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顿开金绳,扯断玉锁。(1 / 1)

王静渊正要说话,突然感觉脚下一空。

不是地面塌了,是他用《如意劲》传送出去的劲力在消失。不是被化解,是在被什麽东西给阻挡吸收掉了。以他脚底为中心,那些他散出去的劲悉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退。

「老孟。」王静渊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,「我差点儿都忘了,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。」

老孟站在院门口,表情有些不好意思:「我也没办法,要是我再不动手,估计公司就得问责了。」「行吧,牛马都是没得选的。」他不再管那些消退的劲悉,转身朝大厅里走去。三个老头还站在那里,赵铁山挡在最前面,面色铁青地看着他。

「小子。」赵铁山开口:「你现在……」

「话多。」

王静渊擡手就是一掌。掌风劈在赵铁山胸口,他纹丝不动。不是因为功夫好,是因为王静渊那一掌看着凶猛,实际上只能给他按摩。

「果然。」王静渊收回手,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「还是不行啊。」

他转身,看向院门口。任菲退至门口,虚弱地靠在门框上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「你的推测是对的。」王静渊说,「我杀不了没有敌意的人,哪怕我一百个愿意动手,但只要他们心里没有杀我的念头,我还真就没法直接下杀手。

不过嘛,没法直接下杀手,间接下杀手还是可以的。」

王静渊右脚一跺,脚下的青砖碎裂,无数碎片飞起来,像暴雨一样朝黑管和王震球射去。虽然没法伤人,但是遮挡视线足够了。

王静渊从烟尘里冲出来,直奔黑管。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。《土木流注》全力运转。黑管瞳孔一缩,双掌齐出,在身前凝成一道烈墙。但是他也不必如此,因为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人,他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一样顺着黑管的烝墙,从他身後滑到了烝墙的正面。

是王震球。

他冲着王静渊一拳击出,但王静渊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他的拳头还没有完全打出去,王静渊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「抓到你了。」

《绝顶手》发动。

王震球的身体猛地僵住,脸上的表情开始僵硬然後扭曲,又从扭曲变成……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的嘴张开,发出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呻吟,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。

但只持续了两秒。

两秒後,王震球的拳头砸在了王静渊的胸口上。不是悉,是纯粹的蛮力,但足够让王静渊後退半步。「我就知道……」王静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若有所思,又看了看王震球:「你开发的东西怎麽会不留个後门呢?」

王震球喘着粗气,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去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两个耳洞里塞着什麽细长的东西。

「药丸。」他咧嘴笑了,笑容有些扭曲:「伍柳派的秘法,封住耳窍,阻断神经信号的过度传导。你那个《绝顶手》虽说比我的《爱的马杀鸡》强多了,说到底就是刺激神经。只要阻断信号的强度,就没什麽用了。」

王静渊又冲了过来,但这次,黑管的石子先到了。不是一颗,是一连串,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。王静渊不得不闪避,而王震球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。

「老孟!」黑管大喝一声。

不见老孟有什麽动作,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嗡嗡声,只见是大片的马蜂群围了过来。而张楚岚此时也慢慢靠了过来,周身散发着耀眼的雷光。

看见战斗开始变得激烈,任菲也招呼着还能动的员工,扛着地上的伤者退出了大院子。待到她走之後,刹那间雷劈电闪,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
王静渊脚踩着《凌波微步》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张楚岚拙劣的攻击,其实不用凌波微步都行,因为张楚岚现在的攻击,实在是有失水准。

看上去声势浩大,但是想要躲避,实在是太简单了。王静渊趁着被雷光与蜂群掩护的时候,掏出了胸口的纸条。那是王震球打在他胸口上时塞进来的。

瞄了一眼,是任菲这次埋伏的弱点方位。王静渊回头看了一眼王震球,他还朝着这边抛了个媚眼。王静渊随手将纸条一扔,纸条便被张楚岚的阳雷给化为飞灰。张楚岚也趁着凑近的当口说道:「王哥,再撑一会儿,我摇了人。」

