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正站在水井边矗立。

天空响起“扑棱棱”的声音，伴着两声粗哑的嘎嘎叫，黑羽稳稳落在水井的木质支架上。

它似乎察觉到，李维今天有点不对劲。

它又叫了一声，盯着一动不动的李维，尖喙朝他口袋的方向点了点。

仿佛示意快把手机拿出来。

黑羽：“昨夜，一只裂翼巨蜻蜓突然发狂，展开激烈内斗，随后所有巨蜻蜓都飞走了，不知去向。”

李维了然，树冠顶层的战斗痕迹，原来是这样。

它们是暂时走了，还是去寻找新的栖息地？

暂时不得而知。

第二条：“西方十公里处，有一处人工造物，还有一个人在附近。”

“其他求生者？”

李维扫了一眼便划了过去。

十公里，距离已经很远了，尤其是沼泽地形。

马上就是迷雾降临的时辰，自顾尚且不暇，根本没有余力去查看。

第三条：“月亮消失后，疯狂的动物恢复理智，有些畸形动物，都在沼泽上挣扎。”

这个信息有用。

说明血月的影响是暂时的。

今天只有三条。

黑羽输入完成后，早已振翅飞走，消失在薄雾里。

李维望着它消失的方向。

猛地想起了什么。

他还有几只变异的血蜂，被扣在木碗里。

他不再管水中的月亮，快速返回庇护所。

血月已经过去。

那些在月光下畸变的血蜂，现在是什么状态？

他凝神感受。

那些本来在血月中变得微弱的链接，此刻再次凝实。

像被拉长的丝线重新绷紧，恢复了正常的连接。

是恢复理智了么？

他深吸一口气，掀开第一个碗沿。

碗里本来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，可感知到李维靠近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那只变异兵蜂趴在那里，六足收拢，触角朝向他。

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。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命令。

李维试着用意念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：向左移动。

兵蜂向左爬了两步，停下，继续等待。

“看来血月的影响只是暂时的……”

李维喃喃自语。

但在心里，他默默加了一句：“在一般情况下。”

他把几个变异比较成功的，从碗里放出来。

又对着蜂群方向淡淡吩咐了一句，让蜂后多看顾几分这些新变异的同类。

做完这一切，李维破天荒地在白天点开了公共聊天群。

白天求生者都有事情要忙。

聊天记录很少，很快就能翻完。

他找到那个第一个出去晒月光的求生者——樊锦。

早晨在大群里还有说有笑，看来问题不大。

“真让他成功了，不得不说，运气真不错。”

李维又去查看超凡聊天群验证。

只要超凡一群不满，他就能知道有没有人成就超凡。

果然，群里多了一串新头像。

樊锦也在里面。

不只是樊锦，血月过后，涌入大量炎黄族的超凡者。

那些得到杨腾情报通知的大区，奋力一搏的，底层求生者不在少数。

李维仔细翻看聊天记录，结合大群的信息，大致拼凑出血月的“成功率”。

整个10086大区，明确说外出沐浴月光的，有100多人。成功成为超凡者的，有11人。

刚好10%的成功率。

剩下四成，身体的确发生了变异。

却没能觉醒超凡职业，只是多了些奇奇怪怪的能力或是缺陷。

有正面的：

力气变大、皮肤变硬、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；

有负面的：

失去语言能力、身体不对称、长出多余的器官。

唯一的共同点。

就是模样越来越不像正常人类。

至于最后那一半……

头像清一色暗了下去，再也不会亮起。

10%的成功率，说高不高，说低不低。

但对于那些已经陷入恶性循环，活不下去的求生者来说。

这10%就是唯一的希望。

他们赌了。

有人赢了，有人输了。

他想了想，再次找到杨腾的私聊。

李维：“杨团长，关于血月照射下成为超凡者的那些人，你有什么详细消息么？”

两人已经是老合作伙伴了，直截了当不算突兀。

几乎是秒回。

杨腾：“我早就询问过樊锦了。

他说他的超凡路线是畸变者，是个绿色品质的超凡职业。

职业天赋是骨爪，手指甲变得非常锋利，能当武器用。

还长出了一条尾巴，平衡能力大幅提升。”

杨腾：“还有，每个畸变者的超凡天赋都不一样，主打一个随机变异，五花八门。

对了，你怎么问起这个事了？”

李维：“我昨天在血月里升级了水井。

现在井水有点特殊效果，获得了一丝血月的超凡力量大对普通人还有概率激发超凡能力。

你要不要来点？不收你钱。”

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。

毕竟两人距离不近，交易还要消耗额外能量，杨腾未必会要。

没想到杨腾立刻回复：

“要！当然要！李老弟你这话可收不回去了啊！”

李维：“……”

李维失笑，只好拎起水桶，走出庇护所，来到水井边。

打了一桶泛着淡淡红韵的月水。

挂到了10086大区的商城里，定价仅仅是象征性的一个迷雾币。

刚上架不过几秒，物品就显示已被买走。

给杨腾打完水，李维站在井边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既然这水，能让普通人进化为超凡者，还有那些“进化”到一半的，会不会选择继续放手一搏。

那是不是可以卖？

正好实验一下，井水每日是不是限量，不用白不用。

打水，装盆，上架。

经过几次试验，他发现大约100斤水仅需要1点能量上架。

这个成本可以接受。

他每次装足100斤，挂上商城，就定价50迷雾币……

先试试水，先上架10盆月井水。

不是因为别的，只因为木盆实在有限。

处理完水的事，李维站在庇护所门口若有所思。

今晚，迷雾就要降临了。

他不知道这次迷雾会带来什么，但知道一件事：准备工作永远不嫌多。

他拿出石锹，走向每次进出的豁口，陷阱还是得挖。

别管用不用得上，万一用上了呢？

多一个陷阱，就多一分保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