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子陵这种本性老实的人,哪里经受过这个,他都没有用手指,只是看了两眼,提了一嘴,这大哥就把人给过来了。
而且最重要的是,他一开始其实只是想说,他们之前还欠贞嫂包子钱,想问问这位大哥,能不能先支点儿银子给他们,让他们先把帐还了。
寇仲倒是比较看得开,他很清楚,贞嫂在老冯那里过得并不好。这位大哥出手如此阔绰,一看就不是简单人,贞嫂跟着他,可比待在老冯那里强。
於是还主动帮卫贞贞说话:「大哥,贞嫂包的包子可好吃了。」
「我刚才已经吃过了。包子味道什麽的我一点都不关心,我就只问你一句话。」
卫贞贞有些胆怯地答道:「公子请问。」
「你洗衣服的技术咋样?」
「洗……洗得又快又乾净。」
「欢迎你加入团队。」
多了一个人,继续向着城门处走去。这时,卫贞贞开口问道:「敢问公子高姓大名?」
这时寇仲和徐子陵才反应过来,他们似乎一直都不知道这人姓甚名谁,只是大哥大哥地叫唤。王静渊头也没回:「我叫王静渊,你们可以叫我王经理。是寇仲从零开始竞选大唐皇帝的经理。」寇仲疑惑道:「王大哥,大唐?是什麽地界?怎麽从未听说过?」
「就在你们脚下。唐,是你以後的国号。」
「唐?不咋好听啊。」
「我管你喜不喜欢,我这个人略微有些强迫症。谁来当皇帝都无所谓,但是下一个国号,一定得叫「唐「哈哈,王大哥说什麽就是什麽。」寇仲还是以为王静渊在闲吹。
就在几人马上要走向城门时,有一大队官兵,带着一个鼻青脸肿的汉子从对面走了过来。
徐子陵惊讶道:「言……」但随後他又闭上了嘴,刚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。「点」了贞嫂算是助她脱离苦海,但要是把言老大也给「点」了,那就太恶心人了。
两人本来就是在扬州城里厮混的底层扒手,见到大队官兵自然是想要向後躲。
「哼。」
只听王静渊冷哼一声,两人还算是有悟性的。便记起了刚才王静渊说的话。昂首挺胸、目不斜视,大步向前走。
走出个虎虎生风,走出个一日千里。
最重要的是,走出个恍如隔世。
那两个小混混已经死了,现在他们,已经重获了新生。
王静渊一人走在前面,後面三人跟在其後。他面对迎面而来的官兵根本就没有躲,反倒是那些官兵。只是瞅了一眼王静渊,就拖着言老大从王静渊的旁边绕过。
虽然有差事在身,但是鬼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。要是冲撞了贵人,他们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言老大被官兵带着,本就在满城搜捕寇仲、徐子陵二人。但是他就这麽从二人身边擦过,就愣是没有认出两人。
待到那队官兵走远,王静渊才说道:「看见刚才那队人了吗?」
徐子陵点点头:「他们押送的人我们认识,是这一片的言老大。我之前和仲少没少被他欺负。」「那你知道,他们为什麽要带着这位言老大满街走吗?」
寇仲坏笑道:「看他被揍得这麽惨,一定是惹到了什麽大人物。」
「他们带着言老大满街走,就是为了找你们两个。」
双虫猛然一惊:「我们哪里能惹得了那麽大的祸事啊?」
「忘了你们之前给我的东西了?」
两人瞬间反应了过来。王静渊在他们心里,已经算是大人物了。就连王静渊也想要的东西,那还能简单的了?
「王大哥,那到底是什麽东西啊?」
「《长生诀》,当世四大奇书之一,传说修炼了可以长生不老。所以宇文化及想要获得此书,献给当今皇帝,也就是杨广。」
「啊?!」两人大吃一惊,没想到这事这麽大。
「是贡品啊?大哥,要不我们找个地方,把这东西扔了吧。」寇仲怪叫道。
王静渊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脑门上:「畏惧旧王,还怎麽登基做皇帝?还有,你们两个的名字,在他们抓住言老大那会儿,就已经在宇文阀和扬州总管那里挂上号了。」
想到被如此庞然大物盯上,两人顿时一阵心慌。但是没一会儿,两人的情绪就平复了。
反正二人之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,不知道哪天就被饿死、打死的小混混,本来就是过一天算一天。现在即便得罪了这种庞然大物,不还是过一天是一天?
