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奥菲利娅就在这里(1 / 1)

克莱因笑了。

"所以呢?"

他的声音很轻,但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意味。

"你是想说,我们应该让那些劫匪把商队洗劫一空,然后杀掉所有人,再乖乖离开?"

他顿了顿,淡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治安官。

"还是说,我们应该跪下来求那个匪首高抬贵手,然后把自己身上的钱也乖乖交出来?"

“他们有分寸的……”

治安官还要辩解。

“区别很大吗?没了谋生的手段和钱财,不也是会轻易地家破人亡?”

克莱因反问。

治安官哑口无言。

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。

奥菲利娅走到桌子前。

"人我们已经交给你了。"
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
"剩下的事,是你的职责。"

她转身往外走,深蓝色的马甲衣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
克莱因跟在后面,临走前回头看了治安官一眼。

"对了,我叫克莱因。如果巡防司的人要找麻烦,欢迎他们来。"

他的语气很轻松,仿佛在说"欢迎来做客"。

"我们会在镇上的旅馆住一晚。"
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
治安官坐在椅子上,刚要任由两人离开,但突然想到了什么,猛地站起身。

"等、等一下!"

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焦急。

克莱因和奥菲利娅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
治安官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
治安官盯着两人的身影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节奏很慢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
他想了很久。

窗外的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,橘红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,把房间染成一片暖色。

但这温暖的光线,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寒意。

最后,他开口了。

“你们……真的想清楚了?”
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点疲惫,还有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
克莱因转过身,眉毛挑了挑。

“想清楚什么?”

治安官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,但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。

“我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他说,声音里带着点自嘲。

“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十几年,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,我从来不会多看。该收的孝敬,我也从来不会少拿。”

他顿了顿,转过身,看着克莱因和奥菲利娅。

“但也自认为不是什么彻彻底底的坏人。”

他的眼神很复杂,像是在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,又像是在看两个即将赴死的勇士。

“我上报这件事,巡防司第三营的副营长肯定会找过来。到时候你们两位肯定要遭殃。”

他的语气越来越急促。

“副营长大人叫卡尔·维森特,是个睚眦必报的人。

“听说他原本是个没落贵族的孩子,靠着自己打拼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。

“他这个表弟,是他从小带大的,比亲兄弟还亲。

“你们杀了他的表弟,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治安官走到桌边,双手撑在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
“卡尔·维森特手下有不少精兵,个个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。

“他自己更是帝国骑士学院毕业的高级骑士,实力绝对不容小觑。”

他盯着奥菲利娅和克莱因,眼里闪过一丝忌惮。

“就算你们也有些实力,但双拳难敌四手。他要是带着人来,你们根本没有胜算。”

克莱因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治安官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“但我不上报,遭殃的就是我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到时候卡尔·维森特知道他表弟死了,而我隐瞒不报,他会把我全家都……”

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
“所以,我希望你们尽快离开,越远越好,我会挑个合适的时间,将这件事上报上去。”

“只要你们走的够远,到时候卡尔的手伸的再长,也追不到你们。”

说完这些,治安官松了一口气。

仿佛这就是他能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。
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
克莱因正要开口,奥菲利娅却先一步走到桌前。

她的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很坚定。深蓝色的马甲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腰间的骑士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
“不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治安官愣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“我拒绝你的提议。”

奥菲利娅的金色眼眸直视着他,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一丝动摇。

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还想请你尽快上报。”
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静。

“越快越好。”

治安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
“你疯了?”

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。
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巡防司第三营的副营长会派人来追杀你们!他不会放过你们的!他会把你们碎尸万段!”

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奥菲利娅。

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抗整个巡防司第三营?”

奥菲利娅没有退缩。

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,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
“我倒想看看。”

她的语气依旧平静,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“巡防司第三营的副营长,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。”

她的右手按在剑柄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。

“能让他手下的人如此肆无忌惮地劫掠商队,想必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
治安官的脸色彻底白了,嘴唇都在颤抖。
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音节,却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
克莱因站在旁边,嘴角微微勾起。

他早该想到的。

奥菲利娅是骑士。

纯正的骑士。

她不会逃。

也不会躲。

更不会因为敌人强大就退缩。

正相反——骑士应当惩奸除恶。

这才是她。

克莱因走到奥菲利娅身边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我支持你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
奥菲利娅转过头,看着克莱因。

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“嗯。”

她点了点头。

治安官的手撑在桌上,手指微微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真的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

是敬佩?

是无奈?

还是绝望?

