:

“你们在宋渊手里吃的亏还不够多吗?

老夫这次,可是为了你们的事,去了半条命!”

那人笑的有些张狂:

“放心,这一次,万无一失,便是那位长孙殿下,也绝对查不到你我头上...”

于玄,内阁大臣,东阁大学士。

私扣下云州知州刘信然的两封折子。

被宋渊断了一条腿。

三日前,同他国细作接触之时,竟被几个锦衣卫察觉。

察觉吗?呵。

于玄知道,是这该死的细作有意为之。

为的是把他彻底绑死,

也为了转移锦衣卫视线,想办法找到更多关于《治疗天花药方》的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