走出扬州城後,徐子陵看向王静渊:「王大哥,我们现在身上的干系太重。贞嫂什麽也不知道,不如我们找个地方,就将她留下?」
「哼,她的赎身钱是我出的,她现在是我的人,哪里有你安排的资格?你要是想要安排她,你先拿钱找我赎吧。还有,你们身上的这些穿的戴的,也算是你们欠我的。」
卫贞贞也连忙说道:「公子为我赎了身,我要跟着公子」卫贞贞很清楚,这世道,她一个弱女子,身无长物,根本没法立足。
而且现在王静渊性情喜好她也不清楚,要是一句话说错了,当场被打死也不是不可能。
双虫也是对视一眼,他们哪里能掏得出钱来,只能先让贞嫂跟着,之後再想办法了。
突然,王静渊开口道:「刚才言老大从你们身边经过的时候,没有认出你们。」
寇仲理所当然地说道:「我们俩梳洗打扮过了,还穿着这麽一身光鲜的华服,最重要的是王大哥你气度不凡。那言老大别说认了,他从我们身边经过,连擡眼看都不敢。」
王静渊点点头:「这就叫,先敬罗衫後敬人。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,你想要别人高看你一眼,或者至少平等视之。你的「面子』就一定要做到位。
只是一身华服就能让官兵避让,免去一场麻烦。那麽只要在面子上,再下点儿功夫,你们就能让更大的势力侧目。」
两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「现在,就先给你们再弄上一层面子。」王静渊说着就转口问道:「设想一下,如果你们两人现在满身污浊,出了城想要找个地方洗刷一下,会去哪儿?」
虽然不知道王静渊为何会问这个问题,但是徐子陵还是老实答道:「离扬州不远的地方有处溪流。我和仲少以前在那里抓过鱼吃,而且人烟稀少。若是想要洗漱,我会去那里。」
王静渊点点头:「好,那我们就先去那里。」
说是不远处,但是离扬州城已经六七里地了。到了地头,果然见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流淌。王静渊朝着溪水努了努嘴:「你们两个,跳下去洗澡吧。」
寇仲愣了愣:「王哥,我们才刚洗过。」
「那就再洗一遍。」
寇仲和徐子陵撇了撇嘴,形势比人强。王静渊武功高强,而且刚才还带着他们躲过了一场祸事,现在他既然要让两人洗澡,那就洗呗。
两人小心地脱去衣物,卫贞贞在一旁帮忙收拾叠好衣物。待到只剩下一件里衣的时候,两人尴尬地让卫贞贞转过身子去,才好意思脱。
王静渊不屑地摇了摇头,连被人看到裸体都怕,还怎麽做大事啊?
两人以为王静渊有洁癖,便在溪水里细细地搓洗着身体。待到确认完全洗净後,就准备上岸。「王大哥,我们已经洗乾净了。」
「继续洗,我不喊停不准停。」
两人有些愣住了,这是什麽要求?但是王静渊就拦在岸边,而他们的衣服鞋袜也在王静渊那边。现在就算要逃,这荒郊野岭的,赤身裸体也不便逃跑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洗下去。
两人一度猜测王静渊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的公子哥,或者单纯就想要将他二人杀人灭口。毕竞那贡品已经到了他的手里,只要除掉自己这两个知情者,那天下间,就没有人知道贡品的下落了。糟糕,贞嫂………
两人对视一眼,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。两人的心,和他们的体温一样,渐渐沉了下去。现在的双虫还没有练过武功,甚至还有些营养不良。
在溪水里洗个澡确实是没什麽问题,毕竟年轻人火气旺。但是一直在流水里面泡着,两人也渐渐冻得嘴唇乌青,面色发白。
卫贞贞有些不忍心,跑来求情:「公子,小仲和小陵是顽劣了一点,还请给他们改过的机会。」「要干大事,怎麽可能一点苦都不吃,这才哪儿到哪儿?等着,他们死不了。」
王静渊没有白等,等到双虫已经快要失温的时候。终於等到了一个头戴竹笠、白衣如雪的女子。王静渊一瞥姓名板,便跳了出来:「我的两个委托人在这里洗澡,你居然敢偷看!」
傅君焯冷哼一声:「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,有什麽好看的?」
「都知道他们毛都没长齐了,你果然看了吧?」王静渊一步步迫近傅君焯:「看了也不是不行,给钱就是了。」
傅君焯懒得理会王静渊,只是屈指一弹,气劲便直射王静渊的面门。果然是中高武的世界,要是换成金庸那地界,能够把气劲随手打出这麽远的人物,已经算是当世绝顶了。
【傅君焯向你发起决斗邀请】
【是否接受:是/否】
【是】
王静渊挑了挑眉头,我都主动找事了,居然只是决斗程度。这女的果然和原着一样,面冷心热啊。「你们已经发挥作用了,可以不用洗了。」
话音未落,王静渊已然失去了踪影。傅君焯眼神一凝,此人不简单!便在此刻,她身後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。
一只手掌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探出,径直抓向她後颈。
