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神秘怪物(1 / 1)

陈纭深吸一口气,推开厚重的木门。

跟上次一样。

迷雾在太阳落下后彻底降临,雾气逐渐粘稠,黑暗再次被驱逐。

门外,迷雾像有生命的实体般微微涌动。

李维拍了拍她的肩膀,一个助跑,利落地攀上侧面那座简单修复的瞭望台。

木板在他脚下发出令人安心的承重声,他掏出三个火把,点燃后插在瞭望台周边的栏杆上。

橘黄的光晕挣扎着撑开一小圈,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圈,拒马削尖的木桩顶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
十分钟后,李维站在瞭望台上,眉头越拧越紧。

不对劲,太静了。

预想中的嚎叫和奔踏一概没有。

只有火把燃烧细微的噼啪,和他们自己有些压抑的呼吸声。

寂静本身成了一种压力,沉甸甸地压在身上。

“这么久了,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

李维的声音从瞭望台上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“什么味道?”陈纭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
“味道?”

李维用力吸了吸鼻子,除了湿冷的雾气和泥土的气息,似乎……

“好像是有一点。”

他不太确定。

那味道极淡,若有若无,像腐烂的花瓣混合了某种陈年松脂,散发着特殊的气息。

刚捕捉到一丝,它又狡猾地溜走了,李维揉了揉发痒的鼻子。

“感觉……好困啊。”

他嘟囔了一句,声音有点飘,“老婆,你那儿……”

没有回应。

李维心头莫名一跳,猛地扭回头向下看去。

陈纭背靠着门内的木墙,身体微微下滑,手里的弓斜搭在脚边,眼睛已经合上了。

胸口规律地起伏,竟是……睡着了?

怎么睡在那儿了?

李维的思维像陷入了粘稠的雾中,转动得异常缓慢。

对了……

我站在这台子上,是要干什么来着?

他茫然地眨了眨眼,眼皮却越来越重,像是坠了两块浸水的石头。

哦,是了……

守夜。

守夜……然后呢?

睡觉……

对,该睡觉了……

这个念头一起,所有的坚持都土崩瓦解。

那股倦意不再是潮水,而是变成了温暖柔软的漩涡,带着无法抗拒的吸力,将他往意识的深处拖拽。

周围的一切,跳动的火光、冰冷的雾气、沉默的拒马……

都迅速褪色,模糊,成了遥远而不重要的背景音。

身体轻飘飘的,仿佛随时会从这瞭望台上浮起来。

耳朵里只有一种空洞且遥远的嗡鸣……

后颈……

有什么东西贴在那里。

他想回头看看,脖子却像生了锈的铁轴,僵硬得不听使唤,只能感觉到那点冰凉。

意识中好像有东西涌上来。

里面浮起无数银白色的屑子,像雾凝成的霜,又像某种生物褪下的鳞粉。

而在那迷离闪烁的白色碎屑后面,似乎……

有无数个眼睛,在注视。

没有其他五官,只有一片由雾气勾勒出的脸部轮廓和金色的眼睛。

它就在那里,静静地悬在意识的深潭中,对着他。

李维“感觉”到,它在缓缓地……

“咚”

伐木斧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脱,一下砸在瞭望台的木板上。

“嗡……!!!”

一股尖锐的震颤,猛地在他意识最深处炸开!

那不是声音,是比声音更狂暴的精神冲击。

像蜂巢被彻底捣毁时,万千蜜蜂凄厉到极致的嗡鸣!

是蜂后,感觉到了危险。

平时温驯平和的意识链接,此刻变成了嘶鸣的警报!

“唔……!”

李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精神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。

几乎同时,他的右手五指痉挛般收紧,指甲狠狠掐进手里!

皮肉破裂的锐痛像一道雪亮的闪电,劈开了浓稠的黑暗!

一点清明。

稍纵即逝,但被他死死抓住了!

没有任何思考,纯粹是求生本能驱动。

他双脚在台子边缘猛地一蹬,跳进了不远处的庇护所门内。

抓住陈纭冰凉的手腕,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门里拖拽了几尺,然后侧身。

“砰……!!!”

门合拢的巨响在寂静的雾夜里格外惊心。

他踉跄着扑向更里面的第二道门,视线已经模糊重影,身体像是灌了铅,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。

沉重的困意如同巨浪再次拍来。

最后模糊的视野里,他仿佛看到一片红黑相间的蜂群从蜂箱中涌出,正急速向自己飞来。

底牌……怎么自己出来了……

算了……先……睡……黑暗彻底吞没了他。

……时间流逝分割线……

“唔……头……好痛……”

陈纭呻吟着,揉着仿佛要裂开的额角,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。

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,熟悉的屋顶原木纹理,是在屋里。

不对,我们不是在等待雾中的怪物么?

她猛地坐起。

眩晕感让她又晃了一下,耳边还隐约传来“咚!咚!”的闷响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不断撞击。

然后她看到了瘫倒在第二道门边的李维,还有落在他肩头,翅膀微微颤动的蜂后。

“老公!李维!”

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
她连滚带爬扑过去,用力推他,拍打他的脸颊,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。

温热的。

“……还活着。”

好半天,李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,睫毛颤抖着,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瞳孔先是涣散,好几秒后才艰难地对准焦。

“……淦。”

他嘶哑地骂了一声。

回过神的李维,强撑着调出了天气界面。

【地点:绿野林地】

【天气:大雾,15-22℃】

【天亮倒计时:约6小时】

“六个多小时了?”他声音干涩。

“我们睡了六个多钟头了?!”

一股后知后觉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,让他牙齿都打了个颤。

若是在外面毫无知觉地昏睡六小时,早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!

“蜂后,谢了。”

最后若不是蜂后在意识中疯狂搅动,嗡鸣,他可能就彻底沉睡下去。

他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肩头的小生命,意识里传递过去一道微弱却真挚的感激。

“为王奉献,是应尽的职责。”

蜂后的回应也显得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