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篇·横扫豪门 3."叶半仙”(1 / 1)

叶念在军区大院住了三天。

这三天,四个哥哥轮流陪她。叶凛请了假,每天在家研究儿童食谱,厨房炸了两次,做出能入口的饭菜。叶知微每天来抽一管血,在平板上记录数据,眼镜后的眼睛越来越亮。叶司晨抱着吉他,写了十首儿歌,非要叶念选出最喜欢的一首。叶烬默默把房子改造了一遍——桌角包了软胶,插座加了保护盖,窗户装了隐形护栏。

第三天晚上,叶凛坐在客厅,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文件。

是叶知微带来的,念念的户口本、出生证明、还有转学手续。

“明天去幼儿园报到,”叶知微推了推眼镜,“云城国际幼儿园,全城最好的私立,我托关系安排的。”

“必须去吗?”叶凛皱眉,“念念才五岁,在家里我教她也行。”

“社交需求,”叶知微冷静分析,“儿童早期需要与同龄人互动,培养社交能力。况且,念念需要适应正常的社会环境,不能一直待在大院里。”

叶司晨举手:“我可以教她唱歌,这也算社交。”

“你那不叫社交,叫个人表演。”叶烬说。

“喂!”

叶念抱着小花从卧室走出来,她已经换上叶烬给她买的新衣服——粉色的卫衣,牛仔裤,白色运动鞋。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,用新发卡别着。

“大哥,念念要去上学吗?”她问。

“嗯,”叶凛把她抱到沙发上,“念念想去吗?”

叶念想了想,点头:“想。阿婆说,念念要读书,认字,学本事。”

“真乖,”叶凛摸摸她的头,“明天大哥送你去。”

第二天一早,云城国际幼儿园门口。

豪车排成长队,保姆牵着穿着精致的小孩下车,家长们互相寒暄。叶凛开着军牌吉普车过来时,引起了不少注意。

“哟,军车?”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挑眉,“谁家这么大阵仗?”

“不知道,没见过。”

叶凛停好车,抱着叶念下车。叶念今天背着小书包,是叶烬给她做的,银色,防水防火,还能定位。怀里没抱小花——叶凛说学校不让带宠物。

“念念,记住,”叶凛蹲下来,给她整理衣领,“有人欺负你,就按手表上的按钮,大哥马上到。”

“嗯。”叶念点头。

“好好听老师话,中午吃饭别挑食,冷了穿外套……”

“大哥,”叶念小声说,“你好像王婶。”

叶凛:“……”

他叹口气,牵着叶念走进幼儿园。

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姓李,戴着眼镜,看起来很和善。看到叶凛的军装肩章,她愣了一下,很快恢复笑容。

“叶先生是吧?叶知微博士打过招呼了,”她弯腰看叶念,“这就是念念?真可爱。来,老师带你去教室。”

叶念回头看叶凛,叶凛点点头:“去吧,大哥下午来接你。”

“嗯。”叶念松开手,跟着李园长走了。

叶凛站在走廊,看着妹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转角,心里空落落的。

小班教室。

二十多个四五岁的小孩,叽叽喳喳吵成一团。叶念被李园长带进来时,教室安静了一瞬。

“小朋友们,这是新同学,叫叶念,”李园长笑着说,“大家欢迎。”

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
叶念被安排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同桌是个胖乎乎的小男孩,正低头玩玩具车。

“你好,我叫叶念。”叶念小声说。

小男孩抬头看她一眼,哼了一声,转过头去。

第一节课是画画。老师发了白纸和蜡笔,让小朋友画“我的家”。

叶念拿着蜡笔,想了想,画了一个小木屋,屋前有棵大树,树下有个小人,小人怀里抱着个小鸡。画完了,她看看,又在小人旁边画了四个高高的人影。

“你画的什么呀?”前排一个小女孩回头问。

“念念的家。”叶念说。

“你家住山里呀?”小女孩眨眨眼,“我爸爸说山里都是穷人。”

叶念不知道什么是穷人,没说话。

“喂,”同桌的胖男孩用胳膊肘捅捅她,“你的蜡笔借我用用。”

叶念把红色蜡笔递给他。

胖男孩拿过去,在自己的画上乱涂,涂完了,把蜡笔扔回来,断成两截。

“哎呀,不小心,”他咧嘴笑,“对不起哦。”

叶念看看断掉的蜡笔,没说话,把蜡笔收进笔盒。

下课铃响,小朋友们一窝蜂冲出去玩。叶念慢慢收拾好东西,走出教室。

幼儿园的操场很大,有滑梯,有秋千,有沙坑。叶念站在台阶上,看着玩闹的小孩,不知道该去哪。

“喂,新来的!”

