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抱着糖球，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：“来，叫声爸爸听听！”
“不要！”糖球小脸一扭，下巴扬得高高的，“你还没有让糖球满意呢！”
“那怎么样我可爱的小公主就满意了？”宋清话音刚落，整个人猛地僵在门口。
门外的石狮子旁边，站着一个人。
准确地说，是鬼！
他左边裤管从大腿根往下空荡荡的，断口参差不齐，更骇人的是他左眼眶是一个黑洞。
宋清头皮一炸，几乎是本能地把糖球的小脑袋摁进自己脖窝里，声音打颤的说：
“别睁眼，糖球！”
他当警察这么多年，凶案现场进过，法医报告翻过，可那些都是躺着的……
直面一个飘着的鬼魂，这活儿他二舅熟，他可从来没干过。宋清狠狠咽了口唾沫：“你是？”
那男鬼往前飘了一步。
宋清抱着糖球往后连退三步，“你别过来，我二舅很厉害的！”
“我，李祖荣。”
李祖荣？
宋清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两个月前被派去那起连环失踪案当卧底的同事。
之后彻底失联，局里撒出去几拨人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
“长话短说，连环杀人的凶手在……”
宋清屏住呼吸，正要往下听，眼前突然一空。
飘着的人影消失了。门外只剩下昏黄的路灯，和路灯下空荡荡的巷子。
“糖球！糖球！”宋清晃了晃怀里的小身子。
“嗯？”小家伙动了动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再让我看看那个叔叔？”
“不能哦。”糖球的小脸还埋在他脖子里，脑袋摇了摇，“糖球还没那么厉害，一天只能给一个人开五分钟天眼。”
她从脖窝里抬起脸来，奶呼呼地看了他一眼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幸灾乐祸：
“还有啊，那个叔叔已经消散啦。谁叫你不听糖球的话——人家一开始就让你快一点说的。”
宋清急了：“糖球，还有没有办法？”
“有呀！糖球现在满意啦，因为爹地需要糖球啦！”糖球二话不说，搂住宋清的脖子，在他脸上“啵”地亲了一大口，响声清脆。
她一只小手搂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宋清，另一只小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，信誓旦旦：
“盖了亲亲章，以后爸爸就是糖球的人啦！放心，凡事有糖球在，糖球罩着你哦！”
宋清闻着怀里那股奶香味儿，心头一暖。
不过人命关天，他不敢松懈，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开口问：“哇哦，糖球这么厉害？”
“那当然！”糖球小脸蛋一扬，满脸的骄傲和嘚瑟，奶膘鼓鼓的，让人恨不得伸手揉一把，“糖球可是紫袍小天师！师父是钟馗！爹地你等着，糖球给你把小鬼抓上来，你问他是谁杀的，不就好啦？”
师父说初次见面，一定要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宋清看着怀里这只软乎乎却口气冲天的小东西，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。
但对宋清来说，这个印象，属实是刻进骨子里了。
小孩子嘛，说话时常随心所欲，天不怕地不怕！
不过小脸蛋上的奶膘，让人忍不住想rua。
“爹地，糖球掐指一算——那个坏人又要杀人啦！在东山哦。”
东山？徐家的地盘！
宋清二话不说抱着糖球直接冲上二楼，一脚踢开书房的门。
“二舅！”
宋一柱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：“干嘛干嘛！火烧屁股了？”
宋清把糖球往他怀里一塞，喘了口气：“把糖球看好了！我有事要回警队，和徐家有关！”
说完转身就要走。
一只带着五个小梨涡的肉手，拽住了他的衣角。
宋清回头。糖球小脸鼓鼓的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立马蹲下来，扶着那两个小肩膀，放软了声音：“外面危险，你在家待着，爹地办完事就回来陪你玩，好不好？”
糖球小嘴一瘪，眼眶里水光晃了晃：“爹地坏。那会儿还说需要糖球的。”
那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，不吵不闹，也不撒手。
宋清喉结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
宋一柱叹了口气，把糖球往怀里拢了拢：“那这样吧！我跟着你们一起。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说着就要去拿自己的桃木剑。
“舅爷，不可以离开奶奶。”糖球从他怀里抬起脸，小手抓住他的衣襟，“糖球不想奶奶出事。”
宋一柱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：“嗯？”
奶奶对她那么好，她可不能让别人欺负奶奶。师父说过的，滴水之恩要哗啦哗啦地报。
“舅爷，糖球的小布包里有法器。”
三人快步来到糖球的房间。
糖球从小布包里先掏出一把小桃木剑，又掏出几张黄符，一把塞进宋一柱手里。然后她把布包往自己身上斜挎好，拍了拍，这才仰起头。
“舅爷，你要小心哦！舅爷也是糖球要罩着的人哦！”
她伸出小手，摸了摸那把一尺来长的小桃木剑。
“小木木，你变大一点好不好？舅爷是大人，不是跟糖球一样的小大人哦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那把一尺长的桃木剑，当着宋一柱的面，剑身变宽，剑柄变长。三个呼吸之间，已然化成一柄三尺青锋。剑身上暗红色的纹路流转一圈，金光一闪而没。
宋一柱张着嘴，瞪大了眼睛。
门口的宋清整个人像被点了穴，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天啊！这真是我生的？小神仙？
手机铃声骤然炸响。宋清手忙脚乱地掏出来：“喂……”
“头儿速来！出事了……又有人来报案，失踪地点在东山附近！”
神了！真的神了！
宋清一把抱起糖球就往外冲。
门口撞见宋华年。
“大晚上的抱着孩子去哪儿啊？”宋华年在身后喊。
“奶奶回去找舅爷……”糖球的声音被夜风裹着飘回来，断断续续，“糖……糖球……要去帮爹地……捉坏人！不能让别人欺负糖球爹地……”
车子冲进夜色，尾灯在巷口一晃就不见了。
宋一柱追出来，站在台阶上张望。
宋华年扭头看他，满脸茫然：“二哥，他们这是……”
“清儿查的那桩案子有进展了。”
“那他抱着糖球去干什么？小孩子晚上要睡觉的呀！”
“就是糖球发现的线索。”
宋华年愣住了：“……所以糖球刚才说，外面有人找清儿是真的？”
宋一柱点了点头：“是有鬼找。”说完转身回了书房，留下一脸惊讶的宋华年！
宋华年站在原地，夜风吹过来，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嘿嘿，自己这是什么神仙运气，前几天还想自己的孙女，这下真正的孙女回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