王静渊朝着四周瞥了一眼:「你摇得人到了。」

张楚岚有些愕然:「怎麽可能这麽快?不对,难道是老王?我不是让他在外围接应吗?」

马上就有许多公司员工翻墙进来,而且一看就不是任菲带来的那些。王静渊挑了挑眉,这是公司开始动手了。

此时王震球也是叹了口气:「唉,事情不好办了,我也只能动真格的了。」说罢,风火轮也开始在他的脚下显现。

老孟操控的马蜂开始发动攻击,但是被王静渊抢夺控制权,开始陷入了混乱。而黑管也没法看戏了,又继续发起了远程攻击。

此时,门外传来了任菲的声音,她用高音喇叭向着里面喊话:「王静渊!我劝你束手就擒,以你之前的功劳,还能够宽大处理!」

王静渊嗤笑一声:「我之前就说过了,公是公,过是过,功过不相抵啊。」

「哦,那麽公司打算如何处理他呢?」此时,有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。听见这声音的人,身子都猛然一王静渊回过头,只见不知道什麽时候,张之维站在了房顶上。而他的身边,趴着一个已经快要累脱力的王也。

王静渊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向张楚岚:「你还真摇了人啊?」

张楚岚把头偏向一旁:「王哥你在说些什麽,我听不懂。」

「啧,你果然是个首鼠两端的人。」

张楚岚的脸一垮:「虽然我不知道王哥你在说些什麽,但是你这麽凭空污人清白就太过分了。」张之维没有理会其他人,只是看向了任菲:「任总,我这孽徒自下山以来给各位添麻烦了。我现在就把他带回去,让他终生都不下龙虎山,只在山上用心修道。」

「老天师,这不符合规定!」

「老道我啊,这辈子没什麽挂怀的。但有时候夜深人静时,也总是忍不住去想,若当年师弟行差踏错时,我直接将他捉回龙虎山。是不是很多事,就不一样了?」

虽然张之维没有指名道姓,但是众人都听得出来,他说的是张怀义。任菲也听出来了他的言下之意。「老天师,你……」

「老道我年轻时犯的错,总不能到了老时,再犯一遍吧?」

「我需要请示公司。」说着,任菲就开始打起了电话。

而王静渊则是回头看了眼张之维,又看了眼周围的公司员工:「我咋感觉,自己好像拿了张翠山的剧本?现在就差一个中了寒毒的儿子了。」

突然,王静渊发现自己的大腿被人抱住了,低头一看,是张楚岚。

「哥,我的亲哥诶!师爷这次是担了很大的压力才来的。我求求你一会儿就配合师爷回龙虎山吧!我叫你爸爸都行!」

王静渊勃然大怒,赏了他一发《绝顶手》,然後扔在了一边:「滚!我没有你这麽锉的儿子。」而此时,赵方旭的办公室里,徐翔正对着他的一张肥脸喷口水。

「赵胖子!你非要逼得我求你吗?!」

「他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!为了这一次行动,我们提前搬空了一小县城,确保方圆五十公里内,没有一个活人!」

「我欠他一条命!」

「你欠的多了去了!你欠我的,我欠你的,算也算不清了!」

徐翔不管这些,只是继续逼问:「我就问你,到底是放还是不放?!」

赵方旭勃然大怒:「在我任期内出了这麽一档子事,不管结果如何,我这个董事长都做到头了!你别说我凉薄,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,还能帮你最後一个忙!」

冯宝宝和王静渊,你选一个吧!」

徐翔咄咄逼人的神情僵在了脸上,他的眉头紧紧皱起,连同脸上深刻的皱纹拧成一团。好半响,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
此时,赵方旭的内线电话响了。他接起来,听了几句,就将听筒递向了徐翔:「任菲打来了,你自己来做选择。」

赵方旭举着听筒,看着徐翔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门去。他也无奈地摇了摇头,冲着听筒里说道:「按照你的原定计划执行,然後告诉老天师,现在你的行为,是公司的意思,也是上面的意思。」不过,只要他就此投降,我们可以不取他性命,只会关押入暗堡囚禁。如果有人想探望,还是有机会的。」

确认对方理解了自己意思後,赵方旭挂断了电话。然後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,动用自己哪都通董事长的权限,开始编造起了一个十八岁女性的档案。

「能拖多久拖多久吧,再後面,我估计都入土喽……」

任菲挂断了电话,将赵方旭的意思转述给了老天师。张之维叹了口气,虽然没能按照他的意思来,但好歹是把命保住了。

张之维现在确实是有能力将王静渊救走,但他现在不是龙虎山的道士张之维,而是龙虎山天师张之维。王静渊是他的徒弟,龙虎山上的徒子徒孙就不是了吗?

