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 章 厚棉被(1 / 1)

待张谷离开,邓科扯了四名锦衣卫过来:

“以玉陵县为始,

查那些荣养的致仕官员,

商户,地主士绅,家中屯粮几何?

可有虐待奴仆,鱼肉百姓之事...”

四名锦衣卫,得了令,立即离开。

又过了片刻:

徐兴邦一行人赶至田间。

也着实被眼前景象震撼到了。

这,真是是他们越州百姓吗?

田里清雪的,有私塾的书生,商贩,下九流的手艺人..

甚至还有城里的杀猪匠,店小二。

官仆,杂役...

有官员喃喃道:

“不愧是长孙殿下的人,这...”

这特娘全县闲人,都来救灾了吧...

听说还有城中富户主动捐东西了?

吗的,这群奸商,早怎么不捐?

知府徐兴邦凉凉的道:

“这样的法子,他用得,咱们却用不得...”

邓科的声音从旁响起:

“哦?为何用不得?”

徐兴邦面色不变:

“邓大人若不是借了长孙殿下的虎威,

呵,只怕也无人可用吧!”

百姓,只认宋渊,他有什么办法?

邓科看向田里的百姓:

“难道不是,他们被贪官害得不敢信了?

被逼的只能信宋渊?”

徐兴邦皱眉,这话虽说的不是他,也不是什么好话。

邓科继续道:

“徐大人没试过,又怎知这法子,你们用不来?”

有官员刚要说他们不是宋渊,他们哪有那个威望?

邓科一个眼神杀了过去:

“威望没用,那就用你们这张脸去求!

怎么?官老爷做久了,腰都不会弯了?”

一众官员:...

邓科淡笑着扫向一众越州官员:

“别以为什么都不做,便没有罪!

延误救灾,本官同样可以上报尔等之过。”

一名官员忍不住道:

“邓大人言重了,我等并非毫无所为啊...

这,各县已让农户清雪了....”

邓科上前一步,看向那名官员:

“便说玉陵县,受灾农田多少亩,雪深几寸?

可清雪农户多少人?清理需多少时日?”

那名官员被邓科问的连连后退。

邓科却没打算放过他,追问道:

“继续清理后,各县补种什么?

粮种如何解决?”

邓科扫向所有官员,最后看向徐兴邦:

“早一日清了雪,便能早一日翻地,下种。

徐大人,耽误春耕,尔等又该当何罪?”

一连七八个问题砸下来,砸的徐兴邦心中也发毛...

他硬着头皮道:

“邓大人,您该知道,这雪灾发生,地方官只能上报,经由上官复审...”

复审无异,方能上报朝廷。

朝廷拿到奏疏,判断灾情大小,才能决定地方官如何救灾。

徐兴邦继续道:

“便说州府中的粮仓,地方官若擅开,那是要掉脑袋的!”

这是他不作为吗?

这分明是朝廷制度有问题!

是朝廷防着地方造反,集权所致。

邓科微微颔首:

“那若依徐知府所言,我如今,掉几次脑袋了?”

徐兴邦:....

邓科见他愣住,也不恼:

“徐知府只管说,本官今日所做作为,能叫朝廷,砍几次头?”

邓科这话一出,所有官员全都盘算起来。

这一盘算,不少官员发现不对劲了..

这个邓科做啥了?

叫县令统筹受灾情况,损失...

规划春小麦绝种后,补种什么庄稼...

叫县中百姓到田里清雪...

这...

他是怎么做到的?

好像啥也没做,又好像啥都做了...

徐兴邦一盘算,也懵了。

眼神闪烁了半天,

徐兴邦厚着脸皮冲邓科拱了拱手:

“邓大人,本官,本官这就重商救灾之事...”

眼看着徐行邦离开,邓科提点了一句:

“徐大人,长孙殿下看重的是官员的能力和结果...

前怕狼后怕虎,可惜了越州这块宝地!”

能力和结果吗...

夜里,徐兴邦反复琢磨邓科这两句话...

可若是有违律法...

灵光一现。

徐兴邦突然想到数月前,宋渊亲临越州。

审理的霍家大郎那桩案子...

猛然惊醒!

当初,宋渊为了那霍家奴仆之死,改了大渊律法.

披了衣裳,徐兴邦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。

好像懂了,他好像懂了...

趿拉着鞋子,徐行邦推门便要去书房。

伺候的小厮赶忙从廊下爬了起来:

“老,老爷...”

徐兴邦愣了一下,直愣愣的走向小厮。

小厮四喜:???

徐兴邦捏了捏小厮的肩。

四喜:....

不是,他跟了老爷七八年了...

这啥意思啊...

徐兴邦又蹲下,捏了捏小厮宿在廊下盖的被子..

转头看向四喜:

“怎的这样薄?”

四喜张了张嘴:

“府上都是如此...”

想了想,四喜又补充道:

“苏管事怕大家睡的太死,耽误了差事...”

怕耽误了差事,

所以,本就穿的单薄的下人。

守夜的时候,还要盖单薄的被子..

徐兴邦蹲在那喃喃自语:

“本来就冷,还不能盖厚被子...

本来就受了灾...

还要日日提心吊胆等朝廷施舍...”

徐兴邦起身,挺了挺脊背:

凭什么?

凭什么过的最苦的,还要给他们雪上加霜!

转头看向伺候的小厮:

“四喜,我交给你一桩事,你敢不敢做?”

四喜挠头,呲个大牙:

“老爷,四喜就是条贱命,您吩咐!”

徐兴邦嗷的一嗓子:

“去!

把苏管事给本官踹醒,

把他的被子抢过来,

问问他,既不守夜也不当差。

哪来的脸盖厚棉被!”

四喜:!!!

片刻后,哐当一声,酣睡中的苏官是被踹开了门。

还不等人反应过来,四喜就去薅苏管事的棉被。

苏管事:???

不是大半夜哪来的鬼,不是,哪来的贼抢他棉被..

苏管事大叫一声:

“哪里来的小贼,此乃徐府...”

四喜一把夺过苏管事的棉被,

把自己单薄的被子扔了过去。

苏管事揉着眼睛,乌漆嘛黑的连对方是谁都看不清。

便听那小贼声音洪亮:

“苏管事,老爷叫我问问你。

你一不守夜,二不当差,哪来的脸盖厚棉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