傅君焯眸中精光一闪,一道凛冽剑气激射而出,直取那手掌来路。这一剑剑光吞吐,明灭不定,仿佛算尽了敌人所有的变化。
手掌在半空中画了个圆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避过了剑气,五指一翻,扣上了傅君掉的剑柄,往後一引,竞是将那出鞘的长剑重新逼回了鞘中。
傅君焯猛然转身退後,才从消散的《幻身瘴》里窥见王静渊的身影:「这是什麽武功?!」「你猜。」王静渊的身躯再次被《幻身瘴》笼罩。
长剑再次出鞘,剑光如匹练,傅君焯的身形在方寸之间高速游移,剑光如水银泻地,泼向王静渊消失的方位。
《幻身瘴》又被驱散,但是在《幻身瘴》下,一层淡淡的金光缓缓亮起,由内而外,将那漫天的剑光尽数被挡在了金光外,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。
傅君焯心中一凛,剑势猛然一变。
她察觉到这层金光并非无懈可击,九玄大法的感知告诉她,金光流转之间,总有一丝气机变幻的间隙。她手中长剑陡然一沉,剑尖微颤,九道剑气同时从不同角度激射而出,直刺金光流转间的数处气穴。这一剑,她算准了金光咒的破绽。
王静渊眼中忽然有了一丝真正的惊讶。这世界,还真和之前武侠世界不太一样啊。
他没有後退,反而迎了上去。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,一道凌厉无匹的无形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,与傅君焯的九道剑气在空中相撞,爆出一连串细碎的爆鸣声。
两种剑气冲撞,爆发出强烈的劲风。
傅君焯剑势不停,如行云流水般变招。奕剑术的精髓便在於料敌机先,她剑光再起,这一次更加飘忽诡谲,剑尖所指,时而指向王静渊眉心,时而指向他心口,时而又转向他肩井,变化太快,反而像是一种错觉。
王静渊再次伸手向着傅君焯的剑柄抓去。
傅君焯的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,直取那只手掌。然而王静渊的手掌在半空中猛地一翻,竞是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掌法变化,避过了剑锋,裹挟着雷光,一掌拍在傅君焯的剑脊上。
砰!
傅君焯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刚猛力道从剑身上传来,她如遭雷殛,长剑脱手飞出。傅君掉身形急退,脚尖在溪水面上一点,借力腾空而起,接住长剑,就想要脱战。
王静渊只是擡头看了她一眼,指尖的一点黑液猛然炸开。
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蛇,向着傅君焯缠绕而去。傅君焯心中大骇,剑势一转,九道剑气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剑网,试图挡住那不知名的东西。
但无数黑蛇还是缠绕上了她的长剑,顺着剑身蔓延到她的手臂上。带毒的阴雷入了经脉,傅君焯失去了反抗之力,从空中跌了下来。
她一落下来,就感觉正在被人宽衣解带。一擡头,就看见那俊俏小子满脸淫邪地看着自己:「不想给钱啊?那我就扒光了你的衣服,看回来。看你《奕剑术》使得稀松平常的样子,充其量也就是傅采林的挂名弟子。
以我和他的交情,折辱他一个记名弟子,也不是什麽大问题。」
眼见着自己就要被人扒光,傅君焯立即出声道:「你既然认识我师尊,为何如此辱我?!」「嗬,你又不是他的亲传弟子,只不过是个挂名弟子而已。辱了也就辱了,他不会为了你和我较真的。」
「我……我是亲传弟子!」
「亲传弟子的《奕剑术》这麽烂?」
傅君焯气得牙痒痒,但技不如人,只能承认:「是我学艺不精。」
王静渊继续道:「你说你是亲传就是亲传啊?那我考考你,《九玄大法》第八重的第一句口诀是什麽?《九玄大法》後面的部分,可不是一个挂名弟子能学的。」
傅君焯又气又恼,但是现在受制於人,只能背出那一句口诀。但当她背出後,就感觉有些不对。《九玄大法》後面的部分的口诀,当然只有亲传弟子才能学会。
不过这人也不是亲传弟子,他又如何能辨别真伪。但是很快,傅君焯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王静渊体内升起。
《九玄大法》?!
「你……你与我师尊,到底是何关系?」
王静渊放开了傅君焯,老实说道:「当然是偷学武功的关系了。」
「你?!」傅君焯猛然一惊,也顾不得技不如人了。师门绝学被盗,现在偷盗者就在眼前,当然得拚命了。
王静渊见傅君焯的血条变红,便又是一顿拳脚,再次将傅君掉按在了地上。这时,王静渊掏出了「器大活好1.0」,看得一旁的卫贞贞俏脸一红。
傅君掉也怒斥道:「你这个淫贼!」
王静渊用鞭头抵住了傅君焯的嘴:「嘘~安静。现在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,你看了我的两个委托人的裸体,这精神损失费,你是给还是不给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