「静渊,你……」张之维想要劝说王静渊放弃,但却见王静渊不知什麽时候掏出一枚玉佩,拿在手里把玩着。

「师父啊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我明明只是个挂名弟子,你还能为我做到这一步,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。」

「静渊,不要做傻事!」

「师父啊,我们游戏玩家呢,可以接受失败,也可以接受死亡,但就是不能接受卡关啊。」王静渊紧握住玉佩,开始运使起四目道长传给他的《请神术》:「我通过系统得到了一切,包括我这个人,都受到规则的约束。我很好奇,如果是系统之外的东西呢?还会不会受此约束。」

【物品名:粗制玉佩法器】

【备注:令◇i◆◆◆◆儿子?】

「你这一身乱码、眉清目秀的样子,一看就知道不是程序内的东西了。盲盒!!给我开!」以玉佩法器内储存的气息为媒介,全力运使《请神术》,王静渊模模糊糊之间,感觉这个世界似乎裂开了一条缝,自己也裂开了一条缝,一只像是布片一样的触手,从世界之外直接插入了自己的体内。一时间,他的心里有了很多明悟,似乎获得了很多信息。

王静渊突然睁开了眼睛,眸子深处氤氲着一抹淡淡的猩红。他咧嘴笑道:「我的身体不服务上帝,只接待朋友。」

王静渊擡起手,掌心的纹路里有什麽东西在蠕动,像是活的。他的指甲边缘渗出细密的红光,不是烝,不是内力,不是法力,是某种更原始、更蛮不讲理的东西。

那东西是深红色的。

不是鲜血的那种红,也不是火焰的那种红。是更深处的、更古老的、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前的混沌中渗出来的那种红。

「这玩意儿……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咧嘴笑了:「可真够劲儿啊!」

任菲的脸色微变,她不知道王静渊做了什麽,但是他此时的状态,一定是用了什麽压箱底的东西。於是她厉声下令:「动手!」

她身後那些面无表情的公司员工终於动了。不是带着杀意的冲锋,而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动作整齐划一,每个人都保持着那种刻意训练过的、不带攻击性的姿态。

最前面的三个人同时伸手,抓向王静渊的手臂和肩膀。他们的动作很轻,像在搬运一件易碎品。王静渊没有躲。

他的左手搭上了最前面那人的手腕。

那人的表情依然平静,没有恐惧,没有敌意。他的搭档们会在他被制住的瞬间接替他的位置,继续完成抓捕。这是他们训练过无数次的流程。

但王静渊没有像之前那样用《绝顶手》。

他的手指收紧,深红色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。

那人的表情终於变了。

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某种更恐怖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手腕往里钻。那不是悉,不是毒,但那东西在啃噬他的经脉。

「啊一」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去,随後整个人爆开,溅了王静渊一身血。

「嘿嘿,外界邪神的力量,有意思吧?嘶一」王静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因为他左手的表皮已经全部消失了。