三个小男孩走过来,为首的就是那个胖同桌,叫王昊,是幼儿园的小霸王。

“听说你从山里来的?”王昊推了念肩膀一下,“山里有没有老虎啊?”

叶念站稳,摇摇头。

“那有没有鬼?”另一个男孩问。

叶念想了想,点头:“有。”

“吹牛!”王昊大笑,“山里才有鬼呢!”

“真的有,”叶念很认真,“阿婆说过,山里有好鬼,也有坏鬼。好鬼保护人,坏鬼害人。”

“那你见过吗?”

叶念摇头:“念念没见过,但念念能看见。”

“看见什么?”

“看见……”叶念指着王昊身后,“你后面就有一个。”

王昊猛地回头,什么都没有。

“你耍我!”他生气了,伸手要抓叶念的头发。

叶念后退一步,小声说:“你别动,你要摔了。”

“我才不会——”

话没说完,王昊脚下一滑,“噗通”一声摔在台阶上,屁股着地,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昊哥!”两个跟班赶紧扶他。

王昊爬起来,气红了脸:“你推我!”

“我没推,”叶念说,“是你自己摔的。”

“就是你!”王昊冲过来,举手要打。

叶念看着他,眨了眨眼:“你中午会吐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中午吃饭,会吐。”叶念重复。

“放屁!”王昊骂了一句,但手停在半空,没打下去。不知怎么的,他觉得这新来的丫头有点邪门。

上课铃响了,小朋友们跑回教室。王昊狠狠瞪了叶念一眼,走了。

中午吃饭,幼儿园食堂。

小朋友们排着队打饭,今天有鸡腿,有青菜,有西红柿鸡蛋汤。叶念端着餐盘,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
王昊和两个跟班坐在她隔壁桌,故意大声说话。

“山里来的,肯定没吃过鸡腿吧?”

“说不定连筷子都不会用。”

叶念没理他们,拿起筷子,小口小口吃饭。她吃饭很认真,一粒米都不剩。

吃到一半,王昊突然捂住肚子,脸色发白。

“昊哥,你怎么了?”

“我……我想吐……”王昊话没说完,“哇”一声吐了出来,弄了一身。

老师赶紧跑过来:“王昊!怎么了?是不是吃坏肚子了?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王昊哭起来,“就是突然想吐……”

他被老师扶去医务室,两个跟班也跟去了。食堂里的小朋友议论纷纷。

“王昊真的吐了……”

“新来的早上说他中午会吐……”

“她怎么知道的?”

所有小孩的目光投向叶念。叶念还在吃饭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下午第一节课,音乐课。

音乐老师弹钢琴,教小朋友唱《小星星》。叶念坐在椅子上,小声跟着唱。她的声音很干净,虽然调子不太准,但很好听。

“叶念同学,”音乐老师注意到她,“你唱得很好,来,到前面来领唱。”

叶念摇头,往椅子后面缩。

“没关系,来试试。”老师鼓励。

叶念看看老师,又看看小朋友,慢慢站起来,走到钢琴边。老师重新弹前奏,叶念开口唱。

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满天都是小星星……”

她一开口,教室里安静了。不是多专业的唱法,但声音干净得像山泉水,听着很舒服。

唱完了,小朋友们啪啪鼓掌。

“叶念唱得真好,”老师笑着问,“学过唱歌吗?”

叶念摇头:“三哥教过一点点。”

“三哥?”

“嗯,三哥唱歌很好听,比念念好听多了。”

“你三哥是唱歌的?”

“嗯,三哥说他是唱歌的。”

小朋友们更好奇了,下课后围着叶念问。

“你三哥是谁呀?”

“是不是大明星?”

“能找他要签名吗?”

叶念被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说:“三哥就是三哥。”

放学铃响,家长们来接孩子。叶凛站在幼儿园门口,军装笔挺,引得不少人侧目。

“念念!”看到叶念出来,叶凛大步走过去,蹲下,“今天怎么样?有人欺负你吗?”

“没有,”叶念摇头,“念念很好。”

“那就好,”叶凛松口气,抱起她,“回家,大哥给你做饭。”

“大哥,”叶念趴在他肩上,小声说,“念念今天说了一个小朋友会吐,他真的吐了。”

叶凛脚步一顿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
“念念说他会吐,他就吐了。”叶念重复。

叶凛沉默几秒:“念念,以后……尽量不要说这种话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……”叶凛不知道怎么解释,“会吓到别人。”

“哦。”叶念似懂非懂。

第二天,叶念刚进教室,就被小朋友们围住了。

“叶念,你看我今天会怎么样?”一个小女孩问。

“叶念,我昨天作业没写,老师会不会发现?”

