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6 章 偏要忤逆军规(1 / 1)

好像就是因为那一个夜晚,

一个考证不了真相的关于蟒仙的小故事。

却好似打开了某个闸门。

也不知是从谁先开始...

宋渊竟看到南安王所属的士兵在教宋家寨一个半大孩子用刀。

他还看到一个宋家寨的老头帮着对面小战士补衣裳。

后来,不知怎么的,饭也吃乱了套。

军帐的距离似乎近了。

宋家寨的人帮南安王所属照看起伤员来。

南安王所属的士兵,

带着宋家寨一群杂牌泥腿子,演练起了军刀的用法。

几个马匪带着头吹他们小寨主,

如何带着他们从马匪到起义,杀贪官,杀狗大户。

越讲越骄傲,下巴上了天。

听得一群士兵竟是心生向往。

吹完小寨主,又吹他们二当家,

如何只一下,把人脑浆子给砸了出来。

众人:...

意外的,所以士兵再见到邓科之时,

全都投来了质疑的眼神。

你是说,这个文弱书生?

把人脑浆子给砸出来了??

黄昏下,哈哈哈的声音好像变多了。

有南安王下属的士兵也能说上几个故事了。

然后双方开始摔跤,划拳,在篝火下夜话。

悠扬的军歌,小调,在夜晚偶尔响起。

与即将到来的决战,格格不入。

又过去了一个三日,

邓科把锦衣卫带回的所有情报摆在宋渊面前,

大辽都城的部分军力部署。

一切商定,攻打大辽都城,便定在一日后。

当晚军营的伙食依旧叫众人如同做梦一般。

甚至,还多了数不尽的白酒。

是最劣质的烧刀子,却是量大,管够。

面对宋家寨,南安王所属,

宋渊没有欺瞒,他直接了当的说:

“明日攻城,南安王所属,打头阵。”

话一说完,全场寂静。

南安王不安的看向所属将士,士兵...

顶在前头,便意味着送死...

明明,往日他心坚似铁。

为了节省军粮,拖死宋渊,快速攻城。

甚至不惜默许手下抛弃重伤士兵。

可今日,他竟是有些心虚,

不敢看手下的每一个将领,士兵...

宋家寨所属,看向宋渊的方向,眼中情绪复杂。

他们想告诉宋渊,他们不怕死,可以冲在前头。

可小寨主的私心是为了什么?

是为了他们能活命...

几个马匪冲了出来:

“寨主,他们可以,我们也可以,

咱们可不是怕死的怂货!”

其他宋家寨之人纷纷附和:

“没错,寨主,让他们上,我们也能冲在前头...”

一个老汉站了出来:

“寨主,便让俺们这群老不死的冲在前头吧...

俺听说,军刀砍人多了,就钝了..”

他们老了,没什么用了。

冲在前头,磨一磨敌人的刀,也是好的。

南安王所属,士兵将士,听的发愣。

一将领站了出来,声若洪钟:

“我们,是兵,打仗,本来就是我们的事!”

那将领一指宋家寨众人:

“你们,是百姓,种田,安居乐意,

才是...你们的事...”

一宋家寨之人听了这话不乐意了:

“谁不是爹生妈养?谁不是一个脑袋一条命?”

谁的命,不是只有一条?

谁死了,爹娘能不撕心裂肺?

双方越吵越激烈,为着谁去送死,差点没打起来。

站在最前方的南安王,看着这一幕...

有些明白了,又有些不明白。

明明都怕死,又明明都抢着去送死...

忍不住冲下去,南安王抓着一个小士兵:

“你想去送死?”

那小士兵看到是南安王,愣住了。

他不想送死啊...

可是,可是...

那个小战士看着南安王:

“王爷,总要有人死啊,

总不能真叫宋家寨里的百姓去送死吧...”

南安王死死扯着那小战士道:

“他们一路拼杀,从一个小县城打到皇城,

你觉得他们是普通百姓?”

那小战士难得对着南安王,

露出了一丝不尊重的神情:

“还不是被朝廷逼的没了活路?

王爷,我们不是在争谁去送死,

我只是,只是不想,

有朝一日,我家乡的爹娘也被逼的拿起了刀...”

他爹总是闷着头,不爱说话,天一亮就扛着锄头下了地。

他娘,总是能把破了不知多少洞的衣衫补好...

那小战士突然崩溃大哭,跺着脚嘶吼:

“争什么?有什么好争的?

士兵,就该保家卫国...

你们,你们就该...”

就该干了一天的活,坐在村子口,笑着说说话...

到底怎么了?

他们大辽怎么了?

那哭声似是会传染一般,有人哽咽,有人嚎啕大哭。

他们大辽,生病了。

百姓,被逼的流离失所,被逼的提刀上战场。

士兵,被逼着刀向自己的国都。

本该保家卫国的王爷,为了登上高位,不惜引发战乱。

统治者为了少数人能活下来,不开仓不放粮。

放任普通百姓饿死,冻死,瘟疫而死...

他们大辽,到底怎么了...

南安王的手还死死的抓着那个小战士。

双眼通红,心在抽搐。

他难道做错了吗?

七年前,皇兄为了断他夺位的可能,给他下了药。

他这辈子都不能有子嗣。

更是当着所有皇亲的面,

辱他生母,甩了他数个耳光。

他李南安,如今,做错了吗?

宋渊周围,五十锦衣卫看着高台下的一幕。

心中五味杂陈。

那是多久之前呢?

他们,也似乎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

为何世家百官能视普通百姓性命如草芥。

为何朝廷百官全他妈是废物,狗屁不是。

为什么把好好的百姓逼得谋反。

这世道,就好像不吃人,就活不下去...

直到有一天,青州出了一个忠义侯,名为宋渊。

他似乎总是随心所欲,为所欲为。

他似乎暴虐成性,杀的人能填满一座城。

可他,叫大渊的百官,只敢规规矩矩做官。

叫大渊的百姓,可以安心当百姓。

叫他们锦衣卫,不必在为了朝局,丧尽天良。

邓科站在宋渊身侧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
这一幕,才是这世间的常态啊。

如此,大渊才更显得弥足珍贵。

他,谢焚,武德帝,赵之行,

越昭,孙琼,所有王家村的兄弟...

他们才会全部选择站在宋渊身后。

因为,他们知道,有宋渊,才有如今的大渊。

炊烟下,满碗的浊酒被暴戾的晚风刮入了泥沙。

入口,却更能灼烧一腔孤勇。

明日便要上战场了,本不该如此肆意。

可宋渊偏要忤逆军规,

要叫所有人喝个酩酊大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