既然这股力量可以突破系统规则伤到绿名单位,当然也能突破规则限制伤害到他喽。刚才还好是浅尝辄止,要是全力施为,估计手都没有了。

「我去,好霸道的力量。不就是卖血换伤害嘛,又不是没搞过。」

王静渊不管其他人,扭头就冲向了求真会的三个老登。妈的,这种使用代价巨大,且能够突破规则的力量,就像是安魂曲12.7*55mm的子弹一样,当然要用到关键怪身上啦。

虽然不知道王静渊为什麽这种时候了都还不放过求真会的人,但是公司的员工还是冲了上去阻止他。即便刚刚有同僚阵亡,也丝毫没有让他们的士气低迷。

毕竟是精锐中的精锐,早就见惯身死了。

王静渊的情况也没有瞒过任菲的眼睛:「还是不要对他产生敌意,他的那种攻击,会有巨大的反噬。」王静渊扭头瞪了她一眼:「妈的,就你话多!」

但是看着从前後左右,包括上空以及地下合围过来的公司员工,王静渊也管不得这麽多了。爆发一次,只爆发一次,先解了围再说。

突然,那股不可名状的意识,开始想办法给他传递信息。

【◆◆身i◇◆体◆◆承受i◆◆不◆◆i◆◆】

「我知道,但是没办法了。」

【◆◆媒介◆◇i◆我◇i◆帮◆】

王静渊想了想,掏出了自己的那只孤品倒模。那不可名状的意识,沉默了瞬间。

【◆◆你i◇他◇i◆◆妈◆】

虽然那股意识表达出来的意思,无法直接传递给王静渊,以防他直接发疯。但是通过这种间接传递的方式,也能看得出来,池骂得很脏。

不过骂虽骂,但池也了解王静渊的处境。当即,王静渊的倒模被这股红色的力量所侵染,变成了另外一种材质。而且还在茎部,浮现出了玄奥的符文。

虽然有了媒介,王静渊不至於稍微动用一次邪神的力量就伤得很惨。但当他使用这股力量时,还是疼痛难忍,身体不停地遭受着粗暴的摧残。

也就是从剧毒侵蚀变成慢性毒素的程度,过度使用仍旧会G。但是面对这种情况,也算是够用了。王静渊挥鞭迎敌。

这一鞭不是朝着任何一个人去的,而是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。长鞭裹挟着深红色的光芒,像一条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龙,张开大口,朝人群噬去。

几个公司员工本能地运烝格挡。烝墙在他们身前凝聚,厚实、坚韧,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防御姿态深红大龙撞上烝墙的瞬间,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波。烝墙像纸一样被撕开,那些凝聚的烝在接触到深红光芒的瞬间就溃散了,不是被击碎,是被湮灭了。

三个人被长鞭扫中,倒飞出去。他们的胸口没有骨折的痕迹,没有内伤的淤青,只是皮肤下涌动着那种诡异的深红色纹路,像是被什麽看不见的东西从里面击碎了五脏六腑。

「这不可能……」任菲喃喃道。

王静渊脚尖一点,身形再次消失。

「散开!」黑管大喝一声,双手连扬,数十颗石子破空而出。

这次不是普通的投掷了。每一颗石子上都附着了他大量的烝,带着破风声,像出膛的炮弹。王静渊没有闪避,只是挥鞭格挡,鞭影绽出一片红光。

那些石子射入红光的瞬间,速度骤降,像是被什麽看不见的手攥住了。然後石子的表面开始龟裂,不是被击碎,是从内部瓦解,碎成粉末,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
黑管的瞳孔猛然收缩,连忙吼道:「西南!」

王震球已经动了。他不知道什麽时候绕到了王静渊的侧後方,双手结印,脚下风火轮炸开,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上来。

双手十指间缠绕着细如发丝的悉线,像蜘蛛织网一样朝王静渊的後颈罩去。这是从某个不知名的小门派学来的、专门封锁经脉的手法。

王静渊没有回头。

但他背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,反手一挥。烝线与红芒接触的瞬间,那些细如发丝的烝线像是被火烧到的蛛丝,瞬间崩断。王震球脸色一变,想要後退,但王静渊的速度比他快,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。王震球正要挣脱,但是一记凶悍无比的撩阴腿已经正中目标。在场所有还活着的人,只觉得胯下一寒。但是只有施暴者和当事人知道,这一脚,并没有蕴含那种诡异且狂暴的力量。

但是王震球也很有眼色地开始捂着胯下,缩在地上开始抽搐。

「张楚岚!」任菲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,「你在干什麽?!」

张楚岚站在院子角落里,周身雷光闪烁,但就是不动手。听见任菲的喊声,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「任总,我……我这不正在找机会嘛……」