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
奥菲利娅转身往外走。

“尽快上报吧。”

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,清晰而坚定。

“我们会在镇上的旅馆等着。”

她走到门口,停顿了一下,回过头。

“对了,如果那位副营长大人真的来了,麻烦你告诉他一声。”

她学着克莱因报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奥菲利娅就在这里。”

她顿了顿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。

“如果想为他弟弟报仇,那就尽管来吧。”

治安官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他瞪大眼睛,看着眼前年轻的骑士,眼里满是震惊。

奥菲利娅——这个名字不说整个帝国,至少整个西境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
眼前这位骑士竟然报上了这个名字。

而且没有任何的怯场。

难道她真的是?

克莱因跟在奥菲利娅身后,临走前回头看了还在发呆的治安官一眼。

“放心。”

他的语气很轻松,甚至带着点笑意。

“不会连累你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毕竟,我们可是主动要求你上报的。到时候就算卡尔·维森特想找你麻烦,也找不到理由。

“当然,你也可以适当地给他一些帮助。我不会介意的。”

治安官愣在原地。

他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完全发不出声音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。

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。
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在那块铜牌上。

铜牌表面反射着暗淡的光,上面刻着的纹章与文字清晰可见。

治安官站在桌边,盯着那块铜牌看了很久。
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,指尖传来木头粗糙的触感。

窗外,夕阳终于完全落下了。

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,像是凝固的血。

最后,他叹了口气。

“疯子。”

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。

“都是疯子。”

但他的嘴角,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
多少年了?

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人了?

不畏强权,不惧威胁,坚持自己的正义。

这样的人,在这个时代,已经快要绝迹了。

但是……如果真的是那位骑士,是那位奥菲利娅,她就一定能说到做到。

他转身走到柜子前,从里面拿出一张纸。

他坐回椅子上,点燃桌上的蜡烛。烛光摇曳,在房间里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他拿起羽毛笔。

笔尖蘸了墨水,在纸上停顿了片刻。

墨水顺着笔尖缓缓滴落,在纸上晕开一小片。

然后,他开始写。

字迹很工整,却透着点僵硬。每一笔都很用力,仿佛在刻字而不是写字。

“巡防司第三营副营长卡尔·维森特大人麾下:

石桥镇治安官谨呈。

今日午后,有商队路经石桥镇官道,遭劫匪袭击。劫匪共计十三人,为首者持巡防司第三营铜牌……”

写到这里,他停下来,盯着纸上的文字。

烛光在纸面上跳动,让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写。

“……为首者已被路过的骑士当场击杀。其余劫匪已被擒获,现关押于石桥镇治安所。

特此上报。

石桥镇治安官莫里斯·格林”
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。

羽毛笔在桌上滚了几圈,最终停在墨水瓶旁边。

窗外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
镇子里亮起零星的灯火,星星点点,像是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虫。

治安官——莫里斯·格林——坐在椅子上,看着手里的羊皮纸。

纸上的文字在烛光下微微晃动,像是活过来一样。

他把纸叠好,封上火漆。

火漆在烛火下融化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暗红色的液体滴在纸上,迅速凝固。

他按上印章。

图案清晰地印在火漆上——一只展翅的鹰隼。

和那块铜牌上的纹章一模一样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把信放在桌上,然后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他看着外面的夜色,看着镇子里那些零星的灯火。

每一盏灯火后面,都是一个家庭。

都是普通人的生活。

他们不知道,一场风暴即将到来。

莫里斯深吸一口气,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
“希望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他低声说,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。

“也希望你……真是那个传闻中的骑士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桌上那封信。

烛光照在信上,火漆印记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卫兵探头进来,小心翼翼地问:

“大人,那几个劫匪……”

“关起来。”

莫里斯的声音很平静,恢复了往日的威严。

“单独关押,不许任何人探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派人去官道上,把尸体收回来。动作快点,天黑了路上不安全。”

卫兵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
“是,大人。”

他正要退出去,莫里斯又叫住了他。

“等等。”

卫兵转过身。

莫里斯拿起桌上的信。

“把这封信送到城里的巡防司总部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神却很复杂。

“用最快的马。”

卫兵接过信,看了一眼火漆上的印记,脸色微微一变。

“大人,这是……”

“照做就是。”

莫里斯挥了挥手。

卫兵不敢多问,恭敬地行了一礼,退了出去。

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。

莫里斯坐回椅子上,看着桌上那块铜牌。

烛光照在铜牌上,让那只鹰隼的纹章仿佛在飞翔。

他伸手拿起铜牌,放在手心里。

铜牌很沉,带着冰冷的触感。

“卡尔·维森特……”
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。

窗外,夜色越来越深。

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莫里斯站起身,吹灭了蜡烛。

房间陷入黑暗。

只有窗外零星的灯火,还在黑暗中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