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8 章 邓先生(1 / 1)

越州:

继玉陵县邓科,徐县高良朋带了好头。

知府徐兴邦总算上道了。

他下了死命令。

其他十五个县,便是跪,也要把全县的人跪到田里去清雪。

便是威逼利诱,也要叫那些富户舍出粮食来。

不管是借还是捐,总之,要安农户们的心。

对此,邓科只是无奈摇头。

带不动,根本带不动...

难怪宋渊瞧不上如今这些官员。

脑筋,是真的太死了。

傍晚,邓科坐在徐兴邦书房内:

“玉陵县,徐县商户,堪为表率,当赏!”

徐兴邦第一反应便是摆手摇头:

“邓大人,你我可没有这样的权利。

本官自会在灾情处理后,上报功绩,论功行赏。”

邓科:...

压下暴戾,邓科看向徐兴邦:

“以知府名义,给各商户提匾额嘉奖。

于各县设立功德碑,刻名。”

徐兴邦毕竟是一州知府,也不是傻子。

终于反应过来。

这嘉奖,分明是做给其他人看的。

原来如此。

邓科见他反应过来,继续提点道:

“叫他们知道,灾情过后,你会为他们请旨,免去未来三年商税,田税。”

徐兴邦刚要说话,邓科直接拍了桌子:

“这是命令!”

徐兴邦:???

这锦衣卫怎么都阴晴不定的?

那朝廷免不免税是他能决定的吗?

他把牛吹出去了,朝廷不免,他面子往哪搁?

出了徐家,邓科长出了一口气。

不是蠢,是太过刻板,教条!

半夜,徐兴邦突然惊醒,直拍大腿.

生生给了自己两耳光。

蠢啊,他真蠢。

邓科这分明是在教他收买人心...

教他如何从那些富户手里光明正大的掏银子啊...

哪怕最后朝廷不免税,

那他也可以把锅推给朝廷啊...

到时,他还能做出一副虽尽力,却无能为力的姿态。

把自己和那些人绑到一起..

妙啊...

也不对....

有那位邓钦差在,朝廷怎么可能会不给?

啊呀,真是,要长脑子了!

徐兴邦哐哐捶头。

这是怎么了?他也是十年寒窗考出来的...

怎么如今蠢成这样呢?

第二日:

越州知府一纸公文遍传治下所有县,镇,村。

越州为感念捐,借银粮商户,士绅。

请旨朝廷,免其三年之税。

另,知府将亲题匾额以示感念。

各县将立功德碑,已彰其德”

徐兴邦亲赴玉陵县,徐县,拜谢借银粮之人。

这一次,徐兴邦姿态做的十足。

户户亲临,当着老人的面,便夸他们教子有方。

当着本人,便许诺他们日后遇到难处,只管寻官府。

巧的是,一富户家中竟正在办亲事。

这富户姓刘,家中只有一个女儿。

如今,是招了个秀才做上门女婿...

徐兴邦握着那刘老丈的手和他承诺:

“老丈大善,日后,若令爱受了欺负,

只管寻本官!”

那刘老丈听罢此言,竟是直接给徐兴邦跪下磕了三个响头。

再起身是泪眼朦胧:

“大人,老朽一生便得了这么一个女儿..

我与糟糠他日闭眼,最放不下的便是这个闺女啊...”

白眼狼的故事他们听的太多。

可又能有什么法子?

难不成要让女儿孤寂终生?

这秀才,也是他们千挑万选的,可在如何,总是放心不下。

可如今,这悬着的石头,终于能放下了。

有了一州知府的承诺。

他闺女,可保半生无忧。

刘老丈当场便宣布,

刘家愿再捐银五千两,杂粮千石,

以谢徐兴邦今日看护小女之情。

徐兴邦也高兴,在刘家饮了喜酒。

有来贺喜的搓着手上前,想敬,又不大敢。

徐兴邦索性举了杯,和众人一起喝。

不到半日,县中百姓没有不夸徐知府和善的。

离了刘家,徐兴邦眼底有激动,喜色。

他好像懂了。

他好像懂长孙殿下了,好像懂邓先生了。

不错,那不是锦衣卫邓科。

那是,邓先生!

教一字尚且尊师,邓科教他可不止一字。

随着守军张谷带边军来援。

那点积雪,简直成了笑话。

一群战场里从血中滚过的铁血汉子。

往哪一站,都叫人心颤。

只一日,十七县所有田间积雪,全部清理出来。

徐兴邦的一系列骚操作,自是没有白费。

又是免税,又是立功德碑,又是赠匾额的。

不过两三日,城中商户纷纷捐粮捐物。

亦有商户主动提出借粮给官府...

官府在第一时间把银子换成了粮种。

同那些活命的杂粮下发到百姓手中。

越州官员,重新统筹了朝廷所需赈济银粮。

地方官作为,同时为有功官员,百姓,请商。

徐兴邦还大胆的加了一条。

借银商户,当给一定利钱,以资鼓励...

京城,贡院:

随着贡院大门被推开。

立马有差役抬着几人从贡院里冲了出来。

这几日皆是考试期间病倒的。

就等着贡院大门一开,拉去医馆救命呢...

甚至有几人,差点都死里头。

要不是宋渊提前叫人准备了大夫。

只怕真就死了...

跌跌撞撞出来的考生,就没有一个味儿好的。

馊了吧唧的,那叫一个冲。

有人两腿一软,直接跌到了地上。

还有人几乎是爬出来的...

顶着鸡窝头,瘦了一圈的沈齐恍恍惚惚的出了贡院。

沈重夫妇早就等的着急了。

宋渊见人出来,赶紧上前。

沈齐的嘴都起了皮,干巴巴的喊了一声:

“渊哥...”

宋渊笑了一声,拍了拍自己的背:

“走,我背你上马车!”

沈齐感觉自己真是脱了一层皮...

甚至,考场里,他几次想。

去他妈的状元吧,这试谁爱考谁考吧...

才一上马车,

老李头的手直接按在沈齐脉上。

沈张氏的水囊已经递到了沈齐嘴边:

“快喝点,人参片泡的...”

沈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,精神都好了不少。

老李头按了半晌,吭哧道:

“没啥事,睡两日就成了。”

一抬头才发现,沈齐已经靠着马车睡着了...

马车刚要走,远处突然传来惊呼之声。

“爹?爹?你怎么了爹,你别吓儿子...”

“大夫?大夫在哪里?这人是怎么了?”

“天爷,这是怎么了?那不是御史大夫郝同,郝大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