「找机会?」任菲的声音冷下来,「你刚才不是还摇人了吗?」

「嗬嗬,我不知道任总你在说什麽。」

「师父!」张灵玉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。他翻墙进来,浑身阴雷缠绕,脸色铁青。他看见王静渊手上那诡异的红……,愣了一下。

「师弟,你……」

王静渊叹了口气:「你这时来凑什麽热闹啊?」

「灵玉,随为师在附近走走。」

任菲看向了现场最强者:「老天师,你就看着?!」

老天师背过身去:「我老了,不中用了,见不得这些惨状。我教徒无方,他有什麽下场都是咎由自取,一会儿老道我自会过来为其敛屍。」

张灵玉面色复杂地看了王静渊一眼,而後也转过了身:「师父,我陪您。」

「张灵玉!你现在是公司员工!」

张灵玉近墨者黑,已是今非昔比:「任总,我只签了意向书,合同还在走流程呢,没来得及签。」公司确实不能强迫无关的异人帮忙做事,任菲深吸一口气,回过头。

「王静渊。」她说,「你现在收手,还来得及。」

「收手?」王静渊停下脚步,「任总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
「什麽事?」

「我从来就没出过手。」他扬了扬手里的「王静渊器大活好1.0」:「这东西是我从外面请来的,不是我自己的。所以不算我出手。」

任菲的表情僵住了。

「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的弱点吗?」王静渊往前走了一步,「现在你们知道了。我确实杀不了没有敌意的人。但这个东西……」

他擡起手,深红色的光芒在鞭上涌动。

「它可不管这些。」

任菲深吸一口气,终於下定了决心。

「全体听令。」她的声音很平静:「目标已具备大规模杀伤能力,不再适用常规处置方案。按预案三执行。」

她身後那些员工的表情终於变了,从漠然变得决绝。

「任总。」黑管的声音从後面传来,「预案三的话,我们……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任菲打断他,「所有人後撤到安全距离,远程火力准备。」

黑管的表情变了。他明白任菲的意思,预案三不是让他们这些临时工上的,是让外面那些早就准备好的重火力上的。

「任总。」老孟的声音有些发抖,「外面那些人……他们是军队的人?」

王静渊挑了挑眉。军队?他终於明白为什麽公司敢这麽跟他叫板了。

「有意思。」他咧嘴笑了,「我还以为你最多也就叫点临时工,没想到直接上军队了。」

「王静渊。」任菲的声音冷下来,「你还不明白吗?你做的事,已经超出了异人圈子的范畴。军队在外面等着,不是因为我叫来的,是因为你在吕家村掏核弹的时候,他们就时刻在做准备了!」王静渊扭过头:「管你是什麽安排,我先完成任务。」

说着,王静渊再次奔向了求真会的三个老登。因为刚才任菲後撤的命令,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护住他们了。

【已完成主线任务「血债血偿」】

【《一人之下》关卡已通关】

【开始抽奖】

【已抽取稀有级道具「机械路霸」】

【世界转移中】

「停。」

【世界转移过程已停止】

【暂停时间:29:59】

王静渊嘿嘿笑道:「运气真好啊,这麽快就找到兜底的了。」

说罢,王静渊就冲向了任菲。公司员工纷纷拦在王静渊身前阻拦,但是他现在开了挂,根本没有一合之敌。

不过接连放倒多人,王静渊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。

王静渊一把捉住了任菲,任菲也很硬气地瞪向了王静渊:「动手吧。」

王静渊看着她:「我还是头一次遇到,如此卖力阻止我完成任务的NPC,实在是太破坏体验了。」「NPC,你当这是一场游戏吗?!」

「不然嘞?」王静渊理所当然道,然後他就摸出了任菲的手机,打通了赵胖子的电话。

「喂。」

「是我,赵胖子。」

「任总她牺牲了?」

「还没呢。」

「看来最後是你赢了,你打电话过来,就是想要谈谈了?」

「不想。」

「那你·……」

「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,我想聊聊我的报复计划。」

「我想过很多,该怎麽对付你们这群烦人的东西。想办法引起敌意然後再大规模毒杀?在地标或者重要建筑物那里引爆核弹?对国外进行核打击然後再嫁祸?