“叶念,我妈妈今天会给我买冰淇淋吗?”

叶念被问得头晕,小声说:“念念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王昊从人群里挤出来,他今天看起来有点虚,不敢靠叶念太近,“你昨天就知道我会吐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,”叶念说,“念念看见了。”

“看见什么?”

“看见你早上偷偷吃了从家里带的零食,过期了。”叶念指着他书包。

王昊脸色一变,打开书包,里面确实有包打开的薯片,过期半个月了。他昨天早上偷吃的,谁也没告诉。
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!”

“念念看见了呀,”叶念说,“包装袋上的字,红色的,说过期了。”

小朋友们凑过去看,包装袋上确实有行小字,保质期到上周。

“真是过期的!”

“王昊你吃过期食品!”

“活该你吐!”

王昊脸涨得通红,抓起书包跑了。

从此,叶念在幼儿园有了个外号:叶半仙。

小朋友有什么问题都来找她。

“叶半仙,我今天会摔跤吗?”

“叶半仙,我妈妈会不会来打我?”

“叶半仙,这道题选A还是选B?”

叶念很苦恼。阿婆教过她看相,但只教了一点皮毛,说念念还小,不能乱用。可小朋友们问,她又不好不答。

于是她学会了糊弄。

“今天天气很好,你应该不会摔跤。”

“你妈妈看起来很高兴,应该不会打你。”

“这道题……选C吧。”

神奇的是,经她“算”过的小朋友,那天真的很少倒霉。就算真倒霉,也是小事,比如摔一跤但没受伤,被骂但没挨打。

老师们也发现了叶念的“特异功能”。

有次中午,李园长在办公室叹气:“下午教育局来检查,资料还没整理完,怎么办啊……”

叶念刚好路过,小声说:“园长,下午会下雨,检查的人可能不来了。”

李园长一愣,看窗外,晴空万里。

结果下午两点,真的下起暴雨,教育局打电话来说改期。

李园长看着在教室睡午觉的叶念,眼神复杂。

周五,叶暖暖来了。

她是跟着叶振华来的。叶氏这几天股价跌得厉害,叶振华想找叶凛,看能不能通过叶凛的关系搭上线,救救公司。

在幼儿园门口,叶暖暖看到叶凛抱着叶念上车,眼神暗了暗。

“爸爸,你看,”她小声说,“妹妹现在多风光,四个哥哥宠着,哪还记得我们。”

叶振华脸色难看:“别说了。”

“我说的是事实嘛,”叶暖暖咬着唇,“要不是她,我们家也不会……”

“够了!”叶振华打断她,“你先回家,我去趟公司。”

叶振华走了,叶暖暖没走。她站在幼儿园对面的咖啡店,看着叶凛的车开远,拿出手机,打了个电话。

“喂,刘老师吗?我是叶暖暖,有点事想请你帮忙……”

周一,幼儿园来了个新老师,姓刘,二十五六岁,打扮精致,据说有海外留学背景。

她被分到小班,负责带下午的手工课。

第一节课,她让小朋友用彩泥捏小动物。叶念捏了一只小鸡,很像小花。

“叶念同学,”刘老师走到她旁边,拿起她的小鸡,“捏得不错,但颜色不对。鸡应该是黄色的,你为什么捏成花的?”

“念念的小花就是花的。”叶念说。

“那是你的鸡,不代表所有鸡,”刘老师把彩泥小鸡捏成一团,“重捏,捏黄色的。”

叶念看着被捏坏的彩泥,没说话,重新拿了一块。

“还有,”刘老师看着她的衣服,“幼儿园规定要穿校服,你为什么穿自己的衣服?”

“念念的校服还没做好。”叶念小声说。

“那也不能搞特殊,”刘老师皱眉,“明天必须穿校服,不然就别来了。”

旁边的小朋友小声说:“老师,叶念的校服真的没做好……”

“没你的事。”刘老师瞪了那小孩一眼。

下午放学,叶凛来接叶念,发现她情绪不高。

“念念,怎么了?”叶凛问。

“新老师不喜欢念念。”叶念说。

“哪个老师?”

“刘老师。”

叶凛记下了。

第二天,叶念还是没穿校服——校服确实没做好,要定做,得一周。

刘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批评她:“叶念,我昨天说了要穿校服,你把老师的话当耳旁风?”

