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全世界最好的条件不要,偏要回国吃沙子?(1 / 1)

太行山。

院子里安静了。

那种安静是冷的。

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冷。

李云龙的脸黑了。

“走就走了。”

“还把资料全带走了?”

“图纸也带走了?”

“设备也拆了?”

“这叫什么?这叫过河拆桥!”

赵刚的表情更复杂。

他是读书人。他懂国际关系。

他知道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。

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
北方大国援助华夏,是因为需要一个盟友。

撤走援助,是因为两国关系变了。

道理他懂。

但懂归懂。

看到那些专家头也不回地走了,把什么都带走了,连个说明书都没留下。

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“二十年也搞不出来......”

赵刚重复了一遍那句话。

然后他看向天幕。
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。

不是愤怒。

不是屈辱。

是一种知识分子式的、冷静的、带着火焰的倔强。

“我倒要看看,到底搞不搞得出来。”

……

光幕上,画面继续。

颜色变了。

从冰蓝色渐渐变成了一种土黄色。

大地的颜色。

戈壁的颜色。

沙漠的颜色。

画面里,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。

黄沙漫天。

风呼呼地刮。

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沙。

和天。

天地之间,一片死寂。

然后,在这片死寂的荒漠中,出现了一群人。

一群穿着旧棉袄、戴着风镜的人。

他们在搭帐篷。

在架设备。

在挖地基。

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建一个什么东西。

光幕标注。

【援助断了。】

【专家走了。】

【资料没了。】

【华夏的领导人做了一个决定。】

【自己搞。】

“自己搞”两个字被停了一瞬。

土黄色。

粗粝的。

像是用沙子刻出来的字。

【从零开始。】

【自己搞。】

光幕继续。

【但“自己搞”说起来容易。】

【做起来有多难?】

天幕开始列条件了。

一条一条。

【第一,人才。】

【搞原子弹需要顶尖的物理学家、数学家、化学家、工程师。】

【华夏有吗?】

【有。但不多。】

【少数在海外学成归来的科学家,是华夏仅有的“种子”。】

画面里,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的中年人。

天幕没有给他的名字。

只标注了一句话。

【他是华夏核武器理论设计的核心人物。】

【他在海外获得了博士学位。本可以留在国外,过优渥的生活。】

【但他选择了回来。】

【回到一穷二白的华夏。】

【钻进了戈壁滩的帐篷里。】

【从此在全世界消失了。】

“消失了”三个字被停了一瞬。

【他的名字从所有学术期刊上消失了。】

【他的朋友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】

【他的家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。】

【他只说了一句话。】

光幕给了这句话。

没有标注是谁说的。

只有话本身。

【“我的事业在华夏,我的归宿在华夏。”】

……

太行山。

赵刚的眼眶红了。

他是读书人。

他太懂这种选择的分量了。

一个在海外功成名就的科学家。

有地位。有收入。有前途。

全世界最好的实验室随便他挑。

但他选择了回来。

回到一个连铁钉都造不出来的国家。

钻进戈壁滩的帐篷里。

从全世界消失。

隐姓埋名。

不为名。不为利。

只为了让华夏有自己的原子弹。

让华夏不再被人用核武器威胁。

“我的事业在华夏,我的归宿在华夏。”

赵刚低声念了一遍。

然后他摘下眼镜。

慢慢地擦。

很慢。

很慢。

……

光幕上,不只是一个人。

更多的画面闪过。

一个又一个人。

天幕没有给任何人的名字。

但给了他们的选择。

【一位在海外已经拥有终身教职的科学家,放弃了一切,辗转回国。他回国时,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回去。他说:“我回去不需要理由,不回去才需要理由。”】

【一位已经在海外建立了实验室的物理学家,被所在国百般阻挠不让离开。他花了数年时间,用尽一切办法,终于回到了华夏。】

【一位化学家,回国前被告知华夏的条件很差。他说:“差有什么关系?总不能因为条件差就不回去了。”】

一个又一个。

一个又一个选择了回来的人。

他们放弃了全世界最好的条件。

回到了全世界最差的条件。

钻进了戈壁滩的帐篷里。

钻进了深山的实验室里。

钻进了密不透风的保密系统里。

从此消失。

十年。

二十年。

三十年。

有的人直到去世,外界才知道他这辈子做了什么。

光幕在这些画面后面加了一段话。

暖橙色的。

温暖的。

但带着一种让人喉头发紧的沉重。

【他们不是一个人。】

【他们是一群人。】

【一群选择了“隐姓埋名一辈子”的人。】

【他们的名字在几十年后才被公开。】

【他们的故事在几十年后才被世人知道。】

【他们中有些人,直到死的那一天,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】

【妻子不知道丈夫去了哪里。】

【孩子不知道父亲在做什么工作。】

【只知道他很忙。很少回家。回家也不说话。】

【问了也不答。】

【因为不能答。】

【因为他做的事是最高机密。】

【连“我在为国家造原子弹”这句话,都不能对自己的妻子说。】

……

太行山。

院子里安静了。

那种安静不是被震撼的安静。

是被刺痛的安静。

隐姓埋名。

几十年。

连家人都不能说。

做了一辈子的事,到死才被知道。

李云龙是个大老粗。

他不太懂科学家的世界。

但他懂一件事。

一个人能为了一件事放弃所有的荣誉、所有的名声、所有的安逸生活,钻进沙漠里干几十年,连家里人都不能说。

这种人,比战场上不怕死的人还可怕。

因为不怕死只需要一瞬间的勇气。

而隐姓埋名几十年,需要一辈子的坚忍。

“这些人......”

李云龙的声音沙哑了。

“比老子强。”

“老子打仗,好歹还有人知道。”

“团长李云龙,打了胜仗全团都知道。”

“但他们干了一辈子的事,谁都不知道。”

“连老婆孩子都不知道。”

“这种人......”

他想了半天,找了一个词。

“这种人不是英雄。”

“英雄太小了。”

“这种人是国之脊梁。”

赵刚看了他一眼。

“老李,你今天的文采又进步了。”

“滚。”

但李云龙的眼眶是红的。

……