但是我终究不满意。因为人死了,会有新生儿出生。建筑物倒塌了,还能建新的。即便发动战争,也会有结束的一天。

我想要留下的,是一道永不会癒合的伤痕。」

「你究竟想要干什麽?!」

「有种东西叫作蚁牛,它原产於麦肯泰尔九号之类的极端死亡世界:重力是普通行星的三倍,空气里全是硫磺和辐射,地面全是锋利的矽基岩石。

蚁牛身高四到六米,体型像把巨型蚂蚁和犀牛焊在一起,粗壮的节肢腿能轻松刨穿坦克装甲,背上还覆盖着天然的几丁质装甲,硬得连链锯剑都要卡壳。

它们成群结队,像游牧部落一样在荒原上横冲直撞,靠吞噬本地变异真菌、矿物盐和倒霉的探险者维持生存。最变态的是,它们体内寄生着它们的幼虫「钻肉虫』。

这些虫卵能在真空环境、160年的罐头封存、甚至雷射枪直射下存活。蚁牛活着的时候,这些虫子乖乖待在宿主体内;蚁牛一死,虫卵就进入休眠,等着一个倒霉蛋把它们唤醒。

而一旦唤醒,它们很快又会繁衍成群。」

「你果然是外星人!」

「你说是就是吧」王静渊掏出了一枚罐头。

【名称:蚁牛罐头】

【备注:作为食物食用,是它最微不足道的用法。】

「刚好,我这里有一些幼虫或者说它的幼虫虫卵。虽然制造方声称他们用了所有可以使用的灭活方法,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赌一赌。」

「还可以谈!还可以谈!」

「谈判这种东西,只有双方想谈的时候,才有得谈。」王静渊摇了摇头:「我打电话就是来通知你的,我带来的虫卵与幼虫,如果繁衍成群,也会附带我的特性。」

「你是指……」

「对我本人没有敌意的人,不会受其所害。但是你也清楚,你不能指望普通人能够像异人精锐那样,性功不凡,轻易放下对我的敌意。」

「你……你想?!」赵方旭怎麽也是个老狐狸,他当然明白了王静渊的言下之意。

「嘿嘿嘿,没错,为了安定以及发展。当你们能找到将这玩意儿尽数灭绝的方法前,你们都得想办法,使绝大多数人无法对我产生敌意。

而且以这玩意儿超能潜伏的特性,即便你们找到了可以消灭它们的办法,也必须度过漫长的验证期。要做到这一点,单单是不产生敌意,可是完全不行的,所以你懂的。」

………信仰。」手机那头,传来了赵方旭艰涩的声音。

「答对了,这些蚁牛,就是留在这个世界上永不癒合的鞭痕。而你们这些与我为敌的人,还要被迫传播我的的威名。形式你们自选。」

王静渊说完,就一把捏碎了手机。

张楚岚强笑着走了过来:「王哥,你又是吓唬他们的……是吧?」

王静渊摇摇头:「这回是真的……你们几个,去龙虎山,去唐门,去你们各自的宗门,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。」

塑起我的像,供奉我的名,每日三炷香,虔诚祭拜,可保平安。」

王静渊说着,身边就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做工很粗糙的摩托车。车身上,似乎还有个摺叠车斗。【名称:机械路霸】

【描述:提高100%的移动速度。100%你懂吗?!这可是高贵的百分比道具!】

王静渊看向手里的任菲:「至於你,你会活下来,因为这一切,都是你开的头,让你活着,你更会生不如死。但是你首先得感受下我的三雕流!」

王静渊坐上摩托,他的速度本来就快得离谱,现在他运使起迅雷模式以及土木流注。众人只感觉风暴当面炸开,王静渊就失去了踪影。

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,也没有人知道,他将那些所谓的蚁牛虫卵,放置在了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