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章 抢尸(1 / 1)

赵庸先是一愣,随即心里一松。

本来还在为那具废尸发愁,眼下见自己的叔叔直接开口,说要把别的阴尸拨给自己,他只觉得压在胸口那块石头都松了一半。

“多谢叔!”

赵庸压着喜色,赶紧应了一声。

赵执事却没什么笑意,只冷冷扫了赵庸一眼,道:“先把考核过了再说。那具女尸虽然残了只眼,可底子不错,阴气也养得稳,已经祭炼了大半。拿来给你接手,正好够顶这次考核。你那具尸,尸窍已经坏了,阴气锁不住,留着也是废物。现在离考核只剩两天,换别的尸,从头祭炼已经来不及了。你若还想通过考核,就别废话。”

赵庸赶忙点头。

赵庸自己也明白,这次已经踩到鬼门关边上了。

若不是自己的叔叔是炼尸宗执事,这回多半真得进炼尸房。

听完这番话,赵庸再看向不远处那具独目女尸时,眼神变得贪婪起来。

祭炼大半。

阴气稳。

底子还不差。

很快,这就是自己的阴尸了!

赵执事顺着赵庸的目光扫了过去,眼神轻蔑越发明显。

一个丙下废物,居然守着这么一具快成的尸。

不是走了狗屎运是什么?

炼尸宗本也不是做善堂的。

练成了,是弟子有用。

练不成,自己进炼尸房当材料,也一样算有用。

既然如此,这具尸与其留在陈平安手里白白糟蹋,还不如先给赵庸保命。

想到这里,赵执事又淡淡补了一句:“那个丙下若敢废话,你就告诉他,是我说的。”

听到这话,赵庸心里最后那点顾忌也没了。

不过赵庸也没打算一上来就硬抢。

毕竟这么多人看着,真闹得太难看,也不好听。

想到这里,赵庸拍了拍衣袖,正了正神色,这才抬脚朝陈平安那边走去。

…………

阴池边,陈平安盘膝坐着,嘴里照旧念着《御尸基础录》里的御尸引,手上时不时掐两下诀,装得跟旁边那些新弟子没什么两样。

可只有陈平安自己知道,现在的自己和昨夜刚练成第一口煞气时,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那一缕五脏煞气沉在腹中,像一根细细的黑线,安安静静盘在丹田里。

只要心念一动,那股气就会顺着经脉缓缓流开。

瞬间,陈平安只觉得腰杆像一下撑直了,原本熬得发虚的身子竟稳了不少。

手指一握,骨节都跟着绷紧,像平白多出了一截力气。

连阴池水响,甚至旁边新弟子压低声音骂娘的动静,都比前几日清楚了许多。

最重要的是,自己和独目女尸之间那条线更紧密了。

陈平安心里甚至隐隐有种感觉。

只要自己愿意,现在不只是让这女尸抬手转头那么简单,就算让这女尸来跳个舞都行。

“这就是炼气士……”

陈平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,眼神刚亮了点,就又被自己按了下去。

不能露啊。

越是这种时候,越得装。

但陈平安心中也明白,自己昨夜才练成五脏煞气,这种变化不可能一直瞒得住。

迟早会被人瞧出几分端倪,翻出一点蛛丝马迹。

可那也是后头的事。

至少眼下这几天,能藏就藏。

先把考核熬过去再说。

这节骨眼上,可千万别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
当陈平安正想着,忽然察觉到前头多了一道影子。

一抬头,就见一个白胖青年站到了自己阴池前。

陈平安先是一怔,眉头随即皱了起来。

看这家伙也是个新弟子。

这家伙不守着自己的尸,跑到自己这边来干什么?

可再一看,那白胖青年一双眼睛一直往独目女尸身上瞟,陈平安心里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。

妈的。

这家伙不是冲自己的女尸来的吧?

此时,赵庸先看了眼独目女尸,眼底那点贪意都快压不住了,可还是带着几分假客气道:“这位兄弟,我叫赵庸,这具女尸底子不错,姿色也好。但,留在你手里,实在有些可惜了。”

陈平安听到第一句,心里就被恶心到了。

这叫赵庸的,果然就是来抢尸的啊。

赵庸见陈平安没吭声,便继续往下说道:“你不过是丙下资质,七日考核能不能过,自己心里也该有数。可我不一样,我是乙下资质,这具尸若到了我手里,才有机会真正祭成。”

说到这里,赵庸故意顿了顿,又把声音放缓了些,像是真给陈平安留了面子。

“你若点头把尸让给我,我可以让我叔出面,给你家里送些银子过去。你那些家人亲眷,往后也算有人照应。总比你到时候进了炼尸房,什么都剩不下强。”

陈平安听到这里,更恶心了。

赵庸前头绕来绕去,说什么资质,说什么后路,说什么照顾家里人。

其实翻来覆去也就一个意思。

就是你反正快死了,快把尸让出来。

直到这时,不远处那些原本只是抬头看动静的新弟子,眼神才真正变了。

阴池边本就压抑得很,眼下听明白这是来抢尸的,四周立刻多了几分压不住的躁动。

不少人幸灾乐祸,但更多的,是纯粹看热闹。

不远处,那个断了臂的方脸新弟子也抬起了头,看起了热闹。

少了半条手臂后,这名方脸新弟子的脸一直白得难看。

这几日,他看谁都一脸阴沉。

此刻听见赵庸这番话,方脸新弟子先是一怔,随即心里竟有些幸灾乐祸地冷笑起来。

显然,看到别人也要倒霉,方脸新弟子心里多少舒坦了些。

孙六也在不远处,懒洋洋站着,压根没打算管。

前头收的那十两银子,只够他偶尔卖个顺手人情,可不够他替陈平安跟赵执事对着干。

更何况,孙六一眼就认出来了,那白胖青年正是姓赵的带进来的侄子,赵庸。

他跟那姓赵的执事虽然有点不对付,平日里也乐得给对方添堵。

可那也只是暗地里别苗头,还没到为了陈平安这十两银子,当众撕破脸的地步。

十两银子而已。

“还真想让老子替你跟那姓赵的狠狠干一场?”

不过,当孙六看见那具独目女尸时,眉头还是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。

这具尸,是他亲眼看着陈平安挑走的。

按理说,不该祭到这一步…

“怪了……”

孙六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
“难不成,真是老子看走眼了?”

可疑惑归疑惑,孙六还是没动,只抱着胳膊站在一旁,打算先看看。

陈平安抬头看着赵庸:“所以,你这是想抢我的阴尸?”

这话一出,周围那些看戏的新弟子眼神立刻都变了。

一个丙下的新弟子,居然真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?

赵庸脸色一下僵住了。

他本以为,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,也够给面子了。

一个丙下废物,听到这里,理当乖乖把尸交出来才对。

可他没想到,陈平安居然一点都不识抬举!

赵庸盯着陈平安看了两眼,不再装了,脸色阴沉道:
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

“你一个丙下的废物,也配拿这具女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