“念念的校服还没好。”叶念说。

“借口,”刘老师冷笑,“山里来的孩子就是不守规矩。今天你别上课了,站到门口去。”

叶念站起来,走到教室门口站着。小朋友们偷偷看她,有的同情,有的幸灾乐祸。

站了十分钟,刘老师的高跟鞋突然断了,她“哎哟”一声,差点摔倒。

“老师!”小朋友惊呼。

刘老师扶着桌子,脸色难看。这双鞋是新买的,限量款,第一次穿就断了。

她让叶念回座位,一瘸一拐地走出教室,去办公室换鞋。

办公室里,李园长正在接电话,是叶知微打来的,问校服的事。刘老师进来,李园长挂了电话,看她脸色不好,问:“刘老师,怎么了?”

“没事,鞋坏了,”刘老师坐下,想起叶念,忍不住抱怨,“现在的孩子真难管,特别是那个叶念,山里来的,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

“叶念?”李园长皱眉,“她怎么了?”

“不穿校服,顶嘴,还咒我……”刘老师添油加醋说了一通。

李园长听完,沉默几秒:“刘老师,叶念的哥哥是叶知微博士,他刚打电话来问校服的事。校服确实在定做,下周才能好。”

刘老师一愣。

“还有,”李园长看着她,“叶念的另外三个哥哥,一个是军方的人,一个是大明星,一个背景也不简单。你……注意点。”

刘老师脸色白了。

下午手工课,刘老师对叶念态度好了很多,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不满。

课间,叶念去上厕所,刘老师也跟进去。洗手时,刘老师的裙子不小心勾住了水龙头,她用力一扯,“刺啦”一声,裙子侧面开了道口子。

“啊!”她捂住裙子,又气又急。

叶念洗完手,看着她,小声说:“老师,你明天不要穿高跟鞋了。”

“要你管!”刘老师没好气。

“会摔的。”叶念说完,出去了。

第二天,刘老师不信邪,又穿了一双新高跟鞋。结果在楼梯上真的摔了,扭了脚,被送去医院。

李园长去医院看她,叹了口气:“刘老师,我早说了,注意点。”

刘老师躺在病床上,脚肿得像馒头,欲哭无泪。

叶念“叶半仙”的名声,在老师中间也传开了。

周五,幼儿园开家长会。

叶凛、叶知微、叶司晨、叶烬全来了。四个风格各异的男人坐在小班教室最后排,引得其他家长频频侧目。

“那是叶司晨吧?真是他!”

“穿军装的是谁?好帅……”

“戴眼镜的也好帅,禁欲系啊。”

“旁边那个酷酷的,也好帅……”

叶念坐在第一排,小腰挺得笔直,特别骄傲。

家长会主要是老师汇报小朋友的情况。轮到李园长讲话时,她特别表扬了叶念。

“叶念同学虽然刚来不久,但适应得很好,和小朋友相处融洽,学习也认真……”

叶凛脸上露出笑容。

家长会结束,家长们围着老师问东问西。叶凛他们被李园长请到办公室。

“叶先生,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,”李园长说,“最近有不少家长反映,说叶念同学……有点特殊。”

“特殊?”叶凛皱眉。

“就是……她会预言一些事,”李园长斟酌着用词,“比如哪个小朋友会生病,哪个老师会出事……还都说中了。有些家长担心,这会不会……影响其他孩子。”

叶凛和弟弟们对视一眼。

“李园长的意思是?”叶知微问。

“我的意思是,能不能请叶念同学……尽量不要在幼儿园说这些预言?”李园长说,“毕竟孩子们还小,容易受影响。”

叶凛看向叶念:“念念,你能做到吗?”

叶念点头:“念念不说了。”

“那就好,”李园长松口气,“谢谢你们理解。”

走出幼儿园,叶司晨撇嘴:“什么嘛,我们念念厉害还不行?”
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”叶知微推眼镜,“念念的能力太显眼,容易惹麻烦。低调点好。”

叶烬没说话,摸了摸叶念的头。

叶凛抱起叶念:“念念,大哥不是不让你说真话,但有时候,真话不一定要说出来。你可以告诉大哥,告诉二哥三哥四哥,但不要随便告诉别人,好吗?”

“为什么?”叶念问。

“因为……”叶凛想了想,“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哥哥们一样,会保护念念。有些人听了真话,会害怕,会伤害念念。”

叶念似懂非懂,但还是点头:“念念知道了。”

晚上,叶念躺在床上,摸着手腕上的手表。窗外月光照进来,她右眼尾的泪痣微微发热。

她想起阿婆的话:“念念,你是小锦鲤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但你要记住,看见不等于要说出来。有时候,沉默是最大的善良。”

“阿婆,”叶念小声说,“念念会记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